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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篇双与书

黑蛇白骨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最具实力派作家“黑蛇白骨”又一新作《双与书》,受到广大书友的一致好评,该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是李大善范阳,小说简介:如果正常的话——这应该仅仅是一个“特殊”的二道贩子在机缘巧合下,加入了一个某个奇怪的社团,并因此发生的一串子离奇离谱的事情...

主角:李大善范阳   更新:2024-06-27 13: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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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李大善范阳的现代都市小说《精品篇双与书》,由网络作家“黑蛇白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最具实力派作家“黑蛇白骨”又一新作《双与书》,受到广大书友的一致好评,该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是李大善范阳,小说简介:如果正常的话——这应该仅仅是一个“特殊”的二道贩子在机缘巧合下,加入了一个某个奇怪的社团,并因此发生的一串子离奇离谱的事情...

《精品篇双与书》精彩片段

鬼市第二个开集点,也就是另一个被人遗忘的“三官庙”的旧址,往前推五十个甲子可能是个有来头的地方,比如祭坛之类的,总之,据说这里的人修房挖渠,有时能挖出一些青铜器,大小都有,建国之后,更是在这片区域里挖出了两个大鼎,方形深腹,双耳西足,实乃国之重器...而在当时,虽然没折腾出这么大件的玩意儿,不过也的确发现了一些小号的古物,所以这地方也有一些古董贩子走动。

当然,整件事儿和古董贩子联系不大,不过新搬到这里的鬼市小贩因为感念李大善人的宽仁,的确和古董贩子扯上了,事情是这样的,鬼市的商贩们听说李大善人请老范阳术士过来驱邪,最根本的原因是李大善人死了儿子...那么若是想办法让李大善人续上后,可不是个最好的报答?

所以那会儿新鬼市的小贩做生意的同时,也经常寻些生男娃的偏方,亲自或托人给李大善人送去,其中有个卖胡椒的相对有俩闲钱,他给李大善人送去了个小铜人,据说是从附近一座送子娘娘庙地下挖出来的,后被一个古董贩子买了去...卖胡椒的这位认为此物是送子娘娘庙里的镇物,有求子之能,遂掏钱特意给李大善人请来了此物。

说来有趣,这李大善人得此铜人后,大概过了一年多,还真生了个儿子,最绝的是,这孩子长得和那铜人颇有几分相似,李大善人大喜之余,也不忘感念这卖胡椒的,就准备一八仙桌的“红封”,让人给卖胡椒的送了过去。

红封,就是用红纸包着的银元摞,一般二十个一封,也有多的,一八仙桌的红封,该多少钱...这对当时的底层人来说是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卖胡椒的一跃成了大富。

而这卖胡椒发了财,很快有一大帮自称是七大姑八大姨九大舅舅十大叔的前来认亲借钱,卖胡椒的不堪其扰,索性连夜来了个不辞而别。

只是卖胡椒的虽人走了,但他的传奇经历还在众人口中流传,大家都在传,说某某倒手买了个古董从此发达了,可具体的前因后果并不清楚,这样一来二去,不知怎么搞得,竟有些贩古的以为这帮搞小买卖的手里有卖货的门路,居然还真的跑过来询问他们能不能帮忙将手里的一些器物卖掉,而更绝的还在后边,那李大善人得了个儿子,乐得别说北了,左右都分不清了,逢人就夸那帮鬼市的小贩里“有会办事儿”的,他这一说,真有几个有头疼事儿的主儿派人到鬼市里请人帮忙,正巧有那么几个是求古物的,结果鬼市那帮小贩上下牵头,歪打正着,还就莫名其妙地做成了几笔生意,一下子搞得名声大噪,当时很多人都听说了新鬼市上有些个人“善于牵线找路子”,也渐渐有人专门过来找鬼市小贩协调办事儿,当然,实际上能办成的十不存一。

但无论是哪个群体,都有精明的,鬼市小贩里有人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靠着现在莫名其妙得来的名声还没被戳破,或许真的能折腾起一番事业,于是,鬼市里有人出面牵头,将做成“牵线生意”的人笼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后决定大家先不随便答应给旁人牵线,然后又选出了几个能干的,借着现在“鬼市牵线”名声正旺,大量收集涌入鬼市的可用信息,筛选并寻找供需关系,不随便乱接活儿,而接下来的活儿因为事先确定好了供求,基本上能够十拿九稳...某种意义上,这些人是正儿八经的搞起了牵线的活儿,并以此为副业了。

打听,牵线,促使成交,这就是后来那个所谓的“耳市”的原型,听起来颇像是中介,实际上也大差不差——其实你仔细琢磨,那鬼市,不也就是一早的有些过分的早市儿吗?

耳市也一样,就是中介。

但是作为早市的鬼市到底是因为开集过早,而变成了和正常早市不甚相同的一个集市,耳市...耳市自然也和寻常中介存在明显的区别,之所以会存在这个区别,是由于那些后来“组成耳市的那些人”在“不得己的情况下”插手的一门生意。

对于所谓的“情况不得己”,这里就不展开讲了,日后会提到的,总之,这座城里出现了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凭借自己原有的职业特点,混迹于各种不同的圈子,而他们自己也组成了一个圈子,在他们的圈子里,他们彼此贩卖相互得到的“情报”与“线索”,或者一起合作完成“牵线”,因为在他们交易的实际上是“信息”,所以叫“耳市”...也不完全如此,之所以叫耳市,是因为耳市在一个特殊的阶段,曾经交易过一段时间的“传闻”,传闻是耳朵听来的,所以叫耳市。

说来也巧,让耳市交易“传闻”的,还就是李大善人...那时候李大善人的第二个独苗子才五岁,从小千万宠溺于一身,从头到脚都透一股子欠揍的皮儿气,不过还好,有道是鸡啄蜈蚣猪拱土,世上一物降一物,李大善人有个善带孩子的下人,这位“二茬独苗”在她手里还算老实...不干出格事儿的老实,可耐不住有一日,带孩子的这位因事儿外出,这下可好,李大善人的孩子无人管束,可谓是上房揭瓦,下窖拉尿,但凡想得到的,就没他办不出的。

却说某日,这孩子蹲在墙头,拿着小鞭炮点着了丢路人玩,一不留神惹到了一头大牯牛,要说事儿也邪性,这牛冲着墙头,一跃竟有十尺高,要拿俩长犄角去挑这熊娃子,当时在场的都傻眼了,见过牛发狂的,没见过牛发狂一蹦能跳一丈多的!

不过好在这牛跳的高,李大善人家的墙头更高,牛最后一头撞在墙脊下,自己死了也没伤到人,却把孩子吓得不轻,栽下墙头,摔了个七荤八素,好在墙下头是一片做造景儿的灌木,孩子落在树丛里,衣服皮肤被刮得都是道子,却没有伤筋动骨,可这事儿却把李大善人吓坏了,以为邪祟又来了,急忙请人驱鬼,本着人多好办事儿,多请多试总有灵验这两项基本原则,李大善人一口气方圆百里声称能驱鬼除魔的,无论教派,不管师承,甚至不分真假,总之就是能叫来的,统统叫来,可因为请来的人群中有存在竞争关系以至相互看不顺眼的,又有彼此信仰理念相互冲突的,结果是还没开始降魔呢,人先自己掐上了。

李家当时有个侍女,这位姑娘来历不凡,是李家第一位独苗子从西洋带回来的,准确一点说,是那位金发碧眼的儿媳妇带回来的人,后来那位想搞实业的主儿人未出师身先死,他媳妇就离家回国去了,却将身边随行侍奉的这个丫头留在了李家宅中,此女虽是黑发乌目,与当地人长相无二,但行为习惯,言谈举止却多有差异,然而睹人思人,李大善人看在早逝的自家孩子的份儿上,待她多有迁就,也从未将其当做下人使唤,就连交谈招呼,也多以姑娘相称,如此一来,就算这姑娘并未持宠骄横,但也成了下人嘴里“没个下人样”的下人。

总之,就是这样的一位侍女姑娘,看见那帮子神棍在宅院里斗法,感觉实在不妥,就找到了李大善人,相当没规矩地斥责李大善人做事儿欠妥当,须知祭拜神祇,乃至请神祇以及神祇代行人间者来降妖除魔,首要条件是信仰虔诚,而“忠诚是最基本的虔诚,既奉一主便不可不侍他主”,要知道,尽信等于不信。

李大善人听后感觉这话说的太对了,可能先前就是因为自个什么都信才搞的谁都不庇护自己,可问题在于,既然决定了要只信一个,那信谁?

正好,目前城附近的那些信仰的“代言人”这会儿都在李宅,李大善人于是将他们聚在一起,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并表示自己要信就要信个能耐最大的,日后善款都要捐给自己信的那位...这话一出,不得了,且不提原本就相互不对眼的,这看着还对眼的现在也相互怼上了,一群人先是辩法论道,相互比拼自家神祇的能为,折腾了两宿也没分出个高下,就动起手来,这回反而是个一心崇拜“猪惊大仙”的一位屠夫汉子最是生猛,猪惊者,猪耳中的听骨也,民间有说法说此物带在身上孩童身上能压惊、辟邪,或许正是因为猪惊骨的这种特性,这位信奉了猪惊大仙的汉子着实神勇无畏,悍不惧死,一口气撂倒了十来个人,亏的是众人见状不好,便组了个团儿,齐心协力将此人给掀翻了,要不,李大善人就真的要皈依一个猪骨头成精的奇葩仙人了。

此外,还有个“滤沙师傅”,现在没这说法也没这行当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做哪门子生意的...好像是专门收纸钱灰的——之前有人专门收纸钱灰,但干什么用的我就不知道了——也有人说在河里淘沙金的,因为收纸钱灰是捡死人的碎银子,而淘沙金是夺河中龙神的宝物,所以当时有人相信能干这俩事儿的主儿多半身怀异术,能驱鬼斗龙...反正就是有这么一位“滤沙师傅”,此人心思缜密,论经辩道,捭阖纵横,几乎驱走了李大善人家各路门徒,险些成为胜出者,之所以最终功败垂成,原因是李大善人一问才知道,这位滤沙师傅信奉“尿泥姑姑”,而那个“姑姑”也不知道是“咕咕”的,好像是个用童子尿和泥捏成的女人头喜鹊身的异物...天天叩拜这样的一位...实在让李大善人有些接受不得,遂找了个借口,将这位滤沙师傅请走了,滤沙师傅一走,被滤沙师傅赶走的那些神汉又都找上门来,继续争个不休,耍舌头的耍舌头,抡拳头的抡拳头,闹得不亦乐乎。

总之,这场闹剧持续了好一阵子,李大善人见状也知道靠这帮信徒们自己争是争不出个高下深浅了,于是他前去求助了当时还不叫“耳市”的耳市,要耳市里的人帮自己查查,查查那些那些信徒所信的主儿曾经在何处显圣,都有什么事迹...有一条算一条,统统报过来,按条计价,当场结钱,不过根据详实度以及其他标准,每条传闻的价钱不等,而且更绝的是,提供过来的传闻,不管别人有没有讲过,只要你自己是第一次讲,就有钱拿...这下可是热闹了,耳市里的人先是相互交换传闻,但很快就有人认为白白将自己的传闻讲给他人实在不划算,还不如开出个价钱,让想自己的同行放放血,反正只要自己的要价比李大善人便宜,让同行们有得赚,那同行们还是会花钱买传闻的。

就这样,有人开了买卖传闻的头儿,很快,耳市里就没人愿意主动分享自己打听到的传闻了,不但如此,他们还发现交易传闻至少需要注意两点,一方面要保证自己所获知的传闻不被旁人用别的手段听了去,另一方面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大范围售卖自己所知的传闻——毕竟传闻不是实物,天下那么多张嘴也不都长在自己身上,你只要告诉一个人,那下一个人同样也能利用所听得的传闻来卖钱,为此,他们想了很多可笑而奇怪的办法,还制定了一些规矩,部分规矩现在耳市里还有,可这样折腾了一段时间后,耳市的很多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总收入并没有因为自己将传闻同时卖给李大善人和耳市同伴而增加,因为众人打听到的传闻总数的一定的,人数姑且也算是一定的,这样,李大善人给出的钱的总数也是一定的,自己虽然将自己的传闻卖给了同伴,但也不得不掏钱从同伴那里买来传闻...发现这个事实后,耳市的几个德高望重的,开始思考要不要将大家聚在一起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儿,而在这时,李大善人突然不再收集传闻了——他己经做出了选择,他找到了他认为“最灵验,最崇高,最强而有力”的“神祇”。

李大善人究竟信了哪路神仙,老人没有告诉我,只是提到,供奉那位神仙的庙本是这座城里最为古怪的一座庙宇,那座庙宇从布局到造型就没有一处是正常的,属于怎么看怎么别扭的那种——当然,如果那座庙现在仍在的话,没准会被挂上的“天下独绝”的招牌,成为本市的一个特色景点也说不定。

不过,因为这座庙有着太过于明显的特征,使我在日后因为某个原因需要调查这古庙时,非常轻松地从浩如烟海的文献中筛选出了和这座老庙有关的资料,但我在那些资料里也发现了些颇为奇怪的东西,这里也先暂且不提,总之,信奉了这位神明后,李大善人不但给那座庙捐了很多钱财,还说要为那座庙宇扬名,而很快就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

还是那句话,那时候天灾人祸不断,大约是李大善人专心供奉一神后的第五年,这座城以及附近地区,闹了大饥荒,更兼兵灾战火,城外城内,道旁躺饿殍,路上行流民,李大善人于是出面,以他所供奉的庙宇为名义,放粮救灾,他放粮放的那是真舍得,一天三顿的面疙瘩汤,插筷不倒,布包不漏,而且竟然还摊煎饼,还提供些小菜,还他喵的是炒菜,这简首比平常日子里一些手头宽裕的寻常人家吃得都好,于是来这座庙的灾民最多,甚至一些不是灾民的也跑过来蹭吃蹭喝,而李大善人也不分青红皂白,反正来的都是客...呸,都是给自个积德的,粮不够添粮,锅不够加锅...总之就是东西都管够,人得安排好...照说,李大善人这事儿做得够敞亮了,但耐不住灾民不少蹭饭的更多,外加那些准备粥饭的也有些小心思,到头来还是闹出了些怨言,李大善人听说后,就想亲自去现场看看到底情况,顺便,他还要去那庙里烧香祭拜,祷告放生,为那些灾民积福。

当然,李大善人出去还不放下自己的宝贝儿子,虽说他儿子这时候十来岁,搁过去不算是个小孩子了,但李大善人还是非要将自己的独苗宝贝带在身边才心安,亲自牵了不算,还叫了十来个家丁一路护送,到了庙前,李大善人先命俩下人前去请庙中管事主持放生祈福,又叫六个家丁替他去庙里焚香祷告,而他则带着剩下的人去了放粮之处,只见得乌压压一帮衣衫褴褛的骨头架子蹲在那里,听得有人前来就纷纷抬头,一看来者是衣着富贵,还以为是来施舍财粮的,纷纷伸手凑前上去,众家丁担心主家安全,赶忙阻拦,李大善人到底心善,见状不由感慨,这一不留神,自个的皮孩子竟然找了个机会,跑了。

李大善人一瞧,哎呦一声,再也管不得那么许多,从人群中挤出来,一瞧,孩子没跑远,赶忙追出去,众家丁也有几个身手利索的,可不知怎么地,竟然都被灾民拖住了,到头就剩李大善人一个人在追自己的娃儿,也不知道是李大善人年老体衰跑不快,还是那孩子精力充沛,脚下生风...总之,李大善人用了很久才追上自己的儿子,很久,久到难以想象,按照带我入耳市的老人所说...李大善人追子,一追追了七天。

这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的的确确,李大善人追孩子,一去就是好几日,这座城里住南城墙边的一些老人对我说过一个地域性非常强的歇后语,李老头追娃——通得几日功夫,其实来源这就是这件事。

李大善人追孩子的具体过程到底是什么样的,没人知道,但一定发生了些什么,因为李大善人带着孩子回来后,无论是李大善人也好,那个皮娃子也好,都性情大变,李大善人变得阴鸷孤僻,而那孩子则稳重听话了很多,人们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太在意,因为在李大善人失踪的这段日子里,这座城里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地点就在那座庙宇处——先前说过,李大善人来这里是要“祷告放生”的,而那座庙的门前有个大放生池,那日放生,李大善人叫下人往放生池里扔了不少银钱,还有鲤鱼王八之类的,叫一些灾民看见了,那些灾民好生眼馋,也不顾及庙里禁忌,下去摸鱼摸钱,却不料,那放生池里突然卷起一个大漩涡,随即发生了“湖陷之灾”,放生池里的百十号人,全被地陷和水流给吞没了。

如此灾祸,可谓惨绝人寰,叫人目不忍视——其实也无所谓视不视了,人都没了,连个尸体都找不到——人们本来是这样想的,然而奇怪的事儿还在后头,不知怎么搞的,灾祸发生后,文庙那片地区的人发现井水味道变得很怪,就派了人下井看看,发现井壁上竟然塌了个大洞,洞里竟有血水流出,进入洞中,点着烛火走了几步后,下井的人彻底惊呆了。

他们看见扭曲而遒劲的树根从地洞的顶部穿刺下来,扎入洞窟下边的泥土里,苍老,粗壮而有力,只有文庙门口的那两棵大槐才有看着如此可怖的根系,而更唬人的是,那些纵横交错的根系之间,竟有很多人尸卡在那里,不知其源的泥水从根系中流过,也从那些尸体中流过,带着腐臭难闻的味道,观之让人心生悲悯,却也为其胆寒,仔细去看,还看得出这些尚未彻底腐败的尸体身形枯槁,衣衫破烂,人们这才明白过来,那放生池下面八成有地下水脉和文庙老井相连,这些倒霉鬼就是当时因放生池“湖陷”而丧生的灾民。

后来这事儿也越传越邪,竟有人说那俩老槐树的根上挂了百十号人,还说那都是当年死在这树上的吊死鬼在找替身——把水鬼变成吊死鬼。

所以,才会有之前提到的,文庙双槐上传说挂了二百多号人...数百年前的兵灾是一次,这次的又是一次,上次是挂树上,这次是挂根上——相当于是挂树下,这两次挂树的死者均有百人,加一起,二百。

当然,至少我本人是绝不相信文庙双槐的根系上会挂那么多尸体的,百十号人...槐树的树根才多大?

就算一个槐树分西十个,再粗的树根都能给你拽断咯,而给我讲故事的老人同样不相信,他告诉我,所谓文庙双槐树根挂了一百个死漂,纯属当时的人以讹传讹,他自己虽然没经历过那件事儿,但他的父亲却是亲历者,按他父亲所说,当时勘探水井,众人发现那两棵古槐根部确实挂了一些尸体,但有没有超过十个都是一说,更别提百具了。

而今,文庙双槐早己在三十年前毁去,不过还留有一些照片资料,我也看过一些,那两棵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巨大。

当然,虽然实际数目和传闻里大概率对不上,但文庙双槐上的确是挂了死尸,还不止一个,因为考虑到井水质量的问题,这些死漂被人想办法弄了出来,拉出城去掩埋。

这事是当局发起牵头,让城里几个大户出些银钱,找人将这些死难者尸骸统统送到城南门外,主要是担心这些尸骨日后造成疫病,送到城南外的尸体,若有亲友认领就交给亲友,若没有便统统埋入南城门外的一个大坑里,那个大坑原本就是乱坟岗子,后来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或许是为了安抚埋在这里的孤魂野鬼罢...有个大户捐钱在这地方立了块碑,上书“善安寺”三个大字,当然,实际上是有坑无寺的,不过城里人那会儿总喜欢说“恼了老子,老子一巴掌怼你到善安寺”这样的话,善安寺三字遂成地名,首到后来建国,坑被填平,这地方也换了个名字。

收敛无主之骨,送其入土为安,这是很大的善举,可这一次,平常乐得行善积德的李大善人却有些意兴阑珊,从头到尾都没管这件事儿,特别是这件事儿本身和他还有几分因果...倒是他儿子带着几个家丁跑到了城南门外,点名说要瞧瞧那些从槐树根中取下来的尸骨,当时看守尸体的人听后颇为奇怪,这些死者之所以丧命,的确和李大善人放生有些关系,李大善人前来看一眼也说得过去,但那也该是李大善人亲自来...而不是叫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主持此事,不过,既然李家公子发了话,也不得不从。

看守尸体的人将李家公子带到了几具尸体前,李公子看了那些尸体,着重瞧了那些尸体的脖子,突然浑身哆嗦起来,又叫了那看守尸体的人到身边,偷偷塞过去了一枚嵌宝石的金戒指,并在对方诧异的同时说,希望对方能想个办法帮他引开那几个和他一起过来的那几个家丁并协助他逃走,他不想回家,不想再见到李大善人了。

看守尸体的倒也知道李大善人追儿子的事儿,还以为李公子这次行事儿太过荒诞,总算被老子教训了,这会儿正害“恐爹症”,就劝李公子,说也是您嬉闹过火,哪有让老爹追孩子一追好几日的?

不过您家老爷对您那是一百二十万个疼爱,可能揍您的时候因为一时气恼下手狠了点,但他对您绝对是舐犊情深...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打你你疼他也愁,一根铜头裤腰带,呼呼挥舞全是爱...屁的!

李公子粗暴地打断了守尸人的絮叨,他低声带颤,告诉看守尸体的,说那日追他的就不是他父亲,就不是众人口中的李大善人,至于是谁...李公子也说不上来,总之,李公子非常肯定,那不是他爹。

看守尸体的人也听了也很奇怪,若说那日前往庙宇,视察灾民救济情况的那人不是李大善人,那李大善人又去了什么地方?

李公子连连摇头,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几个家丁,才告诉守尸人,说,他也不知道他爹去了什么地方...应该说很久之前,他就发现李大善人不是他爹而是另一个人了...但,在发大水的那日,自己随着这个和他爹一模一样的家伙去庙里时,倒是看见真正的李大善人了...只是,真正的李大善人干的事儿,更让自己害怕。

李公子说,他看见他父亲,也就是李大善人,真正的李大善人,躲在人群中,往一些流民的脖子上套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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