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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战王者吴年柳香全文

江左俊杰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江左俊杰”的《枭战王者》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都说出身军家之士骁勇善战,尊师重道,最为人敬仰。可他继承的除了原主备受打骂的童养媳外,只有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世。无奈,为了翻身,他只好再次投身军旅,凭借前世战术经验屡立战功。此后,大楚国出现了一名骁勇战士,寒门少了一个纨绔子弟。北边蒙元人渐渐强势,频繁南下抢掠,他带兵北上:“心思不正,国别要了!”蒙元人惊恐:“有他在,我蒙元恐怕难以翻身!”...

主角:吴年柳香   更新:2024-12-31 14: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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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吴年柳香的现代都市小说《枭战王者吴年柳香全文》,由网络作家“江左俊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江左俊杰”的《枭战王者》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都说出身军家之士骁勇善战,尊师重道,最为人敬仰。可他继承的除了原主备受打骂的童养媳外,只有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世。无奈,为了翻身,他只好再次投身军旅,凭借前世战术经验屡立战功。此后,大楚国出现了一名骁勇战士,寒门少了一个纨绔子弟。北边蒙元人渐渐强势,频繁南下抢掠,他带兵北上:“心思不正,国别要了!”蒙元人惊恐:“有他在,我蒙元恐怕难以翻身!”...

《枭战王者吴年柳香全文》精彩片段


“在那边的井。”虎儿被吴年勒的有些疼,扭了扭身子,喘息了几声,胖乎乎的手指着前方说道。吴年立刻抱着虎儿夺路飞奔,来到了井旁。

这个时候井旁已经站满了人。

这小小的百户所,平常都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这有人跳井自尽,自然轰动了整个城堡。

人们在井的四周围了一圈又一圈,指指点点不已。

“这柳香真是苦命人啊。从小失了父母,遇到吴家夫妇收养,也算是造化,可惜却有一个恶鬼似的未婚丈夫啊。”

“是啊。这孩子可怜啊。吴家夫妇在的时候,她可白胖可爱了。现在看看她的样子,简直让人心疼啊。”

“这怎么办啊?谁下去救人啊。刚跳下去,没准还有救。”

“这么冷的天,谁敢下去?这要是好运救上来了人,也不会得到感谢。反而会被吴年骂一声多管闲事也说不定。如果不好运,救人的与她一起死。而且啊,就算救上来了。没准自己要感染风寒,可能会死人的。再说了,这孩子死了,倒也是一死百了。”

众人说到这里,都是一阵沉默。是啊。对于这个苦命的孩子来说,死了反而是解脱了。

下去救人,反而是害她。

人群中本来有人想救人,但是听到有人这么说,心中也是泛起了嘀咕。

谁家没有个妻儿老父母的?一旦自己死了,全家都得破败了。这下去救人风险太大了。

众人议论的结果就是,等第二天尸体浮上来,再打捞起来吧。这口井死了人,得封盖了。

再开一口井吧。

当众人看到了抱着虎儿的吴年之后,议论声就小了很多了。有人畏惧的看着吴年,有人对吴年怒目而视。

“你小子不是个东西。现在满意了?你这狗杀才,怎么不自己死了。柳香多好的一个人啊,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是啊。你小子小心柳香化作厉鬼,半夜来找你索命。”

面对众人的指责,吴年一言不发。他弯下腰放下了虎儿,然后也没个准备,便纵身一跃,噗通一声跳进了水中。

这口井不是窄井,属于大井。跳下去,还能浮上来。

吴年精通水性,确实有信心能把人给救回来。

不过风险当然也有,他的这身子骨虽然年轻,但却喝酒过度,比较虚弱。感染风寒的几率很大。

在这个没有感冒药的时代,感染风寒,可能真的会死人。

但如果不救人,吴年自认为做不到。

没错。柳香是对他下过砒霜,但是中途自己阻止了。而且她的怨恨是原主,不是他。

随着吴年这一跳,刚才或指责吴年,或是畏惧吴年的人们,都是目瞪口呆。

风险刚才大家都说了,这小子真敢下去救人?

但这是为什么?

要说这小子有情有义?这人是他给逼的跳井的。

要说这小子无情无义,这小子又要救人。

这好人坏人全是这小子啊?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绳子啊,看情况把人捞上来。”有心善的人连忙大叫了一声,众人手忙脚乱的去找麻绳了。

这口井很大,水也很深。

百户所嘛,军事要塞。一旦被人围起来,就只能依靠这几口深井水来撑着了。

落入水中之后,吴年才知道自己托大了。

这身体太弱了,根本不是他原来的身体。要是他原来的身体,这入水之后,体力、爆发力都很强。

身体进入水中,吴年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憋不住气。这四周的寒气,就像是针尖一样,刺入了他的身体。他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要凝固了,手脚当即一麻,腿似乎还抽筋了。

在那一刹那,吴年有点犹豫了。这要不要拼命啊?

但吴年只是一咬牙,便睁着一双眼睛继续下潜。水下的视野不好,只能看个朦朦胧胧。

很快吴年便找到了柳香小小的身子。她正竖着漂浮在井的下层,双眸紧闭,脸色铁青,有点吓人。

吴年一个前冲,奋力的潜到了柳香的身边,伸手一勾。勾住了柳香的小蛮腰,奋力往上游去。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柳香身子骨太弱小了,很轻,很轻。就算是吴年这副虚弱的身体,也能很轻松的拽动她。

“呼。”

吴年很快从水中冒出头来,大口大口的呼气。柳香仿佛是个木偶一样,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吴年的意识有点模糊了,有一种想睡着的冲动。他吓了一跳,连忙咬破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又有精神了。

这时候从空中落下一根粗大的麻绳,吴年眼睛一亮,本能的伸手抓住了绳子,往柳香的腰间一缠,大声说道:“先把她拉上去。”

绳子另一端的人,连忙先把柳香拉上来。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才又把绳子给扔了下去。

吴年连忙伸手捞起绳子,往自己的腰间一缠。地上的众人一起用力,把他也给拉上来了。

“完了。没气儿了。”

这时候有个人弯下腰来用指间探查了一下柳香的鼻息,脸上露出了悲伤之色,连连摇头。

“哎,作孽啊。”

“柳香几岁来着?好像才十五岁吧。”

“可怜啊。”

众人可怜之余,又回头看着吴年。虽然这小子刚才英勇救人,但结果人还是死了。

这造孽的还是这小子。怎么这小子也不死在井中?二人一起去了黄泉,柳香也好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上岸之后,吴年已经虚脱,只顾喘气了。听了众人的话之后,连忙站起来打算冲到柳香身边查看,却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

腿抽筋了。

他好不容易再次站起,定了定神之后,艰难的走到了柳香的身边,先蹲下来查看了一下柳香的情况之后,开始了急救。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有人斥责道:“吴年,你这个畜生,竟然亵渎尸体。”

这大庭广众之下,这家伙竟然抚摸柳香的胸脯,亲吻柳香的小嘴?

这特妈的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叫急救,只觉得吴年是在亵渎尸体。



铁牛、张声等人连忙点头附和。

吴年倒是很想吐槽一句。

“你们帮我说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想串供,那也是私下里商谈啊。别这么大声密谋。”

吴年坦然自若,龙行虎步的进入了堂屋内。

“百户大人。二位总旗大人。”吴年分别对坐在上头,以及两侧的金曼城、李坤、成高三人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

“吴年,还不快跪下。”成高看着吴年,就觉得气不顺,又见吴年不卑不亢,不由的摆下脸来,阴沉说道。

吴年眉头微微皱起。

这当官的,让当兵的跪,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过他却也有点不太乐意。

而且成高一来就让他跪下,来者不善。

吴年想了一下后,依旧不卑不亢道:“回禀总旗大人。我昨个儿膝盖受了伤,跪不下来。”

吴年这一手,却是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成高堂堂总旗,七品武官。让一个小兵跪下,小兵竟然不跪?

金曼城身为百户,觉得自己的威信也受到了牵累,不由有些阴沉下脸来。

倒是李坤饶有兴趣的看着吴年,颇为惊奇。

“你这厮。当真是反了。”成高更别提了,肺都快气炸了,拍着茶几霍然站起,怒视着吴年。

“总旗大人的话,我可不敢当。谋反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我吴年有什么能耐,敢谋反?”吴年依旧镇定,不卑不亢道。

顿了顿,吴年又看了一眼金曼城、李坤二人,稍稍解释道:“我吴年以前是个酒鬼,身子骨弱。这北山堡内众所周知。这段时间李小旗又往死了操练我,就落下了腿病。确实跪不下去。”

吴年也知道李坤、成高二人不和。现在成高咄咄逼人,他便也是灵机一动。

吴年这话成高岂能相信?他怒极而笑,森然道:“若我强要你跪呢?”

吴年昂起头来,负手而立道:“都是一个百户所内的兄弟,百余年来,互相嫁娶,每家每户都沾亲带故。总旗大人,何苦咄咄逼人?”

成高双眼都红起来了。金曼城已经有些冷静下来了,眯起眼睛打量着吴年。

这个家伙身上还有人命官司,就敢跟总旗这么说话,有种.....

李坤看着成高吃瘪,别提多开心了。笑着抬了抬手,说道:“成总旗。吴年说的对。大家都是百余年的老军户了。”

“老吴在的时候,我不也叫他一声吴哥吗?算起来,他是我们侄子。跪就免了吧。”

“算了吧。”金曼城也摆了摆手,说道。他有些琢磨出味道来了。这人多半是这小子杀的。这是个狠人啊。

他们又没证据。

如果不能一棍子打死,那还是不要得罪了吧。

成高气抖冷,但却无奈只能把火给压下来了。如果只是李坤,他一定不给面子。

但是金曼城是百户。

“吴年。早上陈光发现,小旗李定死在了自己的卧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成高缓缓坐了回去,阴冷的看着吴年。

“没有。”吴年依旧负手而立,从容镇定。

金曼城、李坤刚才都有几分把握,人是吴年杀的。但见到这小子的态度,二人心中却是有些动摇了。

这也太镇定了。

难道真不是吴年杀的?

“呵呵。你说没有就没有?李定的家奴陈光说。你最近这段时间与李定生了仇怨。昨天李定操练你们,你把陈光给打的面目全非,甚至还想杀了李定。”

成高森然一笑,眼神充满了杀机。

属下小旗被杀,他早就忍耐不住了。

刚才吴年这骄横的样子,又让他在金曼城、李坤的面前落了面子。


除了李定的家仆陈光之外,其余铁牛、张声、王贵、李勇等人都是面色一变。

铁牛当即站出来,拱手求情道:“小旗大人。操练、军纪已经荒废多年。平日里,大伙生活困难。进山打猎,入城做工,也都是寻常的事情。前天军令来的突然。”

“吴年他正在山中打猎,没有接到命令,这才没有来报到。情有可原。”

“还请小旗大人。大人大量,减轻责罚。”

老兵李勇也站了出来,躬身求情道:“大人。这二十军棍实打实打下去,人就废了。吴家就这一棵独苗,还请大人垂怜。”

“吴年,还不跪下求情?”李勇看了一眼吴年,给了一个眼色。

原主不是个东西,但是吴父、吴母在百户所内有些香火情。吴年平日里在军队中,也算马马虎虎,谁也没得罪过。

关键时刻,李勇也愿意拉他一把。

便是张声、王贵也上来求情。

李定却是怒不可遏,手掌重重的拍在了茶几上。

“碰”。

他豁然站起,虎目扫视了一番众人,说道:“军令如山。他身为兵丁,却进山打猎。军令下来,没能立刻归队,按律当斩。”

“我饶他不死,已经是大人大量。你们这是要一起围逼本官吗?”

全副武装的家仆陈光,这个时候适时的上前一步。将腰间的黑鞘钢刀抽出了一半,显露出杀气。

众人中,铁牛是个好兵,张声也算凑合。但他们打起来,却未必是陈光的对手。

当官的不把属下的兵当人,却对养育家仆十分上心。这陈光不仅刀法、拳脚十分厉害,而且听说还杀过人。

铁牛可没杀过人。

而且李定确实是当官的。只要大楚国没有倒下,或没有出现变故,他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张声、王贵不敢得罪李定,张了张嘴,耷拉下了脑袋。李勇年过半百,也是有心无力,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

铁牛是倔脾气,血气上涌,双眸一瞪,便要莽一波。

吴年当然不会跪下求饶,他伸手一拉铁牛,不让铁牛说话。上前一步,面无惧色,反而昂首挺胸露出冷笑,说道:“姓李的。明人不说暗话,你也别用军法压我。”

“你妹妹李氏的二儿子快要成婚了。你妹妹想要买我家田亩,我不卖。你就拿这件事情压我而已。”

“抢占兵丁田地,何愁没有理由?没有这一次,也有下一次。”

“我也不孬。你也别打我,就把我拉出去砍了吧。我要是皱一皱眉头,我就不是吴年。你要是不敢,你就是孬种。”

吴年说完后,双手抱胸,反客为主,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定。他是料定李定是不敢的。

这百户所内当官的抢占兵丁的田地,是传统技能了。

但也是有技巧的。

这件事情,吴年要是不说。那就只能吃哑巴亏了。现在吴年自己说出来,别人会怎么想?

真要因为这件事情,把他拉出去砍头了。

激起兵变怎么办?

就算没有兵变。李定因为田,要把属下砍头了。他在这个百户所内,要怎么混?

蒙元人如果南下。整个百户所都是危如累卵。

这关键时刻,百户、总旗那边,肯定不想军队出问题。

这种种事情加在一起,吴年是料定了李定不敢杀他。

当然。如果李定真敢杀他。那吴年是不会等着被杀,而是奋然反击。

“大不了带着媳妇逃出这百户所,做个流民。山里头有的是吃的,饿是肯定饿不死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狗官是死定了。”

吴年的眼珠子落在了陈光的身上。李定这个当官的没有什么实力,但是这个家仆却有些实力。

得先宰了这家仆,才能杀李定。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想到。吴年竟然起了杀李定,带着媳妇亡命天涯的想法。

这年头军户虽然逃亡很多,但也不敢杀官。

大楚国虽然烂了,但还是有国威的。

李定的一番话,也是让众人面色大变。

李勇、张声、王贵、铁牛都是豁然转头看向李定。这件事情吴年不说,他们当然不知道。

但是吴年一说,他们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

兔死狐悲。

今天李定能用这个法子对付吴年,明天就能用这个法子对付他们。

李定被反将一军,却也有些心慌。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烂酒鬼、烂赌鬼的吴年,竟然如此刚强。

当众说出这一番话来。

你有本事杀了我。

心慌之余,李定又是勃然大怒。恨不得亲自拔出刀来,要把吴年给砍杀了。

但他又不敢动。

李定明白的道理,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节骨眼,田当然是好东西,但要是激起兵变来!!!先不说下边的兵丁,总旗、百户那边,他也不好交代。

想不到,想不到。

他完全想不到吴年竟然是这个反应。

他本以为吴年不敢说,只会哭爹喊娘求饶呢。

一时间,李定进退狼跋。

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就在这时,一阵鼓声响起。这让李定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怒视吴年,说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李定行得正,坐得直。绝不会贪图你们吴家的几块烂地。”

“现在百户大人擂鼓集结兵丁。我没空与你辩驳。等完事之后,我再与你理论。”

说罢了。李定便站了起来,挺胸凸肚,下令道:“集合。”

李定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吴年杀得丢盔卸甲,借鼓遁溜了。

但刚才吴年说了。如果李定不把他杀了,就是孬种。那李定,岂不就是孬种?

不过,吴年想了一下,也没有与李定争什么口舌之利,不依不饶,只是冷笑了一声。

随即他们在李勇的指挥下,排成一队,与李定一起出了堂屋,来到了校场。

百户所是大楚国卫所制度的最基本单位。

一位百户、两位总旗、十位小旗。

百户从六品,总旗正七品。真正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除了当官的,以及当官的仆从兵,正规兵丁满员是一百人。

这校场有一座不高不大的石台子,百户与两位总旗就立在石台上,下方就是竖着排列的十个小旗兵丁。

大家都是半斤八两,没有一队兵丁是超过七个人的。

这座校场,显得有点空旷,场面也比较难看。

吴年暂时放下与李定的恩怨,抬头看向了百户与两位总旗。


百户名叫金曼城,是个圆脸肥肚,满面油光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几十斤的甲胄,站着就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两位总旗名叫李坤、成高,看着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都是当官的,不像兵也不像将。

金曼城喘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兵丁们,高声说道:“诸位兄弟。蒙元人已经南下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现在距离我们还远。但也不得不防。”

“从今开始。我们三天一操练。”

“人员如果没有事情,不得离队。”

“谁敢私自离队,斩。”

他身体虚胖,但官威不小。一个斩字威风凛凛,宛如一柄利刃,悬浮在众兵丁的头上,随时会落下来。

吴年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军队嘛,如果不能军纪森严,那是没有战斗力的。有官方的明文公告,他会遵守的。

李定没事找事,另外算。

不过。这军营封闭管理,现在柳香那边还生病。再加上他与李定这关系。

吴年眉头皱起,觉得麻烦,麻烦的紧。

在各自小旗的带领下。吴年与兵丁们跟着众人一齐应声。

“是。”

金曼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稍缓,说道:“今天允你们回家交代一下,半个时辰后回来。等再次集结之后,各小旗自己负责操练。”

“多谢百户大人。”

吴年又随着大众,对金曼城弯腰行礼。

李定站在最前方,扶着腰间的刀柄。转头看了一眼吴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少许冷笑。

他又有了一个主意。

“看我不弄死你。”

李定胸中的怒火在翻腾。现在事情已经不是他妹妹贪图吴家田亩这么简单了。

现在是他丢了面子,要把吴年生吞活剥了。

吴年很敏锐的注意到了李定的眸光,虽然皱眉,却也是冷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怕什么。

吴年很快与铁牛、李勇等人一起出了军营。

出了大门口,众人都像是看怪人一样看着吴年。要不是经过那鼓声一打岔,当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这五年。平日里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喝酒。现在牛天了,竟然敢这么对待李定。

就像是一滩烂泥,竟然站起来了。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不过在震撼之后,却也渐渐恢复平静了。李勇人老成精,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你小子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过你得当心了。李定的心胸不宽广,肯定会报复你。”

“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他有顾忌。要是在平日里,刚才他就能把你拉出去打个半死了。”

“你该琢磨一下,要怎么收场。”

说罢了,李勇伸手拍了拍吴年的肩膀,又叹了一口气走了。

“是条汉子,有什么事情,能帮我尽量帮你。”铁牛也拍了拍吴年的肩膀,转身走了。

王贵、张声二人也对吴年一拱手,离开了。

吴年也对众人抱拳,等他们离开之后,冷笑了一声,也往自己家中而去。

回到家后,吴年把铁盔从头上取下,抱在怀中。先来到厨房看了一下,早上烧的粥,一点也没剩下。

而且碗筷也收拾的干净了。

吴年笑了起来,来到了柳香的卧房内查看。

柳香正盘腿坐在床上,下边盖着破被子,手中做着针线活。

她本就是勤快的人,以前那样的环境下,也从来没有闲着的,家里头的家务不必说了,还能织布补贴家用。

当然,很多钱都被原主拿去赌了。

现在眼看着吴年真的改了,她从里到外透着活力,随着身子渐渐好转,便坐不住了。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去。见吴年全副武装走进来,不由心中一紧。

他们这北山堡位置比较靠后,没有与蒙元人打过仗。但是她也听说,很多的卫所兵丁与蒙元人交战,结果败多胜少,死伤累累。

眼看着家里头的日子,有了盼头。这怎么就要打仗了呢?

柳香有心想要与吴年说几句话,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年见她愣在床上,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眶微红。吴年猜测她是担心自己的,胸中不由柔情万千。

他本想上前给柳香一个摸头杀,但想到柳香还有家暴后遗症,便没有伸出手。笑着说道:“香儿。金百户下了军令。我马上要回去军营,没事不能出来。不过你别太担心,现在蒙元人还没杀到咱们北山堡呢。”

“你自己一个人,病还没完全好。不要逞强。家务事可以缓一缓。有什么事情,找隔壁的虎儿娘帮下忙。”

“另外啊。这家里头的莲子、鹿肉,你尽情的吃,不要舍不得。”

吴年唠唠叨叨的说着。等说完之后,他抬头见柳香还是呆呆的没反应。

他也不生气,只是抱着头盔,说了一声后,转身出了屋子。

“我走了。”

柳香看起来没反应,但内心其实情绪波动很大。

只要有心,一块石头也能焐热了。

更何况,柳香还是吴年的未婚妻呢。

她是个好姑娘,只是以前被原主打的狠了,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吴年跳井救她,兑现诺言真的去打猎,改了。她心里头,那也是热乎乎的。

眼见吴年说了这么多,而且吴年是去军营,可能真要跟蒙元人厮杀。

柳香不敢往下想去,等吴年快要出屋子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叫道:“哥。你保重。”

吴年脚步一僵,既惊又喜。然后他回过身来,右手握拳,对着自己的胸口拍打了三下,说道:“放心吧。我强壮着呢,不会有事的。”

说罢了,吴年一狠心,转身走了。

家里头的日子刚要红火呢,要不是军令如山,他真想继续在家过日子。

但没办法,人在江湖,也是身不由己。

“呜呜。”柳香见吴年走远了,慌忙掀开被子追了上去。到了门口后,却没见到吴年,终于忍不住扶着门框,热泪夺眶而出,哽咽不止。

吴年回到了军营之后,等了许久。才见到铁牛、张声、王贵、李勇四人回来。

李定这个当官的,最后才带着家仆陈光来到堂屋,很是威风的坐下。他得意的看着吴年。

仿佛在说。

“小子,你入了狼窝了。”


只是李坤这个办法,看起来是两全其美。但是他刚才已经给了吴年一个下马威,得罪的狠了。

现在应该做的,便是把脏水泼下。把案子办成铁案,吴年就是凶手,然后斩首。

这样既平息了这件事情,又可以永绝后患。

这如果上报朝廷说李定是病死的,那吴年岂不是逍遥自在?

吴年敢动手杀了李定,难道就不敢动手杀了他?

虽然没有人证、物证。但是成高有很大把握,人就是李定杀的。

留着这个人,他心寒啊。

“得。你既不同意,那就当我没说。就让百户大人报告朝廷。说李定被人杀了,但找不到凶手。”

李坤嘿然一笑,老神在在的翘起了二郎腿。

金曼城皱起了眉头。

人是不是吴年杀的,他现在也不敢断言了。但没有人证、物证是真的。

属下小旗被杀,他是无能。

找不到凶手,他也是无能。

这左右都是无能。

仔细一琢磨,还是李坤的办法好。就一口咬定,李定是病死的。

他看了一眼刚要开口说话的成高,说道:“成总旗。反正你也审不出什么来。就上报朝廷,李定是病死的吧。”

成高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铁青。他上下牙齿在打架,发出了咯咯咯的声响。双拳握紧,然后又松开。

最终他凶狠的瞪了一眼李坤后,才艰难道:“是。”

事情搞定了,金曼城打了一个哈欠,起身回去睡觉了。成高深深看了一眼李坤、吴年,然后走了。

吴年心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吴年啊。我们喝一杯怎么样?”李坤笑着招呼道。

吴年心知肚明。

这李坤并非真心想帮他。只是因为与成高不对付,所以才顺水推舟。

不过也无所谓,真心不真心有时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李坤能帮忙,他又与成高不对付。

“正有些嘴馋。”吴年笑着对李坤说道。

“哈哈哈。”

李坤见吴年这么机灵,不由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即,二人便一起来到了李坤的堂屋内坐下。自有家奴端着酒水、花生进来。

吴年笑着抱起酒坛子,给李坤倒好了酒,又给自己满上。端起酒碗,敬酒道:“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总旗大人在。我不仅要受辱,可能还会被成高害死。这杯酒,敬总旗大人。”

李坤眯了眯眼睛,然后笑着说道:“你客气了。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老吴在的时候,我叫他吴哥呢。对你,我怎么能不关照呢?”

这吴年,真让他刮目相看。

以前酒鬼就不多说了,他正眼也不会瞧一眼。但是现在吴年疑似杀了李定,不仅做事干净利落,心狠手辣,连城府也是极深。

瞧着吴年与成高说话,针锋相对。

与他说话,却是客气。

真是进退如风,行事极有章法。真的是个人才。

吴年猜的没错。之前,李坤确实是不是真心想要帮吴年。但是现在李坤却有了几分真心。

他起了爱才之心。

“多谢李叔。”吴年也是顺藤上树,给改了称呼。

李坤顿时笑容满面。

二人便剥着花生,喝着酒闲谈。

二人酒量都不错。一坛两斤的女儿红,被他们喝了个干净。李坤有些微醉,对吴年摆了摆手道:“小年啊。我有点醉了。回去眯一下。你也回去吧。记住啊。”

“成高那个人小心眼,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周旋的。”

吴年抱拳行礼,说道:“多谢李叔。”

吴年离开了李坤这边之后,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小旗屋子外。此刻围绕着屋子的兵丁,已经走的干干净净了。


吴年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之后,一眼看见了挂在墙壁上的弓矢。

记忆之中,这张弓挂在这里很久了。吴父都很少拿着弓去射箭了,更何况他?弓不保养的话,那会坏掉的。

希望这玩意还能用。

他快步上前,把弓矢取下,放在手中查看。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他看到弓矢情况的时候,却还是心中一沉。

这张漆黑的大弓,不仅弓弦坏了,连弓身都有虫蛀的痕迹,已经完全报废了。再看箭矢,箭头都生锈了。

这是一个可悲的时代。

大楚国边境废弃,军户们帮着军官们种田,成了家奴了,连开弓射箭都很少了,更何况是守卫边塞,防备异族。

但是另一方面,北边的蒙元人却强盛了起来,频繁进入大楚劫掠,已经成了气候。

“这就是史书上说的,皇朝末年吧,日子恐怕会更艰难。”

吴年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从脑袋中甩了出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目前最紧要的是弄一把弓。

方法只有两种,借弓、自己制弓。

吴年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制弓。

身为一名雇佣兵,野外生存是基本的能力之一。如何制作简略的弓箭,也是基本的东西。

有了计划之后,吴年从床底下的箱子内,取出了一些铜钱,他也没有数,揣在怀中便出门去了。

赌鬼是不会放弃财政大权的,吴家原主管钱。

吴年出了卧房之后,便大步往门口走去。却发现柳香站在厨房内一动不动,手里头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他不由奇怪,问道:“香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柳香身子一抖,手中的砒霜差点吓掉了。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回过头来,冷淡的说道。

吴年也没多想,反而觉得应该表现一下。不由笑着说道:“香儿。我今天出门去购买桑木制弓。等弓做好了,我就进山里头打猎。我保证以后我们每天都有肉吃。”

柳香却是不为所动,类似的话,吴年也说过。

柳香曾经也相信过,但是没过几天吴年就会故态复萌。喝酒,狂喝酒,然后打她。

往死里打,就像打狗一样。不,比那个更狠。就算是一条狗,也是看家护院的好手。寻常养狗的人家,一般不会打狗。

她连狗都不如。

柳香想到激动之处,脸上露出了青色,小手却是发白,显露出白色的骨头,她伸出三根发白的手指,冷笑道:“三天,你的话信用最多三天。多一天都没有。我会信你?”

吴年闻言很是尴尬,跟这小丫头片子说话,真是费劲,每一次都是被冷嘲热讽。

但是吴年并不生气。柳香也太惨了,他只有同情、怜惜。

不过多说无益,做到了就有了信用。做不到就是吹牛。肉会有的,好日子会红红火火的。香儿也会白胖起来,美美的。

他笑了笑,大步朝着大门口走去。

“哼。”柳香轻轻的从鼻尖发出了一声冷哼,然后又陷入了挣扎之中,我要不要毒死他?

她的一双眸子中,尽是恐惧之色,死亡并不是那么容易下决定的。她怕啊。

吴年自然不知道自家的童养媳,竟生出了同归于尽之心。

他信心满满的大踏步出了屋子,来到了外头。整个百户所是一个狭小的城堡。

城堡内拥挤的很,空气中散发着各种臭味。城墙已经破败了,有的缺口能过去人。

再加上兵丁的战斗力,其实就是纸糊而已,一捅就破了。

这座戍边的城堡,根本就是荒废了。

不过城堡内最基本的生活物资还是有的。有粮油店、杂货铺、布庄,当然也少不了铁匠铺。

只是这些年打造兵器的人少了,打造农具的人,多如牛毛。

吴年上了街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四周的人都以异样眸光看着他。甚至自动的避开一点点道路,让他先过去。这场景就像是村里的恶霸,横行霸道。

或者也可以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哎。”吴年又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来到了铁匠铺旁边的杂货铺内,对着杂货铺老板老王说道:“老王。给我一块桑木。”

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身在百户所内经验丰富,他猜出了吴年的目的。也不怕吴年,摇头说道:“我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制弓的材料了。”

“嗯?!”

吴年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这一次真的绷不住了。这一座边塞城堡内的杂货铺,竟然没有制弓的材料卖?

“制弓是需要钱的,有那个钱,人们还不如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没人制弓,我当然就不会进材料了。”老王人老成精,猜出了吴年的心思,冷笑了一声说道。

老王说的实在,结合着吴年的记忆,已经所见所闻。除了柳香的事情之外,他还有一种紧迫感。

这小小的百户所,随时都有可能会大祸临头。

离开了杂货铺之后,吴年开始犯难了。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制弓材料,他不可能凭空制作出一张弓的。

木材倒是好办,上山去寻一下。制弓需要的其余材料呢?

“看样子,我只能去借一把弓了。”吴年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如果可以的话,吴年并不想去借弓。

开口借弓,就跟借钱差不多,借钱还不得低声下气?

但是家里头的情况,不能再拖了。没有弓,不能去打猎改善生活。这家,真不像是家。

吴年很快回到了自己破败的小院内。柳香正在晾晒衣服,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吴年,眸光中泛着冷意。

吴年想起自己夸下海口,不由有些尴尬,主动解释道:“杂货铺没有制弓材料了,我想想去哪里借一把弓。”

“呵呵。”柳香冷笑了一声,瘦弱的身子弯下腰抱起了大木盆,很吃力的放在了堂屋门口。

吴年既尴尬,又很心疼。这瘦弱的身子抱起木盆都吃力,更何况洗衣服了。这些年,她真的是吃了太多苦了。

“哎。”吴年叹了一口气,回去了自己的卧房躺下,在脑中盘算起去找谁借弓好。

柳香不知道何时站在了窗口,仿佛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盯着吴年。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毒死这个混蛋。

虽然吴年再三保证了,去借弓打猎。但是她不相信一个满口谎言的酒鬼、赌鬼的话。

毒死了一了百了。

“等死了就可以见到爹娘了。”柳香一双眸子泪珠开始打转。她心中的爹娘,就是养父母。

爹娘对她真好,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她吃。

以前家里头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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