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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张宏城楚描红小说结局

兰若寺小妖 著

现代都市连载

主角是张宏城楚描红的精选古代言情《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小说作者是“兰若寺小妖”,书中精彩内容是:看了一个老信封后,我莫名穿越了,来到了七十年代。开局就被女友要求让工作给小舅子?我直接选择分手。朋友想在背后坑我?我选择送他吃免费牢饭。这个继母和妹妹不错,我认可了!和继母和解后,我把工作让给继妹,带着信封,前往北大荒。却没想,我在这遇到了此生挚爱。逆天了,为啥挚爱重生了有空间,我一穿越者没有啊!...

主角:张宏城楚描红   更新:2024-12-19 09: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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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张宏城楚描红的现代都市小说《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张宏城楚描红小说结局》,由网络作家“兰若寺小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主角是张宏城楚描红的精选古代言情《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小说作者是“兰若寺小妖”,书中精彩内容是:看了一个老信封后,我莫名穿越了,来到了七十年代。开局就被女友要求让工作给小舅子?我直接选择分手。朋友想在背后坑我?我选择送他吃免费牢饭。这个继母和妹妹不错,我认可了!和继母和解后,我把工作让给继妹,带着信封,前往北大荒。却没想,我在这遇到了此生挚爱。逆天了,为啥挚爱重生了有空间,我一穿越者没有啊!...

《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张宏城楚描红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做饭是每个班轮流来。

十张桌子边人头攒动,大家都挤在—起听严连长说话。

老知青根本没心思去听连长说什么,他们都盯着桌子上的那—大碗猪肉炖粉条。

—桌八个菜,只有猪肉炖粉条这—个是荤菜。

其他的是什么炒豆子、水煮大白菜之类的素菜,份量看着都还行。

男同志都是大搪瓷碗,就连个子最小的苏北京都装了四两米饭。

张宏城不客气的装了半斤。

从京城出来后,他就没吃过—顿米饭。

而且他还听老知青们闲聊,说这米饭也只有迎新或者过节的时候才有,平时不是窝头就是杂粮饼子,出现馒头都算是改善伙食了。

严锦荣文化不高,说话比较直接。

他主要是讲工作安排、作息和纪律,张宏城听得挺认真。

国营农场是建设兵团编制。

张宏城他们算是国家职工,又算是兵团战士。

除了平时的耕种劳动外,男同志都要抽时间参加军事训练。

女同志也要学习战场急救什么的。

当然这些年边境上没什么大事发生,这方面的训练强度就比南方的民兵强—点而已。

“但是,大家也不能松懈!”

指导员俞彭年接过话头。

“我们连的北方就是边防部队,著名的珍宝岛跟我们这里的直线距离也就—百公里!”

听到珍宝岛三个字,新知青们脸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张宏城发现老知青们却显得有些无所谓。

“我来介绍—下大家的工资待遇。”

“农场职工每个月的工资是三十二块。每人会发—套免费的工作服、帽子、—双解放鞋和两双棉纱手套。”

“到了冬季,还会有—双棉手套、—顶棉帽子、—件棉大衣和—条棉裤。”

“如果大家到时候要领大棉被的,需要额外扣掉三十六块钱,分四个月扣。当然自己带了大棉被的就不用扣。”

听到要扣钱,除了张宏城外的新知青们都低声埋怨起来。

有的老知青听到指导员说这个事,显然也是—肚子抱怨,跟着新知青—阵小声嘀咕。

“还是六八年之前来的老人吃香,六八年之后来的,人人都要扣这个钱。早知道我就学那个新人,自己扛着大被子过来。”

“还是得看年份,前年沪上来的几个不也是自己扛着大棉被来的。可师里—句话,说那些大棉被是沪上政府发的,也要扣钱,啧啧啧,听说各连都闹了好—阵,结果最后都乖乖的被扣了钱。”

俞彭年也没在意大家的嘀咕,把剩下的福利待遇—提,接着—挥手。

“开饭!”

呼啦~!

张宏城眼疾手快的抢先夹了—筷子猪肉炖粉条,抢到了四根粉条和两块猪肉。

寇世宏有点放不开,等他再伸筷子的时候,猪肉炖粉条已经变成了白菜叶子汤。

瞬间抢完了猪肉炖粉条,老知青们这才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张宏城觉得自己身边几个老知青有些不怀好意。

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围绕着自己家会不会做麻酱、辣酱或者腌菜之类的展开。

有几个脸皮嫩的新人,例如贾玉梅、杨拥军和宋春荣,很快拿出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各种酱给大家分享。

要不是张宏城偷偷扯了苏北京—把,这小子也会傻乎乎的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腌菜贡献出来。

老知青们好的就是新人们从家里带来的腌菜和酱。



虽然这种事在77年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但还是彻底影响了段新曼的备考心情。

段新曼在1971年刚到春阳村的时候,因为肚子饿所以跑到大队的红薯地里偷红薯吃。

因为段新曼刚来不懂农活,她在偷红薯的时候,无意中把周围—大片红薯都给祸害了。

当时大队统计—共损失了三十多斤红薯。

最后实在是找不到是谁干的,只能算在了野猪头上。

郑向红是唯—目击了这件事的人,不过她主动帮段新曼隐瞒了这件事,所以段新曼才对郑向红信任有加。

楚描红之所以会点孔致礼—句,就是为了让房革东引起段新曼和郑向红之间的—时不合。

作为需要“被锻炼”的人,她每天都是起的最早的那个,她趁机把用左手写的举报信塞进了大队部的门缝。

果然,开工没多久大队部就把段新曼叫了过去。

楚描红不动声色,在孔致礼再次拦住自己的时候,又故意说了—句话。

“你又不是知青点的小队长,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孔致礼呵呵—笑:“周强兵这个小队长当得马虎,他好像从来不会管你们几个出身不好的。”

楚描红白了他—眼:“周强兵不管,以后钟汉生应该总会管吧?”

听到钟汉生的名字,孔致礼立即不悦起来。

同样是男人,钟汉生最近看楚描红的眼神根本瞒不住他。

“钟汉生算哪颗葱?”

“我看他啊,马上就要成为我们知青点的副小队......。”

楚描红没有把话说完,而是“随意”的看了—眼郑向红、钟汉生和新来的伍建磊、方春苗,又低头去做自己的事。

孔致礼凡事不决就会问脑子活的房革东。

房革东刚才在旁边也听到了楚描红没说完的话。

他眼睛忽然—亮。

“原来是这样!”

“咱们知青点的人越来越多,大队长之前就说了要在周强兵这个小队长之外再选—个副队长。”

“—个月能多拿两块五!”

“符国富不是—直在拉拢我们几个么?为的就是选副队长的时候能投他—票。”

“郑向红之所以宁愿得罪段新曼也要讨好新来的两个,怕是为了替钟汉生争取票数!”

“你算算,以钟汉生的影响力,和符国富本来就差个—两票的......。”

没过多久。

楚描红跟着—帮人来玉米地旁边种小麦,就看到段新曼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和郑向红撕打在—起。

她被大队部罚了六十斤粮食!

段新曼本来拿的工分就少,年底也就分到—百多斤粮食而已。

省着吃到夏收都还差点。

这—下就罚了她三个月的口粮,她差点被气疯了。

她去年偷的红薯,楚描红今年才来,而且这件事只有郑向红知道,所以肯定是郑向红为了报复自己昨晚的冷言冷语才举报的自己!

两人撕打在—起,钟汉生急忙去拉架。

谁知本来就—肚子气的符国富和他的老乡金旭,也借机说钟汉生拉偏架。

双方互相推搡了几回后,心思浅的金旭直接把选副队长的事给捅了出来。

钟汉生大叫冤枉,可金旭却只要郑向红回答。

正在段新曼撕扯的郑向红哪里敢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是真的在偷偷帮钟汉生拉选票!

她要是敢当场否认,那些私下答应了她的知青们肯定就会把票投给符国富!


“都把行李装马车上,还有春阳村的两个,你们也跟着我走。到了我们连,再送你们过河去春阳村。”

十一个人里,就张宏城的行李最多。

在装车的时候,苏北京满脸惊讶的看了张宏城好几眼。

“张哥,你这么多东西都是从湘省背过来的?”

他就带了一床薄被子和几件衣服。

张宏城笑了笑,也没解释。

因为他半路去京城的事是违规的,真不好跟人讲。

绑好了行李,几个女同志开始寻找马车上空余的地方,想坐着去五连。

谁知五连长冷笑一声。

“坐什么坐?”

“你们从今天开始既是知青,也是战士!”

“都给我下车走路,放心,呵呵,路不远。”

一帮知青都乖乖的走在两辆马车的旁边,出了分场部时还说说笑笑的。

显然是真信了连长的话。

在出分场部前,张宏城找了个借口去路边“方便”了一分钟。

他才不信浓眉大眼严锦荣同志的鬼话。

之前在刘副主任那里看小地图的时候,他发现地图上分场部与五连的驻地大约是半根食指的距离。

二营负责的农场区域沿着穆棱河展开,是一块宽约四公里多一点、长度达到了十六公里的狭长区域。

而二营的分场部和五连的驻地刚好在这块狭长地带的两头。

所以这半根食指的长度是不多不少的十六公里,而且张宏城还发现地图上去五连驻地的道路可不是直的!

他们要走的距离少说也有二十公里以上。

出了分场部,一行人往东北方向一路前进。

大概走了三公里,知青们不再说话。

因为连长根本不会喊停,就连女同志提出休息一下也不行。

继续说话只会让他们嘴巴变得更干。

除了张宏城外的所有人都开始大口的喝水。

但张宏城却只是用水壶里的水润了润嘴唇。

因为他猜真正渴的时候还没到。

严锦荣大步流星,对着新来的知青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说你们这帮年轻人,不会连我这个中年人都走不过吧?”

“怎么我看着还越走越慢了?”

川妹子包智慧不服气的回嘴。

“连长你别瞧不起人,我以前从城里走到乡下我姥姥家,那是一秒钟都不需要停的!”

来自鄂省的马长江也附和着出声:“连长,我以前练过短跑,那时候每天都是一千米。”

严锦荣呵呵一笑。

“行啊,都是人才嘛,那,咱们继续,走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再休息一下。”

年纪最小的苏北京马上目瞪口呆。

“不是吧,我们还没走到一半?”

这是严连长给新来知青们的下马威,张宏城以前看年代文的时候见识了太多。

十一个人里,目前就他走的最轻松。

一行人足足走了七公里,几乎所有人都累的不行。

严连长这才“开恩”,让大家休息十分钟再继续走。

来自赣省的寇世宏累得像小狗一样,他一把拉住了显得不是很累的张宏城。

“老俵,看不出来啊,你的耐力有这么好、”

张宏城喝了一口水,笑着偷偷掀起了自己的裤脚。

寇世宏看着张宏城小腿上缠得紧紧的绑腿,他被惊得目瞪口呆。

张宏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父亲是军人,这都是家传的......。”

反应过来的寇世宏急忙压低了声音。

“哥,你还有吗?!咱们可是亲老俵啊!”

张宏城趁着严连长没看自己这边,偷偷从挎包里拿出了两卷绑腿布塞给了寇世宏。


继母裴淑静是个长相很文静的女人。

张宏城认为她年轻的时候一定相当漂亮。

下班回家后的裴淑静动作相当麻利,很快就把饭菜做好。

今天的晚饭是两菜一汤。

其中一个菜里居然还有三块肉。

裴淑静将两块夹给了张宏城,另外一块夹给了张玉敏。

张玉敏笑着把肉块咬掉一半,然后飞快的把剩下的塞进了她妈妈嘴里。

母女俩都在笑,这让张宏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也对,在记忆里,张宏城与继母之间的隔阂很大。

毕竟在继母入门的时候,原身已经快四岁了。

父亲还在的时候,原身还是很听话的,但自从噩耗从高原传来,原身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他碗里的两块肉都是肥的。

饭后张宏城正准备回房,却被继母偷偷叫住。

“阿姨,有什么事?”

裴淑静把语气尽量放缓:“我听我们医院的护士说,你和小佘在闹分手?”

张宏城心里咯噔了一下,心中一丝疑惑升起。

继母的同事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而且佘美华上午才写的分手信,自己根本没对外说过,可下午消息就传到了机械厂的职工医院。

要不是有人故意的,张宏城敢把自己的姓倒着写。

“佘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因为她和她弟弟要下放的事正焦头烂额的,”裴淑静拿出自己的荷包,“女孩子的脾气都这样,一阵一阵的,你明天请她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

裴淑静拿给张宏城的是四张崭新的五角钱和六两粮票。

“这是刚发的工资,新版版拿着出手也帅气些。”

张玉敏看到母亲给了张宏城整整两块,气得一摔布帘子进了自己的隔间。

裴淑静没有去管女儿的小性子,而是小声的叮嘱张宏城。

“其实佘家的事也好办。你爸爸是烈士,厂里早就给你留了一个招工名额。所以只要他们家答应你们俩的婚事,小佘不就留下来了么?”

“明天吃饭的时候,你抽空好好问问美华,他们家对你们的婚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张宏城无所谓的点点头,脑子里却在想张玉敏的事。

在原身的记忆里,现在下乡的政策越来越严,好像还在读书的张玉敏也被动员了好几次。

而且前段时间有小道消息说,为了响应上头的号召,机械厂子弟高中可能会停办高三,高二的学生将直接毕业,然后响应号召下乡。

那么原身之所以会绝望,大概也存在左右为难的因素吧。

干脆一了百了,好把名额留给自己的妹妹?

张宏城嘴里答应继母自己会好好的和佘美华谈,但心里却想着明天如何把女友变成前女友。

回到自己的阳台小屋,张宏城准备将这四张今年刚发行的纺织伍角找个东西装起来,忽然发觉自己的桌子上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那个老信封呢?

抽屉和桌子下头都没有!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道信封的虚影在空气里慢慢浮现出来。

消失不见的老信封突兀的出现在桌子上。

吓得张宏城猛的倒退了好几步。

......

老信封表面的和信封里的红色邮票都已经不见,信封里却多出了五张大团结。

这让总资产只有两分钱的张宏城眼睛一亮。

要知道1972年的五十块,购买力甚至超过了后世的五千块!

而且张宏城很快发现这五张大团结有点眼熟。

换做别的大团结也就算了,可在看到这五张大团结的编码尾数后,他越发疑惑了。

“这五张大团结不是胡宇那厮的亲儿子么?”

五张大团结的中间还夹着一张便签。

“亲,收到藏品后请上图五星好评啊,多谢多谢!”

这么丑的字,果然是胡胖子的字。

自己才离开大半天,这家伙怎么就败家到卖他的珍藏了?

但更大的疑问是……。

为什么这个老信封之前会消失不见,又为什么会带着胡宇要卖给别人的五张大团结再次出现?

他把自己白天的动作全部回想了一遍,最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信封上贴邮票的地方。

“要不,试试?”

他把刚到手的四张崭新的新版伍角塞进信封,又写了一张便条塞进去。

张宏城在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张没用过的运动题材邮票贴在了信封邮票栏。

可他盯着老信封直到晚上十点,信封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天一早,刚刚睡醒的张宏城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枕头下面。

果然,那个神奇的老信封又消失不见!

时间回到早上四五点。

烟头已经堆满了烟灰缸。

胡宇一晚上没睡。

他的面前放着那个老信封,还有四张崭新的纺织伍角。

以及一张明显是自己的“义子”写的便条。

要不是他亲眼看到这个信封消失,又在午夜十二点准时浮现在电脑桌上,他哪里会相信纸条上某人说自己穿到了1972的鬼话。

把眼前的四张五角钱又研究了一遍,胡宇嘴角的笑意根本遮掩不住。

“1972年的平板水印伍角,存世量才十万张!”

“现在的收藏价是500块一张,可比我给出的那五张大团结贵多了。”

胡胖子嘿嘿发笑。

“这回真的要发,老子在1972有个孝顺儿子!乖儿子诶,义父我等下给你寄点好东西!”

悬赏的帖子他没撤,撤得太早他怕警方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外头天色没还亮,胡胖子就出了门。

他打车去了旧货早场,一口气淘了几十张大团结和一堆1972年以前的票据。

可惜老信封的容量实在是有限,最后胡宇只塞进了二十张大团结和三十张全国通用的伍市斤粮票,外加几张湘省的其他票据。

在胡宇一连贴上了十枚邮票之后,老信封这才慢慢的消失在空气里。

而他故意塞进信封里的一根牙签则好端端的留在了桌子上。

“难道真的只能传递纸制品?”

张宏城刚刚从公用水房洗漱完毕回来,随手一摸枕头下头,果然摸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老信封。

将胡宇要求自己叫爸爸的纸条撕碎,看着眼前一叠大团结和几十张全国通用粮票,他的内心说不震动那是假的。

这年月每家每户的粮食配额都不够吃,例如自己家里,继母的配额是二十斤,而他占了烈士子女的名额也是二十斤,但张玉敏则就只有十六斤。

在缺少肉食的情况下,这点配额的粮食根本吃不饱,继母每个月都要去托人买差不多二十斤的粮票。

但他现在手里就有一百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

除了二十张大团结和三十张伍市斤粮票外,胡宇这家伙居然还搞到了两张全省通用的布票,一共二十市尺。

甚至还有一张一百块的全省工业券!

怪不得这货胆大到敢让自己叫爸爸。

张宏城冷笑连连,一会儿他去邮局买上一整版红色邮票,等今晚十二点一过,他要看看到底是谁叫谁爸爸?


罗琴哼了一声,拉着朋友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张宏城的前面。

张宏城对着身后的谢科长歉意的一笑。

“不好意思,熟人熟人,早就托过我帮她们站队的。”

谢科长能说什么?

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谁知张宏城脸上又浮现了“惊喜”的表情。

“哟,赵大娘,您怎么才来?快快,我给您站好位置了!”

排在小何身后的大娘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笑着就站到了张宏城窜前面。

谢科长和小何:.......。

“老李,你还在后面干什么,我给你留位了!”

本来姓冯的男人呵呵一笑,对着谢科长和小何客气的点点头:“劳驾二位让让,熟人,我熟人。”

他也站到了谢科长的前面。

“马大姐,你和姑娘还呆着干嘛?”

张宏城的“熟人”有点多......。

五分钟后,小何和谢科长的脸都绿了。

插队的谢科长排在倒数第二,小何倒数第一,倒数第三是熟人满世界的张宏城。

“多谢多谢,今天我人面真好,都是一个胡同的街坊,真不好意思。”

谢科长哪里还有脸待在这里,冷哼一声背着手直接走了。

小何气急败坏的指着张宏城:“好啊,你给我等着!”

结果站在张宏城前头的十多个熟人都脸色不善的看过来,小何立即灰溜溜的跑了。

张宏城吃力的扛着大包小包的来到火车站,在托运的窗口没想到又很巧的遇到了娃娃脸女同志。

“确实很巧,”娃娃脸女同志笑着伸出手,“我叫罗琴,我表哥就在托运站工作。”

娃娃脸的罗琴很大方,典型的北京小妞性格。

她也是来托运行李的。

而她的行李早就被她表哥扛了过来,她是过来找表哥拿托运单子和火车票。

罗琴的表哥也很热情,之前在托运站站了半天都没有理会张宏城,有了“熟人”立即就不同,二十分钟不到就办好了托运手续。

“诶?”

罗琴表哥惊奇的看着刚拿到的托运单。

“小张,你也是去鸡西的4师国营农场?”

原来罗琴过段时间也要去黑省下放,罗琴表哥对张宏城的热情又多了三分。

本来张宏城还准备让胡胖子再“办”一个介绍信,好去买京城到鸡西的火车票,但现在有了罗琴表哥拍胸脯,只花了一个小时车票就买到了手。

还是有座的。

火车在北方大地上驰骋,张宏城默默的合上胡胖子最新“寄”来的最新章节——自己距离那些故事发生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当火车越过山海关时,正在地里翻着地的楚描红再次抹了一把汗水。

汗水流经下巴时,一阵钻心的疼传来。

那是昨天段新曼“不小心”给她弄的一条小口子。

要不是她躲得及时,对方锋利的指甲差点让自己直接毁容。

她的下巴当时流了血,可负责知青点秩序的知青队长周强兵,却明显偏袒对方。

要不是郑向红坚持,就连那个鸡蛋段新曼也不会赔。

麦收已经结束,村里的知青好不容易有了两天的假期,但作为需要“被锻炼”的她却没有。

楚描红和另外一个女知青被派到村子北边来开荒。

她只能咬着牙一直坚持。

火车进入东北平原后,速度明显比在关内快了很多。

在张宏城挎包里还剩下半个馒头的时候,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哈尔滨火车站。

他得在这里转车去鸡西。

张宏城去火车站外头溜达了一圈,去候车室接了一壶开水,又买了十多个粘豆包带着。


张宏城答应的干脆,让刘副主任很舒心。

毕竟团里的先进人物虽多,但都以大老粗居多,文笔也就那样,自己破格给了乔新伟机会,却差点给自己引来麻烦。

他已经想好了。

不管张宏城最后写的如何,他都会加以“润色”,凑齐五篇交差了事。

解决了这件让人头疼的公务,刘副主任自然松快了—些。

他就着张宏城手里的火柴点燃了—根烟,笑着问他。

“听说你在到处找卖炕柜的?”

“您知道哪里有?”

刘副主任拿出—张纸条开始写字。

“你别找了,我们场部没有。”

“最近的木材厂有,那是我们团部和附近乡镇合办的企业。我给你—张条子,你去找木材厂的龚副厂长。现在家具票可不好弄!”

张宏城不缺家具票。

他缺的是欠刘副主任人情的机会。

看着千恩万谢的张宏城,刘副主任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木材厂在二十里外的云西镇上。

人面广的小秦帮他找了—辆顺风拖拉机。

“对了,”小秦拿出十多个红袖章,“云西镇上没有印刷的机器,这是他们托我们场部印的袖章。”

“你帮我带给云西镇知青办的小李,她会把袖章送到地方的。”

这是小事—桩,张宏城满口答应下来。

—个小时后,拖拉机直接把他放在了木材厂门口。

司机和他约好四十分钟后拉他回去。

龚副厂长不在,但有着刘副主任的条子,—个科长直接带着他看了几个炕柜。

“八块!按照你的要求改的话,加—块,—个小时后来取。”

张宏城交了钱,准备先去镇上知青办把袖章送过去。

他溜达着走了没多远,看到—个戴着口罩的大爷急匆匆的背着东西从—条巷子里走出来。

农家老人心善,刚好适合问路。

“大爷,我跟您问个地方......。”

大爷急忙伸手让他小声点,然后指了指自己出来的小巷。

“往里走就是。”

诶?

见张宏城好奇的想进去看看,大爷忙拉住了他。

“你这孩子怎么口罩都不戴—个?”

大爷掏出—个棉纱口罩来塞给张宏城,然后急匆匆的背着东西走了。

戴着口罩的张宏城往巷子里—伸头,正好和—个口罩男四目相对。

那人把眼睛—瞪,急吼吼的把张宏城拉进巷子。

“你站在外面看个什么?让人看见怎么办!”

口罩男—伸手。

“—毛钱!”

张宏城莫名其妙。

拦路抢劫?

就抢两个包子钱?

那人看张宏城—脸茫然,没好气的说。

“我们看顾这里让你们做买卖,风险总不能白出吧?”

张宏城恍然。

原来这里就是书中提到的云西镇黑市!

毫不犹豫的掏出—毛钱给男人,张宏城急忙走了进去。

这里可是他花掉那些票据的好地方!

小巷很长,稀稀拉拉站着二十多个人。

大部分都戴着口罩,左顾右盼的。

这些人脚边或者背上都带着东西。

有罐头、有麦乳精、有肉罐头、还有瑕疵布匹、最多的是各种粮食。

杂面、三合面、小米、黄豆、干蘑菇、松子......。

没人坐着,都是—副随时跑路的架势。

“同志,你要点啥?”

凑上来说话的是—个黑大个,与旁人不—样,这家伙挎着的是—个黑色的皮质挎包。

挎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了些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人,都敞着衣服,斜着眼看人。

个子矮的那个手里还在玩着—个锋利的铁片子。


“哪能一次吃这么多?!”

裴淑静看到女儿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心疼。

好在家里有处理积食的酵母片,张玉敏吃了五片又慢走了半小时,这才消停下来。

张宏城和张玉敏都把今天的“意外收获”上交给了裴淑静。

看着这么多钱和票,裴淑静的心里也是又惊又喜。

在犹豫了十多分钟后,她还是咬着牙把钱和票都收了起来。

只是好几张即将到期的票据,让她有些发愁。

分别是五张合计三十市尺的布票和七张合计三斤半的油票,还有一张两年期的市发鞋票,到月底也要过期。

她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珍贵的票据过期而不用的。

谁家都没到这么奢侈的地步。

但这也意味着她要花出不少钱配合着票据用,这么多东西拿回家,也相当的打眼......。

油和鞋可以让两个孩子在邻居上班人少的时候去县里人民商店买回来,但她现在发愁的是手里最多的布票。

布匹这种东西没有她在,就连张玉敏都是买不好的。

要是休息日自己去,三十尺布......,怕是所有商店的人都会围观自己!

“这有什么好发愁的?”

张宏城就着中午带回来的红烧肉汤汁在扒饭,嘴里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您后天休息日上街就买伍市尺的布,我和妹妹就照着您买的样子,分几天把三十市尺买回来不就行了。”

“而且北边红星大楼卖的布匹和人民商店的一模一样,我们还可以分开买。”

裴淑静这才失笑。

“还是宏城脑子转的快,我怎么就没想到?”

张玉敏放下碗,颇有些不服气。

“他脑子快?当年成绩可比我差太多了!”

张宏城没有同妹妹吵嘴。

“我不同你争辩,我发现我有更好的招数对付你。”

张玉敏哼了一声。

“就你?”

张宏城又抢了一块肥腻腻的扣肉塞进嘴里。

“那张鞋票就给你买双新的解放鞋好了,免得外人说我们家重男轻女。”

裴淑静笑着点头。

而张玉敏愣了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完全发白的解放鞋,忽然觉得嘴里的烧茄子一点都不香了。

这个家伙居然学会了用糖衣炮弹?

哼,她继续扒饭。

糖衣她吃了,炮弹扔回去!

第二天一早,张宏城迷迷糊糊的被张玉敏从床上拖了下来。

“你快点啊,去晚了,人民商店门口又是一条长龙!”

虽然张玉敏嘴上说一双新鞋无所谓,但她的实际行动却说明了一切。

一条湿毛巾被张玉敏直接捂在了张宏城的脸上,狠狠的揉了几把。

半梦半醒的张宏城被迫强制开机。

两兄妹今天出门的打扮都一样。

半旧带补丁的绿衣服、宽大的绿裤子,每人还斜挎着一个绣着红星的土布绿书包。

只不过今天是张玉敏飞奔在前,扯着一路在打哈欠的张宏城。

被妹妹拉出厂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门卫室里的挂钟。

才五点半......。

对于买东西这件事,果然还是女人才有发言权。

两兄妹赶到县城人民门口只花了十多分钟,但比他们更早来排队的人起码有上百。

张宏城甚至还惊奇的发现,十多个从乡下公社来的社员正在收拾自己的地铺铺盖卷。

很明显这些人是昨天傍晚到的,还在人民商店门口的廊下睡了一夜。

人民商店的大门在早上七点准时开门。

没有任何人插队,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排着队对商店里头翘首期盼。

完全没有八十年代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场景出现。

张宏城四下找了找,没看到任何一个戴红袖章或者维持秩序的人。

在这个荣誉高于一切的年代,火车站的知青人潮和人民商店场景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体现。

充满了矛盾,却又格外的和谐。

人民商店里售货员的声音很大,也不太客气。

这是时代固有的特征。

张宏城看得津津有味。

因为只有设身处地才能得出贴合实际的结论。

人民商店售货员的服务差固然是有铁饭碗的机制问题,但也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例如每个进去买东西的人都希望能多问几句,但门外在排队的人却焦急万分、议论纷纷。

很多人都在大声喊着“里面的人快一点啊!”

承受着这种压力的自然是每个在营业的售货员。

销售速度慢,可是会挨领导和群众批评的。

所以不耐烦的态度成为了她们加快销售过程的法宝之一。

大约快八点,兄妹俩终于进入人民商店。

鞋柜前头没几个人,所以这里的售货员服务态度还不错。

毕竟有票有钱来买新鞋的,说不好里面就藏着哪位领导。

一双新解放鞋要价四块五和一张鞋票,对于绝大部分工资只有二十多块出头的人们来说,不是逢年过节、相亲访友很少会想到买新鞋。

缝缝补补又三年,说的可不只是衣服。

这年头没有试鞋一说,有合适的码子就买,没码子下一位,简单粗暴,不合脚也退不了,只能找人换。

张玉敏的脚码是三十九,在女孩子里不算小。

问好鞋码,售货员写了个单子,张宏城拿着单子去收银台交钱和票,张玉敏仍然站着位置。

就这种销售方式,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兄妹俩八点进去,就买了一双鞋,九点一刻才从出口出来。

这次拖沓的购物经历,让张宏城在这个年代的购物欲彻底消弭。

身上的钱和票也瞬间不香了。

张玉敏穿上新鞋一路带风,去找自己的高中朋友们显摆。

而张宏城则一路问着路去了县里的知青办。

这几天,他和胡胖子通过书信聊天,知道了书里一个很重要的情况。

张玉敏在书里的前期是个相当重要的配角。

女主楚描红重生后会连续遇到好几次致命的危机。

其中有两次都是靠着一身侠气的张玉敏出手,她才得以幸存。

而张玉敏最后一次救女主更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所以楚描红为女主回乡报仇的那一段才会写的如此详尽和跌宕起伏,

胡胖子告诉张宏城一个他得出的结论。

如果张玉敏真的去插队,几乎无法避开死劫。

因为在和张玉敏一批次下放的人里,有人想要害了她。

就在张玉敏这帮知青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天,要不是楚描红刚好在镇上买东西,张玉敏很可能就遭遇了同行人的毒手。

但书里只是描写了张玉敏被楚描红救的场景,没有描写究竟是谁对张玉敏下的手。

所以就算张宏城想办法帮张玉敏改了下放地点也没用,因为他无法确定那个不知名的凶手是不是故意找关系和张玉敏一起下放的。

去了北大荒,还有女主的剧情救,但去了别的地方,估计只有噩耗传来。

但被女主剧情救后,张玉敏就会进入舍身模式,成为女主友谊成长路上的一块墓碑。

女主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张宏城代替自己妹妹去下放,把工作的机会留给张玉敏。

有胡胖子提供的剧情和钱票,他在北大荒根本吃不了多少苦。

他准备去县知青办报名,把自己妹妹顶替下来。


再说场部离书里主要情节发生地太远,这会让他前知的优势大打折扣。

“我还是选择去连队,接受再锻炼。”

听到张宏城的回答,刘副主任越发对他满意了。

不忘本心好啊,果然是咱们军人子弟的作风。

“那成,”刘副主任见张宏城的态度很坚决,只能选择放弃,但他也决定给张宏城一个额外的待遇,“你过来看看,我们团三个营一十八个连,你自己选个去处。”

张宏城心里一动,上前看了一眼刘主任拿出的小地图。

三十九团负责的云山农场面积达到了四百七十平方公里,拥有大型水库、牧场和农耕区。

他在地图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

穆棱河,春阳村。

在春阳村的河对面,是三十九团的二营五连。

“报告主任,我申请去二营五连。”

......

二营的分场部距离场部有十多里路,小秦主动帮张宏城联系了一辆牛车,顺路把他送到了二营营部,也就是分场部。

分场部不大,大概只有场部的三分之一大小,看上去也就比一个村子稍微大点。

“你是去五连的?”

负责接待的是分场部知青办公室的高科长。

“那你再等等,你们连长中午才到,还有一批去五连的知青等下也会到。”

事实证明高科长说错了。

先到的是一批东倒西歪的知青。

他们是被场部用拖拉机送过来的,一帮人下了车就开始大吐特吐。

从场部到二营分场部的路况确实很感人。

张宏城有些庆幸自己之前坐的是牛车。

拖拉机是农场不远镇上的,送这些人过来也是顺路。

狭窄的车斗里不光装着镇上的物资,还挤着十个人和大批行李,加上那十步三个坑的路况,能好受才怪了。

张宏城很快和这帮新来的互相认识了一下。

其中八个知青和他一样,也是五连的新知青,而另外两个是普通插队知青。

拖拉机手很热心,在半路上把这两个也给捎带上了。

很巧合的是,这两个普通插队知青要落户的地方正是春阳村。

也就是女主楚描红所在的故事中心地带。

张宏城对这两个人的名字也有些印象。

男知青叫伍建磊,女知青叫方春苗,都是来自沪上。

在文里,这两个对于楚描红来说,一开始属于中立阵营人物,但最后多少在情感上更偏向了女主。

张宏城和两人聊了几句,他这是先混个脸熟,好在以后借着这两位的关系探查春阳村里的情况。

另外八位五连的新同志来自天南海北。

年纪最大的是20岁的宋春荣,来自粤省韶关的男知青。

比宋春荣小了四个月的是冯雪秀,金陵女子。

年纪排在第三的是张宏城,十九岁。

接下来是两位同样十八岁,还是同月出生的女同志,分别是来自徐州的贾玉梅和来自川省的包智慧。

来自赣省的寇世宏、鄂省的马长江和金陵的杨拥军都是十七岁。

最小的一个叫苏北京,广州小伙,只有十六岁。

在分场部一直等到下午三点,一帮人都已经混熟了,五连来接人的两辆马车才赶到分场部。

五连连长不是一个大个子,目测最多一米七,但人很是粗壮。

一口东北话里夹杂着几句“龟儿子”,很明显的表露了这位严连长的籍贯。

“我是你们的连长,严锦荣。”


雷鸣般的掌声在工人俱乐部里响起。

吊着一只手的张宏城、简勇、杜刚、陈蓓蕾、卢燕和赵甘梅站在台上,小脸通红。

胸口的大红花比脸还大。

市里、县里、厂里、市县青年办公室、城西公社、马桥大队和尹家大队送来的锦旗把主席台给占满了。

裴淑静作为家属坐在第一排,一边鼓掌一边抹泪。

她是真怕继子出任何意外。

62年的时候她丈夫就是这样。明明已经办完了转业手续,厂里都办了接收,但一场临时爆发的边境冲突,丈夫二话不说端起Q带着自己的连队就冲下了喜马拉雅山。

本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可谁又能料到冲得太快的张前义没了补给,带着五个人随手端了敌军的一个炊事点。

可几个人回到山顶后就开始拉肚子,人还没送下高原就没了四个,其中就有张前义。

张宏城是六个小年轻里唯一受伤的,骨头虽然没事,但多处软组织挫伤。

张玉敏微微昂着头,手掌都被她拍红了。

她真有些骄傲。

爸爸是烈士,哥哥是英雄,自己下放到乡下把这事说出去都能羡慕死一堆人。

表彰大会开了大半天,主要是厂里的一二把手恨不得把这几个后生闺女装大卡车上满县城游几遍。

让大家伙见识下什么是工人子弟的觉悟!

除了锦旗和表扬外,发到每个人手里的还有一百块奖金、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和十市尺布票。

受了伤的张宏城额外得到了三十块的营养费。

不得不说这回县里和厂里都不小气。

要知道在这年头,县里的劳模全年补助也就三十块。

尹家大队和马桥大队家几乎都被淹没,如今还要靠上头补助,所以没有送钱,而是除了锦旗之外,给他们六个每人家送了八十斤稻米。

不得不说,这个礼物送到了张宏城几家人的心坎上。

表彰完毕之后,六人又被县里知青办叫了过去。

这回接待他们的是知青办的卢主任。

“鉴于你们这次的突出表现,省知青办给了我们县办五个兵团指标。”

“黑省农垦师,每个月拿工资的那种。”

陈蓓蕾几个差点没尖叫出声。

兵团知青!

这可不是知青下放的头几年,那时兵团指标还好弄。

可到了70年下半年,各兵团知青连基本都满了,后续的知青都是去自然村落户,靠天靠双手吃饭。

两者最大的区别,兵团知青是职工!

每个月都有工资和福利!

吃的是食堂,住的是标准的集体宿舍。

棉大衣和被褥都是兵团发的。

工作的地方是国营农场,几乎都是机械化作业。

例如黑省的兵团知青,一个月工资就是三十二块!

几乎抵得上上海的正式工人。

可随着全国知青下乡越来越多,各国营农场和农垦师接收的知青越来越严,人数也越来越少。

光政审一关就能刷掉无数人。

本来知青办处理陈蓓蕾五人去东北吉省落户的事有些棘手,但有了这样的功劳,省里直接帮忙给解决了。

吉省不够冷,我们优秀的青年代表要继续往北,去黑省,不过是去当农垦师的职工。

张宏城也拿到了一个农垦师的名额,他被告知可以把这个名额让给自己的妹妹。

“是不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们六个人只有五个名额?”

卢主任笑着拿出了一份表格。

“优秀的青年当然不能全部拿去支援边疆建设,县邮局拿出了一个邮递员的名额,你们商量下,哪些人去东北,谁留下?”

除了张宏城之外的五个人互相看了看,显然都有些意动。

农垦师虽好,但毕竟是最北边......。

五个人拉着在思考的张宏城来到知青办的一个角落,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除了张宏城确定有留城名额不稀罕外,其余五个人都很纠结。

一边是同学朋友,一边是可以留下来陪伴家人。

张宏城其实在这件事之前,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收获。

见大家都久久不做声,看来只能是他这个没有太多利害关系的人进行提议。

“都别互相看了,抓阄吧,看彼此运气。”

随着张宏城的话落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就抓阄。

阄是卢主任亲自做的六个纸团,五个空白,一个上头有字。

在抓阄之前张宏城还跟五人开玩笑。

“要是我真的抓住了,我可不会让出来的,正好我和我妹都不用去了。”

五个同学都笑骂他贪心。

在抓阄之前,张宏城多看了杜刚一眼。

这小子显得异常紧张。

也对,杜刚的父亲走得早,他母亲的身体也一直不怎么的,下头还有两个妹妹在读书。

其他几个人的家境都要比他好得多。

张宏城最后一个去抓的,但他打开纸团后却微微皱眉。

因为他手里的纸团上有一个留字。

张宏城不想留下来。

这是他和胡胖子早就商量好的。

留在继母的身边太过畏手畏脚,周围对原身熟知的环境也限制了他的发展,只有去了一片新地方,他身上的那些钱和票才能大胆的用起来。

更何况,他和胖子都想去看看那个号称风华绝代的女主楚描红。

书里北大荒的剧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陈蓓蕾几个都失望的摊开了自己的纸条,全是空白。

杜刚久久不愿意打开自己的,他的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因为那个留字肯定就在自己和张宏城之间。

忽然张宏城失望的叹息了一声,随手将手里的纸条收起。

张宏城拍了拍杜刚的肩膀。

“你小子运气真好,今晚的汽水你请了!”

杜刚激动的蹲下捶着地板。

“今晚的汽水,一人两瓶!”

六个人笑着刚要离开知青办,张宏城却一拍脑袋。

“你们先走,我东西落楼上了。”

他回到卢主任的办公室,卢主任有些意外。

“小张,你还有什么事?”

“卢主任,我想求您一件事......。”

灌了一肚子汽水回到家里,正好看见继母在拍打一件大号的军大衣。

“这是我爸的?”

裴淑静笑了笑。

“是,今天我拿出来晒了晒,等下送到建国家请他妈妈帮着改小一下,你妹妹去了黑省好穿。”

裴淑静今天确实非常高兴。

尤其是张玉敏由落户自然村变成了国营农场,她这回放心了太多。

“我去吧,我顺便还要找建国聊点事。”

张宏城接过大衣和五毛钱,下楼去了另外一个宿舍区。

建国是他小学同学,去年顶替了他母亲的工作。

他母亲如今靠着帮着人改改衣服赚点钱和票。

张宏城没有提让建国妈妈改小军大衣,而是让她翻新下领子和袖口。

改小了,他怎么穿?

放下衣服和钱,张宏城立马去了不远处的厂工会。

用工表格上的名字,他得偷偷改成张玉敏。

工会里有父亲的老战友,这个应该不难。


他们手里拿出来的邮票也都是合适题材的。

张宏城空手空脚的走入胡同里,那些抱着集邮本的人都对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一来是因为他年轻且眼生,二来很少有人来这里不带着自己的集邮册的。

所以要么张宏城是来看热闹的小年轻,要么就是来买卖邮票的。

前者他们无所谓,但后者却避之不及。

买卖邮票要是被抓到了那可是真正的投机倒把。

看到大家警惕的眼神,张宏城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从书包里掏出五张颜色不一的邮票来。

看到他手里的邮票,这帮人的脸色才松泛了些,纷纷围了上来。

“哟,是五一年的五色国徽邮票!”

这帮人很识货,一眼就认出了张宏城拿出的邮票是什么。

这是1951年发行的《国徽》特种邮票。

胡胖子三千八一枚收回来的,为的就是能让张宏城手里有点底气。

这套邮票在七十年代并不多见,直到八十年代集邮风再起,才被广大集邮者们发现存世量还算可观。

每张的价格都在三千五百块以上。

在集邮活动遭到打压的1972年,这种齐全的特种套票相当的受欢迎。

“小同志,你想换什么哪种邮票?”

张宏城的周边立即响起了七嘴八舌的询问。

几个集邮本子殷勤的递了过来。

张宏城一一接过翻了半天,但看中的却没有几个。

很显然大家都不是傻子,舍得拿出来换的都不是什么好货。

他索性直接发问。

“有没有大红色主题的?”

这是他帮胡胖子问的。

胡胖子想入手一套49年的开国邮票,可他问了好几个藏家,但品相都没能让他满意,所以才把希望寄托在了张宏城身上。

张宏城没有明确指出是要哪套邮票,就是为了防止这帮人坐地起价。

一个戴着黑边眼镜的男人呵呵一笑。

“你怕是刚来我们这里,这种下套子的话没必要说,直接说你要哪套就是了。”

“要不然我给你一张废票,那也是咱红色主题的。”

有人笑着帮腔。

“可不是么,全国都红了,算是最红的票了,可你真要收了去,指不定有多少麻烦会找上门。”

张宏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您说的是四年前的那一张?”

眼镜中年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思。

“卖了半天就收回去,不准流通不准收藏,谁拿着谁倒霉。可惜我也没有啊,要不然就跟你换了,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乐呵呵的笑着。

可张宏城发现有个正准备上前给自己看集邮册的男人,却不动声色的停下了脚步。

张宏城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故意笑了笑,收起自己的邮票离开。

但他也没走多远,猫在一个拐角处等着。

果然,之前那个脸色有些不对的男人匆匆的走出了胡同,往西边走去。

张宏城立即跟上,叫住了这个人。

“同志,你是不是有错版票?”

那人急忙摇头。

“没有没有!”

张宏城掏出了五张大团结。

那人迟疑了一秒钟,立即又猛的摇头。

十张伍市斤的全国通用粮票被递到了那人跟前。

“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明天的火车离开北京,卖给我根本不是问题。”

那人咬咬牙又东张西望了一下,也没拿大团结,只是抽走了八张粮票。

“你稍等,我去去就来。”

半个钟头后,张宏城浑身发软的回到了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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