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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美女如云,就算我长得还行,但在那个圈子里也根本不够看。那是我在卡座和朋友摇骰子的时候,他走了过来。那一瞬间卡座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我仿佛看见了我的神祇降临世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冲我微笑,对我伸出手:「要不要当我的女朋友?」
主角:付衍白朝朝白暮暮 更新:2022-11-14 18: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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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付衍白朝朝白暮暮的其他类型小说《焉知朝暮》,由网络作家“付衍”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娱乐圈美女如云,就算我长得还行,但在那个圈子里也根本不够看。那是我在卡座和朋友摇骰子的时候,他走了过来。那一瞬间卡座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我仿佛看见了我的神祇降临世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冲我微笑,对我伸出手:「要不要当我的女朋友?」
最后一天其实很平常。
我和朋友去酒吧玩,刚好碰上了付衍。
他怀里搂着我妹妹白暮暮。
我看见付衍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白暮暮顿时羞红了脸:
「衍哥哥你好坏。」
付衍大笑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住她的后脑,给了她一个热辣的吻。
她用力捶着他的胸膛,可最后,又把头羞涩地埋了进去。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捏住了,酸胀得厉害。
他从不曾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
我是在网上看见白暮暮回国的消息的,和她回国的消息一起出现在热搜第一的还有:
#付衍 朝朝暮暮#
当今最年轻的双料影帝,一直在所有采访中都说自己有一个秘密恋人。
现在终于得偿所愿,首页上全是祝 99。
可陪在他身边七年的,
是我。
付衍的朋友们终于看见了我。
「那不是白朝朝吗?」
一个姓黄的公子哥冲我喊了一声:「喂,你不是真爱上付衍了吧?」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好戏。
好几个人举起了手机。
跟我一起的朋友当时就变了脸色,挽着袖子就要上去打人,可我把他们拦住了。
我平静地冲他们点点头:
「对,我爱。」
他的朋友们哄堂大笑。
真奇怪,可能心痛到了极致就没有感觉了,我冲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们有人把视频传到了网上,社交账号当时就炸了。
齐轩问我:「要帮你控评吗?」
我摇摇头:「没必要。」
大概因为我看起来实在是太平静了,朋友一直盯着我也没察觉哪里不对。
回家之后,我想了很久,开车出去。
在盘山路上一头闯下了悬崖。
白暮暮带着付衍回了我父母家。
父母常年不在国内,这个家只有我住。
我只觉得一阵阵作呕,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做给谁看。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他们是如此地迫不及待,在玄关就吻在了一起。
那张我曾经深深迷恋的脸,现在以同样的痴迷看着别的女人,他那么珍而重之地吻她,拥抱她,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揉在自己的怀里。
就这样还嫌不够,付衍一把将她抱起,随手将桌上的东西一把扫到地上。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我和他的合照就这么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玄关的灯应声而亮。
仿佛被什么噩梦突然惊醒,付衍的动作停了下来。
「衍哥哥,怎么了?」白暮暮裙子的吊带被拉到了肩上,双臂还挂在他脖子上,满面酡红。
「没什么,」他好像被冷水浇过,有些烦躁地喘了几口粗气,却又还是为了安慰白暮暮,「今天的事情有人拍视频到网上,我联系一下经纪人,闹大了影响不好。」
我妹妹有些不高兴,但她在付衍面前装模作样惯了,只是娇滴滴地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有些委屈的样子:
「我看今天姐姐好像不高兴了,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付衍低下头亲昵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我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你。」
白暮暮噘起嘴:「那她呢?」
她从小到大都惯用这一套。
付衍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头,很亲昵的样子,然后十分狎昵地在她耳侧吹了一口气:「我喜欢的是谁你不知道?」
白暮暮羞红了脸。
「给你下面吃好不好?」他低声在她耳边问。
「衍哥哥——」
付衍大笑着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珍而重之地放在了沙发上。
「宝贝等我。」
一阵阵的心悸从脚底涌上,我连头皮都恐惧地发麻,我不想再看下去了。
可是我走不了。
仿佛有什么奇怪的力量把我困在了付衍身边,让我必须眼睁睁地看着他和我的亲妹妹亲热爱娇。
令人作呕。
传说自杀者会不断重复死前那一刻的场景。
原来对我来说最难过的竟然不是车从悬崖上开下去的那一刻,而是杀人诛心!
厨房的灯打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多温馨体贴。
我看着付衍有些笨拙地洗菜,水打湿了他不知多名贵的衬衫,可他眼睛里都带着光,根本不是和我在一起时演戏般地敷衍。
在一起的时候,付衍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享受着我为他做的一切,就连亲热也仿佛是恩赐。
他心安理得。
我不是没撒娇求过他给我做一次饭,可他都以工作太忙,要控制饮食拒绝了。
只有一次,我痛经痛到在床上打滚,他去给我冲了杯红糖水。
我开心得不得了。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人是可以改变的。
现在看起来,的确是可以变的,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而已。
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他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你还和那个谁在一起啊?」
「玩玩嘛。」他轻描淡写回答,「省事,还干净。」
我家里还算条件不错,自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沦陷了。
可他太红了。
追在他身后的富家女不知道有多少。
以我的身家背景,在里面根本排不上号。
我加了他的微信,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始终是我的微信联系人置顶。
哪怕每天就是看看他的朋友圈也很开心。
他是我的神祇。
所以他答应跟我恋爱的时候,我除了喜悦,更多的是惶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上我。
娱乐圈美女如云,就算我长得还行,但在那个圈子里也根本不够看。
那是我在卡座和朋友摇骰子的时候,他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卡座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我仿佛看见了我的神祇降临世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冲我微笑,对我伸出手:
「要不要当我的女朋友?」
朋友都知道我喜欢他,可大家都是出来玩多了的人,酒吧这种场景出来的表白,百分之百是大冒险。
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冲他伸出了手。
从此踏上永不回头的劫难。
白暮暮吃完面,两人又黏糊了一会,终究没做到最后一步。
看见他们亲热的时候,我只觉得作呕。
这个房子里一直只有我住,也就是说,他们睡着我买的床,滚乱着我买的各种用品,在我仅有的避世空间里恩爱,不给我留哪怕一点活路。
白暮暮各种意义上地用着我爱的男人,完了还要对他撒娇:
「说,你爱我。」
我的头更痛了。
付衍的手机一直在响。
他人红是非多,三天两头是头条热搜的常客。
等白暮暮睡着了,付衍怕熏着她,走到阳台上抽烟。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有种莫名的阴郁。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热搜都是在骂我第三者插足,不要脸。
还有几条他朋友发来的转发,都是各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蠢女人活该」之类的话。
我看着他一条条看完,关掉,然后点开了未接来电,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脸色更难看了。
当然不可能有。
我都死了啊。
付衍给他的经纪人打电话,我听见他在问,为什么热搜闹那么大,还没撤下来。
他经纪人笑了:「你不是不在意这件事?没关系的,粉丝都有经验了,上一次……」
「撤下来吧,」他说,「我不想让暮暮看见不开心。」
「行,」经纪人答应得很爽快,「真爱就是不一样,这事我去办。」
付衍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什么都没说。
「对了,她还有来烦你吗?」经纪人问。
「没有。」付衍回答得很快,「挂了。」
心底有一丝细微的隐痛慢慢浮起来。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是因为我呢?
当然是因为白暮暮才回国,他就要干净利落地清扫干净身边的一切绯闻。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永远不会了。
几天之后,刚好是我和付衍的七周年恋爱纪念日。
明星的生日通常属于粉丝,所以对我来说,我们的周年纪念日就是他独属于我最重要的日子了。
常规来说,一大早他就会收到我的礼物,
然后是一系列惊喜,
最后是烛光晚餐。
回家后再有情人做快乐事——不,大概对他来说是完成任务交公粮。
完美的一天。
一大早起来,我就看见付衍在对着镜子打领带,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日子。
我被迫跟在他身后,仿佛背后灵一般去了公司。
站在公司门口的时候,他皱起眉头左右看了看,还停了好一会才进去。
他在等什么?
我想起来了,那是在一起的第一年,我穿了一个笨重的玩偶大熊,蹦蹦跳跳跑来给他送花,险些被保安当成狂热粉丝赶了出去。
多狼狈啊,摘下头套满头是汗,可那时我是真开心,我用力挥舞着手里的花,喊着付衍的名字。
他在做什么呢?
他远远地站着,脸上露出陌生而嫌恶的神色,转身走了进去。
后来他经济人教训我:「付衍是影帝,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以后我就吸取教训,不敢再那么大张旗鼓,但是花还是必然会送到公司门口,让「亲爱的付先生」亲自签收的。
可最后一次送花的时候,我刚好在公司,又刚好走了楼梯间,正看见保洁阿姨把那束花从垃圾桶里拎出来抖了抖,掉出了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我很熟悉。
因为那是我亲自写的。
「亲爱的付先生,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六年,希望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仿佛脸被人按在地上踩,我有些狼狈地捂住嘴,从保洁手里把那张卡片拿回来,撕烂,再冲进抽水马桶,狼狈地从楼梯间跌跌撞撞跑出去,脚后跟被磨得鲜血淋漓。
就好像这样就不会看见自己被践踏的真心。
现在回想起来,他大概很苦恼吧?
难怪我们每次,他都从不肯开灯。
只愿意在黑暗中摩挲我的轮廓。
毕竟我和白暮暮是亲姐妹,总有五分相像。
一个上午,付衍似乎都有些走神。
这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毕竟他是一个出了名的工作狂。
我只在他工作的时候见过他回一个人的消息。
白暮暮。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付衍居然下意识理了理领带,然后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surpriseeeeee——!」一大束红玫瑰被高高举起,挪开来是白暮暮那张精致的小脸。
「你一直在等我呀?」她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凑过来,十分可爱。
我忍不住嘲笑自己,早上的一切都有了解释,难道他还会因为没收到我的玫瑰坐立难安吗?
怎么可能。
付衍宠溺地看着她,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来查岗呀,」她是这样理直气壮,「看看你这里有没有藏别的女人。」
「怎么可能,」他大笑起来,「这里除了你,没有任何别的女人上来过。」
「白朝朝也没有?」白暮暮皱起鼻子,「我还以为你忘记答应我的话了呢。」
「怎么会,」他轻描淡写说,「不是一直只有你吗?」
「那她呢?」
付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白暮暮把脸埋在了他怀里,闷声闷气说:「衍哥哥,我好爱你啊,我后悔了,我不该出去那么久。」
她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可是幸好你还在这里。」
我只觉得可笑,他一直在这里,那我呢?
我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六周年的时候我会走楼梯间下来了。
那天,我原本是准备到付衍的办公室给他一个惊喜的。
我等了很久,最后却看见白暮暮搂着他的胳膊从里面走出来,他看她的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
原来他一直在里面和白暮暮在一起。
而我就坐在外面,像个傻子。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开会,不回来了。」
我一大早给他发的消息孤零零悬在上面:「老公,今天早点回来,我给你准备了好大的惊喜!」
我那笨拙而愚蠢的爱意。
「衍哥哥,」白暮暮抱着他的胳膊摇啊摇,「我们什么时候官宣啊?」
付衍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走神,被她摇了摇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他的一个生意合作伙伴走了进来,见到白暮暮的侧脸时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付总又把小女朋友带来了?」
又?
我看到,白暮暮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晚上白暮暮缠着付衍,要他带她去吃饭。
「你想吃什么?」付衍对她是一贯地纵容。
她笑眯眯说了我最喜欢的私房菜。
我简直气得要发疯。
不可以!不准去!那是我的秘密基地!
有点冷。」白暮暮打了个寒战。
付衍却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我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看见了我。
可是没有。
坐下之后,白暮暮撒着娇拉着付衍的手,让他负责点菜。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我精心选择的菜品,就这么随手被付衍拿出来作为讨白暮暮开心的工具。
「和别人一起来吃过,当时就一直想着要带你来一次。」付衍如是说。
而我,自然就是那个不值一提的「别人」。
等菜上齐后,她又兴冲冲举起手机:
「等等,让我拍几张照。」
我亲眼看着所有我和付衍曾经留下的记忆,被她一点点抹去,拍照、定格、上传。
最后附上一张两只手紧紧交握的照片:
「君心似我心。」
我存在的痕迹,就跟我这个人一样,
彻底烟消云散。
很快就有粉丝闻风而动,到她的微博下认领自家哥哥的手,再兴高采烈地跑到广场上祝福。
有多少人祝福他们长长久久,大概就有多少人会去我的微博账号下骂我不知廉耻。
自从和付衍恋爱以来,我的私信箱就是不敢打开的禁忌。
有无数他的粉丝往里面发各种鬼图、血腥图片、诅咒、辱骂……他们似乎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他们对我这个竟然企图染指他们哥哥的坏女人的憎恨。
而这一切,
都要拜面前这个男人所赐。
这边白暮暮正忙着,那边付衍看她的眼神依旧很宠溺,可我却发现他似乎时不时就会看一眼手机。
他在等什么?
眼睁睁看着白暮暮发微博,预计到我会被围攻,现在在等着我向他求助吗?
我有些好奇地走到白暮暮背后,就一眼,我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那是一个熟悉的小号。
在我抑郁症最严重几次自杀未遂的时候,它一条条发来消息质问我:
「贱人,你为什么还不死啊?
「不是说要去自杀吗?你快去啊!去啊!!去啊!!!」
这居然是我亲妹妹发给我的吗?
她在发这些的时候,也是脸上挂着这样甜蜜的微笑吗?
我不寒而栗。
我看着白暮暮给我发了一条视频,特意露出了她和付衍紧握的双手以及她脖颈上的吻痕。
「姐姐,你去哪啦?
「我们昨晚回家睡的,怎么没看见你?
「我好担心你。」
我死死握住拳,这是她用惯的伎俩,她是那样无辜又纯洁,仿佛全世界都在迫害她。
然后她泫然欲泣地抬起头:「我给姐姐发消息,她都不回我,她肯定生气了。」
付衍皱起眉头,脸上满是不耐烦:「她就是个疯子,你别理她。」
白暮暮低下头,我看见她的唇角微微翘起。
我在旁边看着她演独角戏,突然忍不住想笑。
死人可不会给人回消息。
不知道等他们知道我死讯的那一天,会怎么样呢?
「衍哥哥,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白暮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破涕为笑,「爸爸妈妈想跟你一起吃个饭,你愿意吗?」
我以为他会立刻答应,可付衍这次却迟疑了片刻:
「再等等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付衍好像对白暮暮没那么百依百顺了。
他不是一直迫不及待想要娶她吗?
我妈死得早,她一死,我爸就迫不及待地把白暮暮母女接进了门,我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个只比我小半岁的妹妹。
我的父亲从不肯抱我,却舍不得白暮暮受半点委屈。
所有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她都能轻而易举地拿到。
爸爸是,付衍也是。
大概就像爱总会流向不缺爱的人,像我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最后也活该一无所有吧。
晚上的时候,付衍一个人在窗户边上抽烟。
今天在白暮暮发了那条微博之后,我的评论区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他的手指来回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后居然点开了我的对话框。
然后屈尊降贵地发了一条:
「要我帮忙吗?」
一个红色叹号骤然跳出!
被拉黑了?!
这下我真的惊讶了。
我都已经死了,谁居然还能拉黑付衍?
付衍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他低声了咒骂一句,无辜的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我一直以为,付衍是喜欢我的。
我们在一起的第五年,付衍的一个朋友神神秘秘地告诉我,付衍要上一期恋综。
「你一定要来啊,」他的朋友在电话里对我说,「到时候你就以神秘飞行嘉宾的身份出场!
「保证给他一个惊喜!」
我满心欢喜地接受了邀请。
然后,
万劫不复。
那是一款刚从韩国引进的恋综,主打是男女嘉宾的互动。
每天白天男女嘉宾共同参加不同的活动,然后晚上再分别对心动嘉宾进行投票。
可我没想到,我到了之后,主持人是这么介绍我的。
「这是付影帝的粉丝,为了能和偶像亲密接触才想方设法参加节目。」
他的语气十分微妙,「追星追到这个地步,真让人感动。」
付衍看到我的时候就沉下了脸,我想去找他,可他甚至都不愿意和我说话。
其他明星们对我同样如避蛇蝎,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去他房间敲门,他才沉着脸让我进去。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茫然:「不是你让我来的?」
「白朝朝,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他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你不要以为靠这种手段,我就会承认你是我的女朋友!少痴心妄想了!」
我惊呆了,整个人都忍不住:「是你朋友让我来参……」
他一把拎起我的领子,我后脑勺砸在墙上,疼得眼冒金星。
「你知道我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传出绯闻,你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了?
「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
他在我耳边冷笑:「你想错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想不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甚至不听我解释,一把把我推出门外,我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空荡荡的走廊上,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小丑,我忍不住重重地砸他的门,我哭着问他为什么。
可是,没有,没有一个人出来。
到了这个地步,我哪还能不明白自己这是被人给耍了。
我就好像一个笑话,狼狈地来,又狼狈地走。
石倩到机场来接我的时候,我抱着她号啕大哭。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我跟她如是这般一说,石倩也忍不住跟着我破口大骂:「这种男人你还喜欢他干什么?早说了他当时表白就是玩你!」
那时候我还没有怀疑到付衍身上。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朋友看不惯我的恶作剧。
可是,朋友既然能成为朋友,那必然是因为他们蛇鼠一窝啊。
直到白暮暮作为空降嘉宾出现在恋综里。
直到他们的 cp 在全网热炒。
直到他们的甜蜜互动几乎刷爆了整整一周的首页热搜。
我看着我的男朋友搂着我的妹妹笑得温柔又深情,看到全网都在喊着「是爱情!」
直到白暮暮给我发来示威的消息。
她搂着付衍,笑得温柔又甜蜜。
「姐姐,给你介绍我的男朋友。」
可我不知道,原来节目还能被恶意剪辑到这种地步。
白暮暮和付衍有多甜蜜,我在里面就被剪辑得多面目可憎。
恋综最热播的时候,一段视频在网上悄无声息地流传开来。
剪辑被充满恶意地拼接成了我深夜去敲付衍的房门,然后被他直接推出来拒绝的画面。
镜头里我还不死心,拼命敲他的门,简直把死缠烂打发挥到了极致。
视频最开头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私生就可以这么骚扰明星吗?#
付衍的粉丝当时就炸了:「卧槽!这什么不要脸的女人啊!」
「以为深夜倒贴哥哥,哥哥就会喜欢她了吗?」
「节目组到底能不能保护嘉宾人身安全啊?这女的都扑到哥哥身上去了,能告骚扰把贱人抓起来吗!」
那视频还十分心机地露了我一个侧脸。
粉丝在这个时候的战斗力简直堪比福尔摩斯。
我的身世几乎是当天就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粉丝群顿时炸了锅。
「什么?一个富二代就想潜规则我们哥哥?」
「哥哥人也太好了吧?」
「这种女人我简直要撕烂她的比脸!」
就在这当口儿,付衍的工作室居然还出了声明。
他们对节目组对艺人的人身安全保障不到位提出了严肃抗议。
要求对当天的事情严查!
严禁无关人员混进酒店!
当天的其他明星都仿佛失明了一般。
没有人承认见过我,没有人保护我,没有人为我说话,付衍默认并且放任了这一切。
任凭我被无边的恶意淹没。
当天晚上,我吞了整整两瓶安眠药。
在那之前,其实我就已经被诊断出了轻度抑郁症。
那是我第一次自杀。
可是很不幸,被救回来了,现在回忆起来,说不定那时候死了反而好,也省得再受后来那么多的折磨。
白暮暮在恋综刷完存在感之后,功成身退回到国外继续学业。
只留下我面对一地如同洪水过后的狼藉。
之前仿佛人间蒸发的付衍却又回来了。
他在医院放下一切工作守着我,对我道歉。
当中甚至有狗仔拍到了他,可他丝毫没有去处理的意思。
他疯了吗?
他不想当明星了吗!
我哭着对他说:「如果你不爱我,能不能求求你放过我,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可付衍把我的手举起,一根根亲吻我的手指。
他说:「朝朝对不起,我爱你。
「我不畏惧失去星途,我只怕失去你。」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又输了。
可是啊,一切都是真的。
只有他的心是假的。
后来有一次他喝醉了,我去接他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他的朋友在大笑:
「她也太蠢了吧,真的就从来没怀疑过你吗?我记得那狗仔是你请的吧,啧啧,说得我都有点可怜她了。」
「没有,」是付衍的声音,他笑着说,「谁让她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呢?」
「对了,你那大宝贝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啊,」付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快了吧。」
我如堕冰窟,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从没想过,为什么他总是不爱带我见他的朋友,为什么就算跟他们去也总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一直以为是圈子不同。
不是的。
只是所有他的朋友,都当我是一个笑话而已。
付衍给我打电话了。
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又砸烂了一部手机。
真奇怪。
谁把他的电话也拉黑了呢?
然后我看见付衍给石倩打电话,问我在哪。
那边倩倩倒是一如既往地给力,她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你他妈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啊?网上铺天盖地的视频你看不到吗?在她微博评论区下面开骂的不都是你的狗粉丝?
「你不管好自家的狗,现在来问她在哪?
「干吗,给你爹扫墓啊!」
然后她怒气冲冲地把电话挂了。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给他送进来了一个快递。
看到快递包装的那一瞬间,我想起来我给他寄什么了。
我很期待他看见里面东西的样子。
我看到付衍的脸色变了。
那里面是一张碟片。
如果我说,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比酒吧那次还要更早。
如果我说,我是付衍的第一个伯乐。
如果我说,他曾经许诺一定要报答我。
如果我说,当年那个少年在电话里对我说:
「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认出你,我会向你送上我全部的爱。
「我的灵魂,我的缪斯,我的生命之光。」
你看,我藏头露尾出现在他面前,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付衍浑身颤抖起来,几乎是疯了一般给我打电话。
当然不可能打得通。
我充满恶意地看着他的狼狈不堪。
我想知道,他自己亲手把承诺会深爱一辈子的人送上绝路,会怎样呢?
付衍,你会有报应的。
付衍是歌手出道。
那是他当年录的第一张小样,寄到了我朋友的公司,我恰好无聊,从一堆被当作垃圾准备丢掉的小样中摸出了他的。
一听之下,惊为天人。
我记得 VCR 里他的热切和执着。
我记得他眼中的光。
他说:「我是真的热爱唱歌,请给我一次机会!」
然后他十分用力地对着镜头一鞠到地,直到镜头彻底黑掉。
这样的人,应当不会是坏人吧?
那时候我和家里刚好关系闹得很僵,我联系了付衍,说自己是娱乐公司的小员工,对他的歌曲很感兴趣。
他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加了我。
我们逐渐成了朋友。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对唱歌有那样的热情。
他跟我分享他生活中遇到的一切。
跟我说打工时遇到的可爱老奶奶,跟我说夜场唱歌时遇到的无聊顾客,跟我说沉重的学业,跟我说他永不放弃的梦想……闪闪发光得好像钻石一样。
我乏善可陈的人生中并没有那么多姿多彩的东西,我听他说,就好像自己也那样坚强地从石头中开出了花一样。
多好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天天晚上和付衍聊到天明,每一次看见他的消息,我都心如鹿撞。
我努力地隐藏着我的爱意。
我以为我自己能瞒天过海,可恋爱时的少女怎么可能瞒得过人呢?
每一句他给我的语音我都收藏下来反复播放。
一想起心爱的人就忍不住发笑。
愚蠢得像一只见到一丁点光就不要命往上扑的飞蛾。
自从第一次被网暴之后我就得了抑郁症。
药物的直接影响就是记忆变得很差。
我看着付衍像一头困兽一般疯狂地四处联系人找我。
直到他把电话打到了白暮暮那里。
他问:「暮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边白暮暮似乎还没睡醒:「衍哥哥,你说什么?」
付衍死死盯着手机,仿佛在确认一件什么事,他声音又轻又温柔,可牙齿却咬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出来:「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我给了你什么吗?」
那边白暮暮停顿了片刻,轻声笑了起来:「记得呀,一张光碟嘛。」
我看见付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没事了,宝贝,你睡吧。」
可我看见付衍整个人依然紧绷着,他接连抽了好几根烟,然后给人打了个电话。
「去找白朝朝。」
心中一阵阵隐隐抽痛。
找我干什么呢?
又兴师问罪吗?
突然间,一个一直以来被我忽略的东西浮上水面。
为什么付衍没有认出我呢?
为什么白暮暮知道那张光碟呢?
混沌的记忆突然崩裂了一条缝,我突然想起来了。
因为那时候白暮暮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她不止一次地问我:
「姐姐,你是恋爱了吗?」
她不止一次偷偷溜进我的房间,有一次甚至被我抓了个现行!
我还没来得及质问她,她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后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转身就扑进了刚进门的爸爸怀里。
「姐姐打我!」
她是哭得那样无辜又伤心,「都是姐姐最近不理我,我怕姐姐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这才去看看的。」
爸爸甚至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让我向白暮暮道歉。
「你是怎么当姐姐的?」
我的脸当时就红肿了起来,整个人被抽得摔倒在了地上,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暮暮还在装腔作势:「我把姐姐的聊天记录打出来了。
「爸爸你看,她学坏了!」
她竟然真的把那一摞纸递到了爸爸手里!
我下意识就伸手去抢!
「给我!那是我的!」
然后我看到继母露出和白暮暮如出一辙的伪善担忧:「朝朝,朝朝你怎么吐了?天哪,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爸爸只看了一眼就勃然变色,一把将那叠纸砸在我脸上。
「我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爸爸盛怒之下给了我一耳光,我重重地被打倒在地上,两只耳朵都在嗡嗡作响,鲜血顺着鼻子往下流。
一张纸飘下来,我这才发现那上面根本不是我和付衍的聊天,而是一些极其露骨的下流对话,是她们编造说我不自爱的铁证!
上当了!
在盛怒的父亲身后,站着那对露出如出一辙的伪善微笑的毒蛇母女。
而那一天,付衍对我说:
「我们见面吧。」
白暮暮以我的身份欣然赴约。
而我,被关在家中二楼的房间里,被打得浑身都是伤,半边脸肿得老高。
她隔着门对我笑:
「你妈是个蠢货,你也是。
「你为什么还不死呀?这样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姐姐。」
就在这时,付衍收到了第二个快递。
就连我自己突然也变得有些好奇了起来。
是谁呢?
拉黑了付衍,却又以我的名义给他寄东西。
付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沉着脸打开快递,里面是厚厚的一叠聊天记录。
他看着看着,竟然连手都颤抖了起来。
我有些好奇,探头过去一看,简直叹为观止。
不知道是谁,把我的评论下的辱骂统统打印了下来,都说文字如刀,这些东西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冲击力何止加倍这么简单。
最上面写着:
「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吗,EVAN?」
到了最后,是另一份泛黄的记录。
那赫然是当年我和付衍的聊天记录。
上面贴着一张粉色的便笺,我看见当年的自己充满爱意和期待地在上面写:
「明天就要和他见面了。
「我要穿那条粉色的裙子去见他!」
无数记忆涌入大脑,我看见那个稚嫩的少女仔细对着镜子打扮,她的眼中满是期望和喜悦,可紧接着,就是嫁祸,父亲的暴怒,以及毫无理由地关禁闭。
她几乎摔断腿也要从二楼跳下来,身上摔得肮脏又狼狈,可依旧高昂着头,满心欢喜地朝着约定的地方奔去。
全然不管周围的人怎样看她。
我疯狂地对她尖叫:不要去!求求你不要去了!
去看见的只有他和别人在一起。
他口口声声说爱你,却认错了人。
爱自己一点吧,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然后我看见付衍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我看见他起身去了书房,搬出来了一个小箱子,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得旧物。
照片是他和白暮暮的合影。
可是白暮暮的身上,赫然穿着的是一条白裙子。
看着他暴怒的样子,我简直忍不住要捂着嘴笑出来。
天哪,究竟是哪位好汉在替天行道?
付衍的怀疑并没有消除。
接下来的几天,他试探性地问了很多白暮暮当年的细节,她答得驴唇不对马嘴,支支吾吾下甚至有几分恼羞成怒。
可白暮暮怎么会善罢甘休?
就算以前是享受抢我东西的快感,可现在付衍功成名就,她还没享受够影帝多年痴恋女友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好处,循着旧例来向付衍撒娇……可惜这次不灵了。
我看着白暮暮在他面前颠倒黑白,楚楚可怜。
如果不是我是事主,大概也会信了。
毕竟她连证据都准备得那样完整。
我看着自己之前的旧物被她翻出来张冠李戴,看着她扭捏作态地拼凑我的当年,仿佛劣质的东施效颦。
你曾那么爱她的矫揉造作,以为现在把气撒在她身上你就没有罪了吗?
付衍让她滚。
我看着她气得发疯,却还要在付衍面前装模作样的样子,并不觉得可笑,只觉得悲哀。
明明只要多问几句的事,可他这么多年来就是视而不见。
我企图证明自己,可得到了什么呢?
他的羞辱、嘲笑。
他质问我: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取代暮暮?
你算什么东西?
现在你看看,她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付衍一天天变得阴沉而暴躁。
他放下了手头的一切工作,开始发疯般四处找当年的证据。
证据越多,指向也就越明显。
当他终于找到当年他寄出小样的公司,找到了我的朋友齐轩,也是当年那公司的少东家。
齐轩起先并不想理他,最后被他烦得实在受不了,终于冷笑着告诉他:
「一开始看中你音乐的,只有白朝朝那个蠢货!
「你真当觉得自己是什么真命天子?你那狗屁歌一开始就被淘汰了,没有她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给你引荐、给你找机会,你还不知道现在在哪个地下酒吧卖唱呢!傻 X!」
齐轩眼里几乎喷出火来,一把揪住他领子:「老子早就想揍你了!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当时我根本不会让她接近你!」
付衍被接连揍了好几拳才反应过来,脸高高肿起,整个人都微微发起抖来:「你说什么?」
齐轩把曾经的录像和我签过的各种协议都翻出来狠狠砸在他脸上,尖锐的棱角划破了付衍的脸,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弄脏了协议和母带。
可他顾不上止血,下意识慌忙用袖子去擦协议上的血,却只让现场变得更加狼狈。
齐轩冷笑:
「我说你和你的母带一样,都是垃圾,配不上她!
「别再让我看见你!」
真相大白。
我从没见过付衍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逐渐浮起扭曲的快意。
他当然没看。
当时那母带被他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被认为是我造谣他心上人的又一铁证。
他,付大影帝,自负而愚蠢地被骗了那么多年。
「对了,」齐轩临走前冷冰冰对他丢下一句,「朝朝从我这里拿过当年的拷贝说要给你,你看了吗?」
我在心里给他用力鼓了好几次掌。
可惜之前还答应要送他几瓶好酒,只能下辈子啦,对不起啊。
付衍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我看着他盯着我的微博评论区下面的恶言恶语,眼睛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我看着他如同发疯的困兽般一拳拳砸着墙,血把墙面都染上了斑斑血迹。
他给我打电话,给我发邮件,我看着他在我家门外「痴情」地站了一晚上,最开始甚至白暮暮还以为是来见她,装腔作势想拿乔。
当他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回家的时候,转身就走,气得白暮暮在他身后发出形象全无的尖叫;
「付衍!你王八蛋!」
我却只觉得悲凉。
他想从我身边人着手。
可惜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甚至都不认识几个我身边的朋友。
当然不认识,我本人在他和他的朋友圈子里都不过是笑料。
我和谁关系好,我喜欢什么,他怎么会关心呢?
他还以为我只是躲着他。
我越来越期待当他知道我已经死了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了。
付衍大概是疯了。
他到处都找不到我,居然用大号在微博公开对我表白,说我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爱的女人。
热搜炸了。
他的粉丝更是无法理解,评论区一片辱骂,甚至有激进的粉丝直接带着多年买他的各种代言到公司门口焚烧。
所有人都以为他脑子出了问题。
可他却一张一张 po 出当年我和他曾经的过往。
说我当年如何发现他,如何两情相悦,如何误会,如何再次相遇,如何相伴……
我欣赏了一下,觉得做得还不错,人渣味挺浓。
他那么诚恳的道歉,功成名就的影帝,只是因为一时误会,苦苦哀求你回来。
多让人怜惜又心痛。
完美受害者。
到最后,全网甚至刷起了#朝朝回来吧#的 tag。
何其可笑。
不是没有质疑的评论:你既然那么爱她,那为什么会没有认出来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都放任她被网暴。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让她在身边?
我也很想问。
付衍居然也好言好语回复:
「因为误会。
「我受人蒙蔽,对她做了不应该的事情,我愿意付出一切请求她原谅。」
舆论居然还真反转了。
所有人都在夸赞他的深情、他的诚恳,催我原谅他。
难道他道了歉,之前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
凭什么!
再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在旁边看着,也只觉得臭不可闻。
就算你认错了人,就算你被人蒙蔽。
付衍,你不但眼瞎,心也瞎了吗?
我洗白了,白暮暮就遭殃了。
作为鸠占鹊巢多年的受益者,她遭遇了比我更可怕的网络暴力。
毕竟正主永远不会有错,有错的只会是别有用心的坏女人。
即便她走在路上,一旦被付衍的狂热粉丝遇见,说不定都会冲出来挠花她的脸。
她向来被人高高在上捧惯了,哪能受得了这个?
她报警,可那么多人骂她,即便报警也最多警告几个主犯,就像当时全网都在骂我一样,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多次,落到你自己身上就受不了呢?
付衍一直没等到我的消息,直到他终于按捺不住的时候,石倩给他打来了电话:
「付衍,你王八蛋!」
她是我多年老友,此时声音里都忍不住带上了哭腔:「朝朝死了!朝朝死了你知道吗!」
我的车终于被打捞上来,
连带着我面目全非的尸体。
我从不知道原来人可以那么迅速地衰颓下去,我眼睁睁看着他的神色变成了死人一般。
其实这么久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他总觉得我自杀不过是拿来逼他回到我身边的筹码。
他曾经那么自信而骄傲。
可不是每一次自杀都能被救回来。
我的朋友也并不负有拯救我的义务。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后悔药呢?
你看,事不过三。
第一次,我们原本约好见面,鹊巢鸠占,你没有认出来她不是我。
第二次,你为了让她开心,以欺骗的表白作为开端,任凭我被网暴自杀。
第三次,我鼓起勇气最后一次走到你面前,告诉你我爱你,却被你和你朋友当做巨大的笑话。
没有第四次了。
这个世界对我原本就是那么地沉重与窒息,每当我企图伸手去将自己拉出深渊,迎来的却只有更深更痛的罪孽。
我终于想起来了一切。
为什么我一直无法离开付衍。
那是因为,那天晚上本来就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精心准备了那些证据,按照时间顺序寄给他,然后在死前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我活着太累了,重度抑郁几乎要让我窒息。
从头到尾就没有别人,只有我。
只有死得毫不甘心的我,
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付衍在殡仪馆里哭得肝肠寸断。
他那么在意形象的人,现在看起来简直狼狈又憔悴,像一条刚刚死了老婆的落水狗。
可惜我死状太凄惨,又泡了那么久才被发现,巨人观都是小事,实在是被各种生物啃得四肢都拼凑不齐全。
连我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
付衍整个人神思恍惚,消瘦得可怕,居然还能对着我不成人形的尸体表白。
「朝朝……我爱你。
「这五年来,我不是没有动摇过,但我一直以为她是你,我以为网上和现实的人会有区别,我以为……只要能让她开心,就是满足了我当年许下的承诺。」
可是啊,他的犹豫反复,只是更加促进了我死而已。
我长长吐了口气,只觉得心中酸涩又难过。
是我眼瞎又心盲,才会觉得你眼里有光。
「我爱你……戒指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们最后见面的那一天,它就在我的口袋里。」
可你终究没有对我伸出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钻戒,颤抖着想戴到我手上,可惜手指浮肿胖大,根本戴不进去。
他愣了许久,低下头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他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了许多以前的事。
说他曾经多么地无望,说我是他的光,说他多么后悔……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的光被你亲手熄灭了。
他说,从在酒吧见我的第一面起,他就怦然心动。
但是白暮暮却流着泪告诉他,我在家里是如何欺凌她,她殷切请求付衍替她讨一个公道。
是她惯用的求人怜惜,颠倒黑白。
明明在家里受尽屈辱的人,是我。
他说,他是那样期待每年我给他准备的纪念日,他那天穿正装是为了等我约他,可我没有送花,也没有打电话。
可你最后依然跟白暮暮吃了晚饭。
我看着他充满期待地看着虚空中我的方向。
他问我:
「朝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
他自虐一般盯着我微博下的评论。
然后发疯般找人去查那些 IP,要追究那些人的法律责任。
结果,把白暮暮的匿名小号给抓了出来。
全网哗然。
她辱骂的恶毒简直超乎人的想象。
可找到她的时候,她楚楚可怜:
「不是我,我没有!」
可法律不会让她逃过这一劫。
付衍起诉了白暮暮。
我的父亲仿佛老了十岁,继母平日里精致的妆容也遮掩不住神色的憔悴。
他们对付衍说:
「朝朝已经死了,我们只有暮暮一个女儿了,你就算看在朝朝的面子上,也放她一马吧。」
付衍胡子拉碴,整个人消瘦得可怕。
他就这么阴沉沉地盯着我父亲,问他:
「朝朝也死了,那谁来放朝朝一马?」
我父亲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死人当然应该给活人让道!」
所以,我的母亲要给小三让道,所以,我要给白暮暮让道。
我只觉得悲哀又可笑。
「所以你就是这么对付朝朝的?」
付衍声音嘶哑,「她这一生,都在努力寻求温暖,我是个混蛋,你也是。」
「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受的委屈,我要一点点替她找回来。」
付衍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冲我的父母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我们都会有报应的。」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感动,我只觉得恶心。
以为这样就能赎罪了吗?
还差得远呢。
出殡的前一天,是我的生日。
付衍给我买了一个蛋糕,上面插上了蜡烛。
场面又诡异又悲凉。
灵堂空荡又阴森,我听着他轻声给我唱生日歌,我看着他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我看着他许愿。
朝朝,我后悔了。
朝朝,你回来好不好?
付衍的朋友们终于看见了我。
「那不是白朝朝吗?」
一个姓黄的公子哥冲我喊了一声:「喂,你不是真爱上付衍了吧?」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好戏。
好几个人举起了手机。
跟我一起的朋友当时就变了脸色,挽着袖子就要上去打人,可我把他们拦住了。
我平静地冲他们点点头:
「对,我爱。」
他的朋友们哄堂大笑。
真奇怪,可能心痛到了极致就没有感觉了,我冲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们有人把视频传到了网上,社交账号当时就炸了。
齐轩问我:「要帮你控评吗?」
我摇摇头:「没必要。」
大概因为我看起来实在是太平静了,朋友一直盯着我也没察觉哪里不对。
回家之后,我想了很久,开车出去。
在盘山路上一头闯下了悬崖。
白暮暮带着付衍回了我父母家。
父母常年不在国内,这个家只有我住。
我只觉得一阵阵作呕,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做给谁看。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他们是如此地迫不及待,在玄关就吻在了一起。
付衍是歌手出道。
那是他当年录的第一张小样,寄到了我朋友的公司,我恰好无聊,从一堆被当作垃圾准备丢掉的小样中摸出了他的。
一听之下,惊为天人。
我记得 VCR 里他的热切和执着。
我记得他眼中的光。
他说:「我是真的热爱唱歌,请给我一次机会!」
然后他十分用力地对着镜头一鞠到地,直到镜头彻底黑掉。
这样的人,应当不会是坏人吧?
那时候我和家里刚好关系闹得很僵,我联系了付衍,说自己是娱乐公司的小员工,对他的歌曲很感兴趣。
他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加了我。
我们逐渐成了朋友。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对唱歌有那样的热情。
他跟我分享他生活中遇到的一切。
跟我说打工时遇到的可爱老奶奶,跟我说夜场唱歌时遇到的无聊顾客,跟我说沉重的学业,跟我说他永不放弃的梦想……闪闪发光得好像钻石一样。
我乏善可陈的人生中并没有那么多姿多彩的东西,我听他说,就好像自己也那样坚强地从石头中开出了花一样。
多好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天天晚上和付衍聊到天明,每一次看见他的消息,我都心如鹿撞。
我努力地隐藏着我的爱意。
我以为我自己能瞒天过海,可恋爱时的少女怎么可能瞒得过人呢?
每一句他给我的语音我都收藏下来反复播放。
一想起心爱的人就忍不住发笑。
愚蠢得像一只见到一丁点光就不要命往上扑的飞蛾。
自从第一次被网暴之后我就得了抑郁症。
药物的直接影响就是记忆变得很差。
我看着付衍像一头困兽一般疯狂地四处联系人找我。
直到他把电话打到了白暮暮那里。
他问:「暮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边白暮暮似乎还没睡醒:「衍哥哥,你说什么?」
付衍死死盯着手机,仿佛在确认一件什么事,他声音又轻又温柔,可牙齿却咬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出来:「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我给了你什么吗?」
那边白暮暮停顿了片刻,轻声笑了起来:「记得呀,一张光碟嘛。」
我看见付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没事了,宝贝,你睡吧。」
可我看见付衍整个人依然紧绷着,他接连抽了好几根烟,然后给人打了个电话。
「去找白朝朝。」
心中一阵阵隐隐抽痛。
找我干什么呢?
又兴师问罪吗?
突然间,一个一直以来被我忽略的东西浮上水面。
为什么付衍没有认出我呢?
为什么白暮暮知道那张光碟呢?
混沌的记忆突然崩裂了一条缝,我突然想起来了。
因为那时候白暮暮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她不止一次地问我:
「姐姐,你是恋爱了吗?」
她不止一次偷偷溜进我的房间,有一次甚至被我抓了个现行!
我还没来得及质问她,她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后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转身就扑进了刚进门的爸爸怀里。
「姐姐打我!」
她是哭得那样无辜又伤心,「都是姐姐最近不理我,我怕姐姐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这才去看看的。」
爸爸甚至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让我向白暮暮道歉。
「你是怎么当姐姐的?」
我的脸当时就红肿了起来,整个人被抽得摔倒在了地上,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暮暮还在装腔作势:「我把姐姐的聊天记录打出来了。
在盛怒的父亲身后,站着那对露出如出一辙的伪善微笑的毒蛇母女。
而那一天,付衍对我说:
「我们见面吧。」
白暮暮以我的身份欣然赴约。
而我,被关在家中二楼的房间里,被打得浑身都是伤,半边脸肿得老高。
她隔着门对我笑:
「你妈是个蠢货,你也是。
「你为什么还不死呀?这样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姐姐。」
就在这时,付衍收到了第二个快递。
就连我自己突然也变得有些好奇了起来。
是谁呢?
拉黑了付衍,却又以我的名义给他寄东西。
付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沉着脸打开快递,里面是厚厚的一叠聊天记录。
他看着看着,竟然连手都颤抖了起来。
我有些好奇,探头过去一看,简直叹为观止。
不知道是谁,把我的评论下的辱骂统统打印了下来,都说文字如刀,这些东西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冲击力何止加倍这么简单。
最上面写着:
「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吗,EVAN?」
到了最后,是另一份泛黄的记录。
那赫然是当年我和付衍的聊天记录。
上面贴着一张粉色的便笺,我看见当年的自己充满爱意和期待地在上面写:
「明天就要和他见面了。
「我要穿那条粉色的裙子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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