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苗媛媛霍正伦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七零:再嫁长空第一兵王全局》,由网络作家“岗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嗯......好热......”苗媛媛脸色绯红,双手胡乱地挥舞着,“苗媛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大掌捏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的身体推离几寸。但是,离得远了,白嫩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却看得更加清楚。男人刚毅的脸上透出一丝窘迫,耳根微微发红,转过头去。“你快把衣服穿上!”苗媛媛愣了一下,艰难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她急忙扯了一旁的衣裳遮盖住身体。她明明记得自己死在了捐肾的手术台上,可此刻,身上的燥热和疯狂跳动的心脏却告诉她,她没死,她还活着!昏暗的屋子里,男人声音低沉,那熟悉的声线,瞬间让苗媛媛的心揪着疼了起来,这个男人呀,被逼娶了她,明明是强迫,可结婚后却成为了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好热........
《重生七零:再嫁长空第一兵王全局》精彩片段
“嗯......好热......”
苗媛媛脸色绯红,双手胡乱地挥舞着,
“苗媛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大掌捏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的身体推离几寸。
但是,离得远了,白嫩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却看得更加清楚。
男人刚毅的脸上透出一丝窘迫,耳根微微发红,转过头去。
“你快把衣服穿上!”
苗媛媛愣了一下,艰难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她急忙扯了一旁的衣裳遮盖住身体。
她明明记得自己死在了捐肾的手术台上,可此刻,身上的燥热和疯狂跳动的心脏却告诉她,她没死,她还活着!
昏暗的屋子里,男人声音低沉,那熟悉的声线,瞬间让苗媛媛的心揪着疼了起来,这个男人呀,被逼娶了她,明明是强迫,可结婚后却成为了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好热......”
她被下药了,药性很烈,眼前的男人朦胧却美好,她朝男人伸出手:“霍正伦,我,我被人下药了,你快走!”
霍正伦哪里不清楚苗媛媛是被下药了,从他收到那封信踏进霍家荒废的祖屋开始,他就明白了。
“你,你快走......”
苗媛媛声音在颤抖,霍正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毫不犹豫就去了隔壁,迅速找到水缸,往里倒入几桶水,拖回屋内。
屋子里,苗媛媛的理智早已消失不见,眼见有个人影朝自己走来,张开双手就扑了过去。
霍正伦被吓了一跳,黝黑的肌肤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兄弟们经常说些带颜色的笑话,他也只是听听,可此刻,真正的温香软玉在怀,饶是训练有素的他,此刻也乱了心跳,他闭着眼睛,将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打横抱了起来!
“你别动!”
“你好凉快呀!”
苗媛媛紧紧抱着霍正伦,脸还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霍正伦的脸红得滴血,几个箭步就冲到了缸子前,直接将苗媛媛丢了进去。
水很凉,苗媛媛呛了好几口,狠狠咳嗽了一阵,还将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了一些,脑子这才清醒了不少。
“你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
苗媛媛看着男人刚毅的脸颊,听着他的声音,想到此刻自己没穿衣裳,脸颊瞬间浮出两抹羞红,低声道:“等会儿就该有人来了,你尽快离开吧!”
“你这样......”
霍正伦很想问她,是不是那个姑娘下的药,是什么药?
“别担心我,我会想办法的,你快些离开吧!”
霍正伦知道事情的轻重,顿了顿,就毫不犹豫就走了!
缸子里,刺骨的冰水缓缓将苗媛媛心底的那股燥热给压了下去。
她怎么会忘了这一天呢,养在他们家的表妹卫敏岚,设计让村里人看到他们俩衣衫不整在一起!
很快,她的好表妹就会带着大家来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活色生香,要提前给自己安上“搞破鞋”的名声!
十多年前,卫敏岚的父母出事,只留下她一个人,苗父苗母收养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去年年底,他们给卫敏岚介绍了同村的霍正伦,那时候卫敏岚心里也觉得挺好,就同意了。只是没想到,开了年,就传出了知青可以回城的消息来,一心想飞出山沟沟的卫敏岚心思浮动,不愿意再嫁给村里人,而是想跟着知青去城里享受。
而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却从来没有享受过家人的偏爱,也没穿过一件新衣裳,她的衣裳,都是卫敏岚淘汰的,自认对得起卫敏岚。可卫敏岚为了退婚,竟然做出给她下药,让她替嫁的事情来!
上辈子,她嫁给了霍正伦,可因为名声坏了,家里人嫌弃,婆家人更是讨厌她。
而卫敏岚呢?成功嫁给了一个知青,跟着他进了城,还端上了铁饭碗!
突然,外面的声音打断了苗媛媛的回忆。
“二伯,你真的看到我媛媛姐下山了?下山的路就这么一条,我们沿着这条路走,肯定能找到的!”
“还是敏岚这丫头心善,媛媛怎么就不能跟敏岚好好学学呢,这么大的人了,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跟家里人说一声,真是愁人!”
“是呢,没白养敏岚,这孩子呀,心善!”
听到逐渐由远及近的声音,苗媛媛迅速从缸子里钻出来,冷意席卷,她冻得浑身一哆嗦。
苗媛媛迅速穿上衣裳,就等着卫敏岚表演了!
这辈子,她要撕下卫敏岚伪善的面具。
几个呼吸的时间,卫敏岚就带着大家找了过来,房门是她推开的,她看都没看屋里一眼,就转头跟大家说:“在这里呢,媛媛姐,你怎么晕倒了,大家快来帮忙呀!”
此刻卫敏岚但凡是朝屋里看一眼就会发现,那堆稻草上没人!
等大家挤到屋里,四下张望:“敏岚?人呢?”
卫敏岚一听,急忙挤开人群走了进来,那堆稻草上什么也没有,她不由得惊慌了起来,但面上还是一副诧异的表情:“我刚刚看到稻草堆上好像有个人,光线不好,兴许是我看错了......”
“你们是在找我吗?”
苗媛媛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她后脑勺的头发还有些湿,笑意盈盈看向卫敏岚。
“说今天真的是太奇怪了,敏岚,你给我喝了什么,喝完我就困得不行,实在是撑不住了,随便找个地方就睡着了!”
卫敏岚心虚地越过苗媛媛朝她身后看去,她明明记得自己把苗媛媛身上的衣裳都给扒光了呀,可现在她身上穿着衣裳,不仅如此,她看着还挺正常!
难道是那个药没作用?
“敏岚,你看什么?”
卫敏岚本来就做了坏事,她哪里敢明说,只好悻悻地笑着说:“也没看什么,我就是,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卫敏岚从卫慧怀中探出头来,看向苗媛媛,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和算计,小声说:“媛媛姐比我还大一点,姑姑,姑父,要不,让媛媛姐嫁吧!”
卫慧和苗大年看向苗媛媛,说实话,他们其实还不想让苗媛媛那么早嫁人的,毕竟苗媛媛算一个壮劳力,她每天都上山干活,家里能多一份进项。
“姑姑,都说好了,我们家要是临时毁约的话,也不太好,要不,还是叫媛媛姐嫁过去吧,这样一来,谁也挑不出错来!”
卫敏岚有些心慌,生怕卫慧他们不答应!
“姑姑,媛媛姐,她,她一直跟我说最崇拜的就是军人了,而且,她还比我大,是吧,哪有妹妹出嫁,姐姐还没出嫁的道理?”
卫敏岚心里那点算计,苗媛媛清楚得很,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要的,可不止这点!
一般正常的人家,听到这样的建议,只会觉得荒谬,可她的亲妈,没有拒绝,而是看向了她!
苗媛媛心中冷笑,他们的真面目,上辈子就见识过了,正好她也不想在这个家继续待了。
“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卫慧一愣:“你,你还有条件?你有什么条件呀,霍家那个孩子,模样周正,还是个当兵的,人家一个月光是津贴就不少,离娘家还近,你还有什么要求呀你,你还提条件!”
苗大年也面露不悦:“从来结婚都是父母说了算,你要提什么条件!”
苗媛媛不慌不忙给自己搬来了凳子,缓缓坐下来,似笑非笑盯着卫敏岚:“要是你们不同意的话,那我就不嫁了!”
卫敏岚慌了,急忙说:“那不行,你必须嫁!”
卫慧看着卫敏岚这样,尽管心中有气,可还是沉着脸问苗媛媛:“说吧,你要提什么条件!”
苗媛媛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头:“嫁妆,我要二百块钱!霍家给的彩礼二百,也要全部给我!”
“什么?”
卫慧惊叫一声:“你二哥要结婚,你要二百......媛媛,妈以为你是最听话的、懂事孝顺的,没想到你会这样,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苗大年也表现出了失望的模样。
对此,苗媛媛完全不在乎,她也不看卫慧和苗大年,就这么盯着卫敏岚,直把卫敏岚看得心里发毛,“要是你们失望的话......那我还是不嫁了!”
卫敏岚慌了,她急忙扑到卫慧和苗大年跟前:“姑姑,姑父,求求你们了,你们就答应媛媛姐吧,就当是,就当是为了我,成吗?我不要嫁给霍正伦,我都没见过他几次!”
卫慧沉着脸看向自己的男人苗大年,苗大年看都没看卫慧,他低声喃喃道:“这钱是要给老二娶媳妇的,都说好了,眼看儿媳妇要进门了......”
闻言,卫慧的脸上瞬间愁容满面,卫敏岚见状,直接跪在卫慧和苗大年面前,狠狠磕头,然后哭着祈求,卫慧和苗大年眼露不忍,苗媛媛则在一边看戏。
“苗媛媛,我就是这样教你的?你非要这么逼你的妹妹、逼你的父母?你明知道你哥哥要结婚,这钱......”
卫慧厉声质问,苗媛媛冷笑一声:“妈,你们有没有搞错,是卫敏岚和你们逼着我嫁给霍正伦,是你们逼我,我为了维护你们的名声,我搭进去了我的一辈子,我一辈子才值二百块钱吗?”
卫慧被苗媛媛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卫敏岚无奈之下,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她两只手紧紧抱着卫慧的腿,忽然头往后一仰,闭着眼睛就晕了过去!
苗媛媛脸上满是嘲讽,这就是卫敏岚经常用的一招,小时候,她只要每次装哭到晕厥,她的父母兄长,全部都会同意她的要求,哪怕是要她辍学,家里人居然都同意了!
卫敏岚晕倒了,随着卫慧一声叫喊,刚从山上回来的哥哥嫂子迅速将卫慧抬到了屋里,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就是,苗媛媛不肯让步,她的父母不得不同意苗媛媛提出的要求。
霍正伦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昨天订婚,今天就结婚,速度之快,饶是他一向奉行速度至上,也有些懵!
“新郎官来了!”
在小孩子们的笑闹中,霍正伦带着霍家人,沿着村子走了一圈,来到苗家,他看到了那个扎着两条辫子、胸前戴着一朵红花的姑娘!
和她四目相对时,耳根不知不觉地就红了。
看着她漂亮的脸蛋,霍正伦就想起了前几天看见的白嫩肌肤,抑制不住剧烈的心跳。
那天的事情后,霍正伦便一直想找机会跟苗媛媛解释,作为一个男人,看了人家姑娘的身体,就应该负责,他受到的教育和他的人品,不允许他做违背道德的事。
只是,还没等到霍正伦的解释,苗家那边就临时换了人来订婚,看到是苗媛媛,霍正伦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本来就该娶了她,换成是她,正正好!
接下来的仪式都很顺利,拜了堂,给霍正伦的母亲冯玉芳敬了茶,苗媛媛就被送到了新房里,霍正伦被人拉了出来。
“正伦,快来喝酒,这是你大喜的日子,今天我们几个,一定要把你灌醉!”
苗媛媛把自己拎着的小背包放到破旧的桌子上。
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不多,只挑了几件勉强能看的衣裳带过来,其次,便是整整四百块钱!
苗媛媛小心翼翼将钱收好,七七年的四百块,可是一笔巨款,想到昨晚父母兄长他们吵架的画面,她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场婚事太匆忙,也太荒谬了,好在,她再次嫁给了霍正伦,这一次,他们一定会幸福。
“媛媛?”
门突然被打开了,苗媛媛吓了一跳,等她看清楚来人,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上辈子,她是名声不好的“破鞋”所以,进门后,她伏低做小,可却没换来她婆婆冯玉芳一个正眼,霍正伦归队后,冯玉芳就把她当牛使唤,因为身上背负着不好的名声,她也只能将这些委屈咽下去。
苗媛媛躲在转角处,上辈子,霍正伦走后没多久,他就因为某个任务出色完成,升到了副营级,按照国家的规定,他可以带家属随军了!
这辈子,她不想再跟上辈子一样,傻傻地做卫敏岚的肾源,她要随军!
在随军之前,苗媛媛决定攒点钱!
鸡鸭的成本小,而且见效也快,几个月就可以出栏,她一直记得上辈子自己吃过最昂贵的东西,就是霍正伦带她吃的鸭货,怎么做、需要什么东西,她都清楚得很,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而且,正好距离霍正伦写信通知她可以随军,也是三四个月的样子,她正好可以养大一批鸡鸭,卖了钱,作为本钱!
次日,苗媛媛跟着大家去上工,苗家就出大事了。
他们一家人下山回家,甚至都没来得及跟村长和会计他们说一声。
他们一走,大家就议论起来。
“偷钱,我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卫慧护着呢,毕竟她娘家就剩下这么一条根儿了!”
“偷钱干什么呀?给那个知青?”
“就是给他!以前我看那个知青就不是个好东西,哄我小孙子给他吃的,现在人家赚到了,哄到了一个姑娘!”
苗媛媛缓缓勾起嘴角,她给村里人的印象就是老实、勤快,她低着头埋头干活。
有人发现蹲着干活的苗媛媛,还打趣她:“媛媛,你们家好像出事了,你不回去看看?”
“我都嫁人了,回去不大好吧?”
苗媛媛嘴角带着一丝丝苦涩,看得周围的伯娘、嫂子纷纷露出了同情又怜悯的目光。
像卫慧这样,苛待亲生女儿,把娘家侄女宠上天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中午,大家回家吃饭时才知道,卫敏岚竟然已经跟知青邵文皓领了结婚证!
这件事之所以闹开,还是因为邵文皓私自开了介绍信!
邵文皓是下乡的知青,因为是文化人,村集体很多需要书写的工作,都交给他了,甚至还让他指导生产队的种植等等,邵文皓对村长以及村集体的公章都很熟悉。
这封介绍信,就是邵文皓自己写的,偷摸盖了章,回城去了!
苗媛媛从苗家路过,听到了她大嫂的质问声,以及她二哥垂头丧气的模样。
卫慧依旧护着卫敏岚:“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邵文皓的作为彻底激怒了村长,偷盖公章这样的事,可大可小,当即,他就叫会计写了一封信到政府!
至于卫敏岚,邵文皓走后,她就做起了做城里人的美梦!
这些事情,苗媛媛只是静默地看着,并不理会,她正专心致志的孵鸭子呢。
很快,苗她孵化的第一只鸭子就出来了。
等霍正伦来信的日子,每一天苗媛媛都认认真真地干活,养鸭子。
她已经有了十二只鸭子,八只公鸭,四只母鸭。
这么多半大鸭子,霍正伦给她留那点粮票都快吃干净了,她盯着半大的鸭子,心里琢磨着,等会儿给这些祖宗弄点什么东西吃比较好!
苗媛媛赶着鸭子去了河边,现在她这些鸭子还是未成年的半大鸭子,所以她不担心这些鸭子将鸭蛋下在河边,等鸭子下水了,她便去附近打猪草。
听到河边鸭子“嘎嘎嘎”的叫声,她急忙背着背篓出来,就看到一个霍正强正拿石块砸向她的鸭子,十多只鸭子乱飞。
“你干什么?”
苗媛媛厉声呵斥,等她上前去看,一只鸭子还在水面上扑腾,但是鸭翅已经耷拉下来了,水面还隐约可见荡漾开来的血痕。
“这些鸭子想要去秧田里,我就想吓唬吓唬它们,大嫂,你割草呢?”
霍正强目光淫邪地盯着苗媛媛上下打量,他以前还真没发现苗媛媛其实长得还挺不错的,清清秀秀的,虽说皮肤没有卫敏岚那么白皙,可五官却比卫敏岚精致许多,特别是凹凸有致的身材,看着真是不错呀!
如此放肆又恶心的目光,让苗媛媛怒上心头,她裤腿也不挽了,下水将还没咽气的鸭子提到霍正强面前,另一只手拿出自己割草的刀来:“怎么办?”
霍正强双手环抱,微微歪着头,还不忘将手上的狗尾巴草叼在牙齿缝隙中:“我也不知道呀,大嫂,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哪怕是你提出再过分的要求,也行!”
这油腻又反胃的话,让苗媛媛气得直接将鸭子扔到他脸上:“按照市价,一只成年鸭子五块钱,这只半大鸭子,给我两块五!”
霍正强眉头一挑:“嫂子,我们是一家人,你还跟我提钱呢?”
上辈子,哪怕是她已经咽气了,作为游魂跟在霍正伦身边,她亲眼看到霍正伦给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处理这种事,不知道多少次,她都记不得了!
霍正强被冯玉芳宠坏了,从小就好色,这些年,冯玉芳对他无尽的放纵,早就让他不顾纲常,他目光游走在苗媛媛身上,那肆无忌惮的样子,忍无可忍的苗媛媛直接一刀就挥了过去。
霍正强瞬间汗毛竖立,往后退了一步,割草刀落空,紧随其后的是苗媛媛的一巴掌。
苗媛媛没想把自己变成杀人犯,那一刀,是为了打断他不要脸的目光,这一巴掌,才是给他的教训!
“我辛辛苦苦养了一个多月,你一石头就给我砸死了,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找人给我主持公道!”
苗媛媛还是担心霍正强跟自己动手,提着鸭子就迅速下河将鸭子赶到了对岸,从对岸就直接回了村。
等霍正强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全村都知道苗媛媛是个软柿子,她居然敢打自己,他扭头一看,苗媛媛早就朝村里跑去,他急急忙忙去追!
还没到村里,苗媛媛看到霍正强追来了,直接边哭边喊:“嫂子,婶婶,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呀,正伦走了,我一个人妇道人家在家养点鸭子,却被正伦他弟给我砸死了一只,我辛辛苦苦养这么大,叫他给我砸死了!”
苗媛媛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也让霍正强没敢追上来。
农民都知道,现在吃喝拉撒都要票,大家都要下地挣工分,大家伙如果想要挣点零花钱,就得养点鸡鸭和猪,这是一个农村人最重要的牲畜了,砸死一只鸭子,这是要结仇啊!
苗媛媛笑着跟大家说:“我在村里住了一二十年,村里的叔叔、伯伯的,都是最好的人,我在村里,能出什么事呀?倒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卫敏岚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笑了两声!
今天的苗媛媛奇怪得很,卫敏岚眼珠子滴溜溜转,心虚和害怕交织,让她更恨苗媛媛,她上前扶着苗媛媛,下意识就掐她。
卫敏岚刚碰到苗媛媛的手,苗媛媛就惊呼一声:“敏岚,你为什么又掐我?”
说着,苗媛媛还特意挽起袖子,手臂内侧,一片的青紫:“敏岚,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苗媛媛和卫敏岚同岁,只比卫敏岚大了三个月,可两人看着却天差地别,卫敏岚被养得很好,白白净净,身材匀称,而苗媛媛,常年劳作,双手十个干茧又厚又黑,此刻,她手臂上的青青紫紫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看向卫敏岚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苗家人疼爱卫敏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甚至是比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好,此刻苗媛媛手上的青紫,加上她刚刚的话,大家都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欺负!”
“媛媛姐,你在说什么呢?走,我们快些回去吧,姑姑和姑父都快急疯了,走吧,我们回去!”
“回去?”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放过?苗媛媛无声的笑了一下,脚下一动不动:“我的头好晕呀......”
卫敏岚脸色铁青,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得不搀扶着苗媛媛。
苗媛媛的父母就是这时候赶到的。
苗大年皱着眉头,厉声斥责苗媛媛:“像什么样子,你是姐姐,敏岚是妹妹,你反而靠在你妹妹身上,你还有没有点姐姐的样子?”
卫慧将卫敏岚拉到了自己身边,苗媛媛差点摔倒,也就顺势坐到地上。
众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有亲女儿不疼?竟然对养女呵护备至。苗大年夫妻俩的偏心,村里绝大部分人都不能理解。
“媛媛,你这么重,敏岚身体那么弱,怎么可能扶得起你?快点起来,赶紧回家去,这么大的人了,动不动就藏起来,你也好意思,丢不丢人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苗媛媛心里很冷,尽管上辈子就见识过了他们的偏心,可当她的父母说出这样的话后,她还是觉得寒心。
“丢人?她不过是来找我一下,我就丢人了?妈,我要是干活累了,在这里睡一会儿就丢人的话,那么......”
苗媛媛猛地起身,手迅速伸进卫敏岚的荷包里,一把掏出几十块钱来,“卫敏岚偷我的钱,丢不丢人?!”
洋洋洒洒几十张钱,大的面额有十块的,还有五块的,更多的是一毛、两毛甚至是一分一分的钱,大家瞪大了眼睛,卫慧看到两张十块钱,质问苗媛媛:“你能攒这么多钱?”
苗媛媛微微垂下头,她当然攒不下这么多钱,她辛辛苦苦好几年,才攒了两三块钱,这几十块钱,是卫敏岚偷了她父母的钱,准备给她的知青心上人用作回城的活动经费!
上辈子,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光着身体和霍正伦的事情上,根本没人发现。
但是,以她对卫敏岚的了解,她不信任所有人,这钱肯定会随身带着!
卫敏岚慌了。
“她偷的吧?”
“肯定是偷的呀,你看看,二三十块钱呢!”
众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卫慧和苗大年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卫敏岚,卫慧质问卫敏岚:“这钱你哪里来的?”
卫敏岚哪里还敢回答,苗媛媛适时回了一句:“妈,你们回去看看你们的钱就知道了。”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苗家,苗大年怕丢了面子,把大门关上了,隔绝了其他人。
卫慧就顾不上那么多了,第一时间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她撕心裂肺的叫声:“我的钱没了!!”
“啪!”
“卫敏岚!你竟然真的偷钱?!”卫慧捏着空荡荡的小布包走出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卫敏岚“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眼里闪过一抹怨毒。
“说吧,为什么偷我们的钱!”
卫慧脸色难看,苗媛媛的二哥相看好了人家,就等着给了彩礼订了婚,就娶人家姑娘进门了,这钱是她放在枕头底下的。
卫敏岚咬着牙,忽然抬头对上了苗媛媛的眼睛。
苗媛媛冷笑一声:“卫敏岚,你不会要跟我爸妈说,是我叫你偷钱的吧?下午你给我喝了东西,我头晕得不行,可一直没有回过家。”
这一番话,顶多也只是让卫慧和苗大年侧目,至于卫敏岚给苗媛媛吃了什么,他们并不会关心,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钱!
这也是苗媛媛刚刚在大家面前,将卫敏岚包里的钱甩出来的原因。她这对好爸妈,火没烧到他们自己身上,是不会感觉疼的!
卫敏岚犹豫了很久,才哭着说:“我,我不想嫁给霍正伦!”
她哭得太伤心,卫慧和苗大年从小就疼爱她,如今看到她哭成了泪人,卫慧忍不住心软了,这可是她哥哥唯一的血脉了,难道自己还要逼着她嫁人不成吗?
“敏岚,你是因为不想嫁给他,才偷了我们的钱?你要干什么?”
卫慧的语气和先前的质问天差地别,苗媛媛哪里还不清楚。
她妈又开始心疼了,想想真是可笑呀,自己什么也没做,在她父母眼中,什么都是错,可他们真正心疼的人,哪怕是做错了,他们也不会真的生气!
“我,我......”
卫敏岚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道:“我想回家去,我怕你们会生气,我想回去看看我爸妈~~”
说到后面,卫敏岚泣不成声。
卫慧和苗大年更加心软。
卫慧一把抱住卫敏岚:“你要是不想嫁就不嫁,怎么还想要回去?那里什么都没了,你回去,你能......”
“姑姑,我,我不嫁没事吗?都说好了,人家为了订婚,特意请了假回来......”
“是呀,我婆婆说树大分枝,要不说,妈,还是你跟爸心眼好!”
卫慧闻言,忍不住嘴角上扬,他们家还没分家,苗媛媛这话说到她心坎上了,顺嘴就开始教育。
“这嫁人了就是不一样,你呀,以后别再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了,大大方方的!你看看敏岚,不管做什么都大大方方的,再看看你,还是我生的呢,一点也不随我!”
苗媛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她妈还知道自己是她生的呀?
“不提敏岚我都忘了,这都什么时间了?这孩子,该不会打猪草去了吧?”
见卫慧皱眉,苗媛媛在心中嗤笑。
她还真就知道,卫敏岚去哪儿了!担心邵文皓拿了钱会甩掉她,今天早上拖着邵文皓去领证了!
“哦,妈,你说敏岚呀?今天天麻麻亮,我去河边捡石头垒灶台的时候,看到她跟我们村知青邵文皓出村去了,算了算时间,去县城的话,也该回来了!”
卫慧皱了皱眉头,盯着苗媛媛看了许久,拿着菜朝家走去。
苗媛媛挑了挑眉,卫敏岚,这只是开端!
苗媛媛走到霍家菜园,看到夏慧娇将她菜园里的菜全部砍倒在地里,她家大女儿霍晓敏正弯腰捡菜。
“你们把菜都给砍了?”苗媛媛指着光秃秃只剩下一片杂草的菜园:“全给砍了?”
夏慧娇站起身,沉着脸道:“这些菜都是我们种的,既然分家了,那你自己种去吧!”
苗媛媛顿时气笑了!
“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回去就拆房子了!”
夏慧娇怒目:“你敢?苗媛媛,你敢拆房子试试!”
“家里的房子是用正伦的工资津贴修建的,按照你的说法,那我就要拆了!”苗媛媛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狠辣:“把菜重新给我种上,要不然,我会让你看看我敢不敢!”
夏慧娇嫁到村里五六年了,她对苗媛媛的印象还停留着沉默寡言的隐形人上,闻言,轻蔑一笑:“试试就试试!”
“行!”
苗媛媛二话不说,转身就去隔壁分给夏慧娇的菜园,对着里面的菜就是一通乱砍!
夏慧娇顿时气得冒烟!
她是冯玉芳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嫁到霍家这些年,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苗媛媛的行为直接激怒了她,冲过来就要厮打!
“打我?”苗媛媛从小就是家里的牛马,力气可不小,她一把接住夏慧娇的手,将她狠狠甩在地上:“怎么?就许你砍我菜园里的菜,不许我动?夏慧娇,论辈分,我是你嫂子,你跟我冲什么劲儿?”
夏慧娇愤怒不已,手腕处火辣辣的疼,她咬着牙:“你,你给我等着!”
“等着?我不等着!”苗媛媛挥舞着割草的刀,将菜园里的菜全部砍倒,这才转身看着夏慧娇!
“哎哟喂,你们妯娌俩这是干什么呀?好好的菜,都给砍了,你们吃啥呀?”
苗媛媛一看来人是村长兄弟的媳妇儿,顿时眼睛一亮,按照辈分,苗媛媛应该唤她一声“婶婶”。
“婶婶,昨天我们才分了家,大菜园子可是分给我和正伦的,婶婶,你看,她把里面的菜都给砍倒了,还叫她女儿来捡,真的是太过分了!”
“你们要是不同意,昨天当着村长的面,就说清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简直恶心人!”
夏慧娇愣住了,她没料到苗媛媛嘴巴那么快,这哪里像先前那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
闻言,张桂芬看了夏慧娇一眼,夏慧娇在村里的名声并不是太好,和她婆婆不一样,夏慧娇这个人脾气不好,也不爱跟人打交道。
昨天霍家分家的事,晚上就传遍了村子,谁家刚结婚就分家呀,霍家是独一份,因此,昨晚还传出了不少冯玉芳偏心小儿子的话来。
“都说好了,你们家闹什么呀?”
张桂芬面色不悦,这不是质疑她大伯的威严吗?
这个时代的村长在村里举足轻重,他说的话,居然有人敢质疑,张桂芬板着脸:“夏慧娇,你要是有意见,就去找村长来说,都说定了的事,你在这里闹什么?”
夏慧娇咬着牙,拉着孩子就走,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看得苗媛媛心里畅快极了!
“媛媛,你们刚分家,听说那猪......你家一头都没分到?”
苗媛媛点点头:“说是猪圈分给我们了,但是猪是他们养的,今年先养在猪圈里,过年的时候,分我们家十斤猪肉!”
张桂芬摇摇头:“你们家正伦要归队了吧?那你......日子挺难的呀!媛媛呀,你地里这些菜还要不要?我拿鸡蛋给你换吧?”
苗媛媛扫了一眼地里的菜,霍晓敏年纪小,没捡多少,满地都是。
苗媛媛想了想说:“婶婶,我记得你们家母鸡抱了好几只小鸡,我不要鸡蛋,你把那小鸡给我吧,行不行?”
“也行,那你这菜园里的,都给我了?”
苗媛媛笑着指了指霍正强家的菜园:“那边的,我刚刚砍倒的那些,也都给你!”
张桂芬一听,这买卖不亏,当即就同意了!
随后,苗媛媛帮着她一起收拾,然后去了他们家装了一篮子的小黄鸡回来。
霍正伦看到八只小鸡仔一愣,苗媛媛解释说:“张家婶婶给的,八只小鸡,你帮我围一片地方出来,再做一个鸡舍!”
霍正伦想都没想,就开始用竹子将四周围了起来,小鸡仔太小了,所以,竹篱笆要编得细密一些,里面的草就不清理了,正好给小鸡吃!
烧了一壶开水,放凉后,苗媛媛进屋拿了一片土霉素,碾碎后,在水中化开,然后倒进一个小碗中,等霍正伦围出来了一片地方后,她才将小鸡放了进去。
八只毛茸茸的小鸡,怎么看怎么可爱!
霍正伦从供销社买了面条,她安顿好小鸡仔,就下了面条,盛出两碗面条来,家里的盐和酱油这些都是刚买回来的,刚出来叫霍正伦吃饭,就看到冯玉芳气冲冲来了。
“菜园是怎么回事?”
饶是戴习惯了面具的冯玉芳,听到夏慧娇跟自己说的话,也气得露出了真面目,她指着苗媛媛:“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啊,你是条不叫的狗!”
常言道:咬人的狗不叫!
苗媛媛眼角看到霍正伦来了,她咬着牙,一副气愤又委屈的样子跟冯玉芳争辩:“妈,你要是不想分家,昨天大可不必叫村长他们来,大家都来了,白纸黑字,我们也都签字、画了拇指印,你怎么今天就叫正强媳妇儿去砍倒我们菜园里的菜呢?”
“本来我们昨天刚结婚,就没听说过谁家是结婚这天分家的,可我们想,只要是您想的,都行!可是你,你怎么转身就......”
苗媛媛边说还边抹眼泪。
堂屋前的夏慧娇,被她的话气得半死,指着苗媛媛就骂:“那你就把我们家菜园的菜全部砍了?臭婆娘,还扬言要拆了我们的房子,我看你敢,把你腿打断!平日里看着文文弱弱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妈,你们骂谁呢?”
霍正伦从一边走了过来,手上还抓着几条竹篾:“媛媛,你刚刚说,正强媳妇儿把我们菜园里的菜砍倒了?要真是这样的话,妈,这房子的钱,也叫正强跟我算一算吧!”
“你敢......”
冯玉芳急忙住了嘴,脸色迅速又愤怒转变为温和,她叹了一口气:“正伦,妈生气的不是她砍倒了菜园里面的菜,我们这么大一家子,特别是你,一年才回来几次,什么也吃不上了!”
冯玉芳说着,满眼的愧疚!
“我们庄稼人,地里那点东西,是我们的命根子,媛媛这孩子,气性这般大,将地里的菜都砍倒了,咱们家这么多张嘴呢,以后上哪儿去挖野菜哟!”
闻言,霍正伦皱了皱眉头。
苗媛媛冷笑着说:“妈,我不跟你说!”
她往前走了几步,叫住堂屋前正要进屋的夏慧娇:“夏慧娇,你别躲呀?你是这么告诉咱妈的?当时还有村长家的婶婶在呢,要不要我叫她来问问?”
夏慧娇咬着牙:“你砍了我们家的菜园......”
“哦,这么说来,只能你拿刀砍我家的菜园,我不能砍你家的吗?”苗媛媛丝毫不让,夏慧娇无言以对。
“我气坏了,本来想去摘点菜做点吃的,夏慧娇也太恶心人了,昨天分家的事,是妈提出来的,找我们撒什么气呀?妈还知道担心他们以后吃什么,那我呢?你走了,我吃什么呀,我天天去山上挖野菜吃呀?”
苗媛媛眼眶红红的,她皮肤虽然不白,可那双眼睛蓄满了水汽,怎么看怎么可怜。
霍正伦的脸上布满了怒气,怎么看,都是夏慧娇欺负他的小媳妇儿!
冯玉芳捂着胸口剧烈起伏,还以为是个好的,不曾想被骗了,被苗媛媛在娘家那副唯唯诺诺的小白兔模样给骗了,这哪里是什么小白兔,这分明就是不叫的狗!
“妈,媛媛年纪小,她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你是长辈,多教导教导她就是了,真没必要叫正强媳妇儿把我们菜园里的菜给砍倒了!”
冯玉芳想解释,可是,苗媛媛说了,就是她叫夏慧娇去砍的,让她有口难辩,气得老脸一阵青一阵黑!
进了屋,冯玉芳沉着脸跟夏慧娇说:“今天别去上工了,赶紧去把菜种上,把她家的也给种上!”
苗媛媛听到这话,再抬眼时,满眼都是崇拜的目光,看得霍正伦喉头一动,他迅速别开脸,低声道:“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啊?”
霍正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拿了面条:“先吃点东西吧!”
——
霍家这边,苗媛媛和霍正伦面对面吃着饭,而苗家,卫慧当着全家人的面,哭红了眼:“敏岚,我和你姑父养了你这么多年,在你心里,我们就是你的仇人,对吧?你结婚这么大的事,瞒着我们全家,亏得我们一家这么疼爱你呀!”
卫敏岚低着头,不愿意解释!
邵文皓跟她说,他上次寄回去的信,这几天应该就到村里了,只要她再弄点钱给他,那她就能跟邵文皓离开这个地方,去城里过人上人的日子!
“我说你怎么不愿意嫁给霍家那孩子呢,原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呀!”
“你可以跟我们说呀,为什么要这么做?”
卫慧只能叹气,苗媛媛的大嫂骆永霞一向跟卫敏岚交好,她适时开口道:“妈,敏岚还年轻,说不定也是被人骗了,你先别生气,我们好好问一问她!”
说完,骆永霞看向卫敏岚:“敏岚,你快说呀?”
卫敏岚结婚这么大的事,直接将苗家安宁的生活炸翻了,卫敏岚在卫慧他们的眼中,一直都是那个需要人呵护的孤儿,所以,他们去找了邵文皓!
苗媛媛和霍正伦刚吃完饭,就听到了苗家那边传来的吵闹声,他们把事情闹得很大,估计全村都知道了卫敏岚和邵文皓结婚的事。
苗媛媛嘴角缓缓勾起,这只是开胃菜,未来还有呢。
“媛媛,来,洗脚!”
霍正伦端着一个搪瓷盆进来了,搪瓷盆四周一圈都是红色的,盆底部还有一个红红的“喜”字,这是他们今早去供销社特意买的。
“我,我自己来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热气熏的,苗媛媛的脸红得像极了过年时候的红灯笼,她急忙去端盆,被霍正伦轻松躲过:“累了一天了,你坐着吧,我给你洗脚!”
苗媛媛只能缓缓坐下来,她穿着解放鞋,这是霍正伦给她买的,鞋子很合脚,她脚上都是干茧,她小心地将鞋子摆放在一边,霍正伦就伸手来握她的脚。
吓得苗媛媛差点把洗脚盆给踩翻了,“我的脚脏......”
“脏什么脏,我拉练那会儿,脚才脏呢,你的不脏!”
苗媛媛脚上都是干茧,霍正伦有些心疼。
“我不在家,上工的事,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我每个月把钱汇给你,缺什么了,就去供销社买,要是没有票了,就给我写信。”
苗媛媛点点头,霍正伦浇起温水,他昨晚没能好好睡,小媳妇儿就在身边,他今年都二十八了,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睡得着,
霍正伦从来没摸过姑娘家的脚,此刻,他心中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他们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
气氛逐渐有了颜色,苗媛媛紧紧捏着衣角,羞涩地低下头,直到霍正伦给她找来了干净的毛巾,像是珍宝一般擦干水渍。
忽然听到苗媛媛说:“妈,这怎么能行?你把你的房间给了我们,你睡哪儿呀?弟妹他们家五口人,你再睡过去,也不合适呀!”
冯玉芳笑盈盈跟村长他们夸赞:“看吧,媛媛这孩子多好,娶到她,是我们家正伦的福气!”
苗媛媛朝霍正伦轻轻一眨眼睛,接着又说道:“只是妈,我和正伦只有一间屋子,连个灶台都没有,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这也不现实,你看要不这样,我们家以及猪圈那一片,都给我们吧!堂屋和你那屋,二弟他们现在住的,我们都不要了!”
“那我们家猪关在哪里?”夏慧娇厉声指责苗媛媛:“没看出你野心不小呀,是不是那猪也要给你了?”
冯玉芳赶紧笑眯眯地拉住夏慧娇的手:“哎呀,不是的,你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你大嫂怎么会要你辛辛苦苦养的猪......”
苗媛媛眼见冯玉芳要和稀泥,立马委屈巴巴垂下头,“说是分家,大半个家都给了你们,村长,你们去看看我们的房间,床都是砖头临时垒出来的,家里什么都没有,连凳子都没有,吃饭的碗筷也没有......”
村长他们也不是傻子,霍正伦当兵这么多年,他们这个房子,就是靠着霍正伦的津贴修建起来的,可现在他结婚,分家时,却只有一间屋子!
“谁说的!”冯玉芳剜了苗媛媛一眼,急忙跟大家说:“这怎么可能呢?都是我的儿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可能碗筷......”
冯玉芳被苗媛媛架起来,面上还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容来应付村长他们,接下来分家的事就好办多了,冯玉芳真的将家里的碗筷拿出来,兄弟俩,一人一个这样来分。
就在冯玉芳说猪圈的半大猪崽一家一头时,夏慧娇终于坐不住了,她急忙扯了扯身边的男人。
霍正强黑着脸说:“大哥,要是这么分的话,那妈怎么算?”
冯玉芳一噎,苗媛媛急忙说:“妈肯定是我们一起赡养呀!妈辛苦把你们兄弟拉扯大不容易,赡养老人,是我们大家都不能推卸的责任!”
大家闻言,不由得对苗媛媛竖起了大拇指!
成功在大家面前树立起了孝顺的人设后,苗媛媛便十分大方地说:“妈,你是愿意跟我呢,还是想跟弟妹他们?”
冯玉芳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她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小儿子,她也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霍正强,可此刻,霍正强却避开了冯玉芳的眼神。
分家分到最后,冯玉芳却成了个问题!
看小儿子一直不说话,冯玉芳一拍桌子:“分家的事,我说了算,我以后跟着正强他们!”
分家的结果,在苗媛媛的意料之中,冯玉芳最疼爱她的小儿子,怎么可能在霍正伦归队后,跟苗媛媛住在一起?
最重要的还有钱,双方都没谈拢,冯玉芳张口就是给霍正伦娶媳妇儿了,身上没钱!
回到屋,霍正伦满心歉疚地跟苗媛媛说:“让你受委屈了!”
苗媛媛摇摇头,这比她上辈子得到的东西多多了!
“那以后你的津贴给我汇来吧,行吗?”
霍正伦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我们都分家了,自然是给你!以后你要是缺什么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换成票寄回来!”
因为冯玉芳着急分家,以至于这天晚上,新婚的小两口忙得不行,苗媛媛收拾碗筷,霍正伦急忙去找人买砖头,砌了一个灶台在门口,等他们忙完,冯玉芳他们都已经睡着了!
“媛媛,饿了吧?”
霍正伦绞尽脑汁在想等会儿吃什么,自己饿个一顿两顿没什么关系,苗媛媛狡黠一笑:“你等我一会儿!”
苗媛媛直接摸到了家里的厨房,他们家办酒席,还剩下不少饭菜,正好,他们俩一人一大碗。
两人的新婚夜,因为太忙了,吃完,直接躺下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霍正伦看着简陋的房间,跟苗媛媛商量要去镇上置办点东西,苗媛媛摇摇头:“先不着急,我去把钱要回来!”
霍正伦看着眼前的姑娘,她就如同她身后的朝阳,明媚、耀眼,他摇摇头:“这钱,我去拿吧!我刚刚用石头弄了个简单的灶台,上面烧着水,你先洗漱。”
苗媛媛在屋子的斜后方看到了一个简单的灶台,门口的灶台是昨天晚上做的,晾干得好几天,现在还不能用,一个茶壶被烧得黢黑,正吊在上面,水被烧得咕噜噜的,水汽四溢!
苗媛媛刚洗漱好,正考虑一口锅如何做饭和炒菜时,霍正伦回来了,他脸色阴沉,可在看到苗媛媛时,这些情绪瞬间消失了。
“咱们今天不做饭了!走,先去镇上买点生活用品,就在镇上吃饭。”
阳平镇,距离他们村六里地,他们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镇上,霍正伦带着她就直奔供销社,他从包里拿了一叠票出来,什么肉票、布票、粮票......
苗媛媛手里都拿不了,霍正伦扭头问了她一句:“你穿多大的鞋?”
他们的东西,差不多在供销社都买齐全了,回去的路上,苗媛媛看着自己脚上的解放鞋,心里百转千回,上辈子都没有这些事,更没有给她买鞋,还有那几尺颜色鲜艳的布,一看就知道,是给她买的!
“结婚的报告我还没打,这次回去就打,假期不多了,家里还需要点什么,你跟我说!”
回到家,两口子就开始收拾和布置家里。
既然猪圈这一片都归自己了,她跟霍正伦商量,先围起来,看看能做点什么。
霍正伦很忙,他在家只能待两天了,两天后,他归队了,留下小媳妇儿一个人,他十分担心,他媳妇儿娘家有个不省心的表妹,婆家又着急忙慌就分了家。
婆家娘家两边都不可靠!
想到这里,霍正伦就恨不得把未来一年的活儿都给干了!
苗媛媛收拾好东西,眼看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就去了刚分到手的大菜园,还特意从娘家后院经过。
果不其然,在这个时间,她妈卫慧正在那一片摘菜,见她挎着篮子,就问了一嘴:“听说昨天你们分家了?”
霍正伦的离开,就像是湖中落下的一根鹅毛,毫无波澜,村里人该上工上工,该做饭做饭,只有苗媛媛,她难受了好久,听到村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才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镜子中的自己眼眶微肿,头发凌乱,她急忙拨弄了一下头发,迅速将头发扎成一条斜辫子,随便下了一点面条,将小鸡喂过之后,又看了看她孵化的鸡鸭,在灯光下,她看到一颗蛋里的小鸭子的头在动,这些鸭蛋,有的还是受精卵,有的已经能清晰看到里面的小鸭子了。
杨奶奶年纪大了,养了那么多鸡鸭,也管理不过来,他们到处下蛋,房屋前前后后都有鸭蛋,有的已经在孵化了,有的还是受精卵。
苗媛媛在这颗蛋上点了一个小点,估计也就在这两天,小鸭子就会从蛋壳里出来!
吃了东西,苗媛媛就跟着村里人一起上山干活。
七七年,还在吃大锅饭,家家户户的壮劳力都要上山干活,干一天算一个工分,山上的玉米地里杂草丛生,苗媛媛扛着锄头,认认真真除草。
在她前面不远,张婶婶正跟其他妇女说着话。
村里妇女干活,大多跟张婶婶他们一样,大家在地里聊一聊,再随便干点活,一天就混过去了,像苗媛媛这样老实的人很少。
几个村里的妇女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地,就聊到了前几天霍家和苗家订婚、结婚的事情上,忽然一个妇女小声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就是卫慧娘家那个侄女,说是跟城里来的知青结婚了!”
“这个,我也听到了,他们家不是因为这件事吵架吗?我听到了,我说呢,怎么不要冯玉芳家那个,原来是看上了知青呀!”
“这姑娘呀,心大着呢!人家呀,是瞧不上我们乡下啰!”
“就是不知道卫慧他们养了这么多年,能不能捞着点钱,要真是跟人家知青跑了,搞不好人财两空!”
苗媛媛抬起头来,她要的,可不仅仅是这样,她的父母不是最心疼卫敏岚了,她的兄嫂不是最怜惜卫敏岚了吗?
他们为了她,哪怕是贴钱把自己嫁出去也没有关系,她倒要看看,在得知这个被他们宠爱了十多年的养女抛弃了他们时,他们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中午回家吃饭时,苗媛媛看到自己早上刚做好标记的那个鸭蛋,鸭蛋壳已经裂了一条缝,她欣喜不已,赶忙喝了一口冷开水,朝鸭蛋上喷了上去。
鸭蛋快要破壳时,最好每天喷一点水上去,让鸭蛋壳表面维持湿润,这样鸭子破壳时,就不容易伤到。
苗媛媛随便吃了点冷饭,又上山去了。
这天下午,张婶婶他们去了别处,冯玉芳带着夏慧娇在不远处,夏慧娇昨天去种了一天的菜,怨气冲天,苗媛媛抬手擦汗时,正好看到她怒目盯着自己,她反而展颜一笑,气得夏慧娇咬碎了后槽牙,冲她说道:“得意什么,哼,你靠山走了,有本事,你别求人!”
苗媛媛一听,立马委委屈屈喊冯玉芳:“妈,你看慧娇,正伦前脚刚走,她就这么说,这是欺负我哩!”
苗媛媛这么一说,前后左右,好几块地里的人纷纷朝冯玉芳他们看来,冯玉芳狠狠瞪了夏慧娇,她笑着安慰苗媛媛:“说什么傻话,什么欺负不欺负的,你弟妹性子直!我们是一家人,正伦走之前,还特意跟我说过,要我们好好照顾你!”
冯玉芳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真挚了,苗媛媛羞涩笑了笑:“他也真是的,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麻烦妈你们干啥?”
就在冯玉芳准备继续干活时,苗媛媛笑着跟冯玉芳说:“妈,分家的时候,一点菜种子也没给我,回去能分我一些菜种子吗?”
冯玉芳皱着眉问她:“你要什么菜种子?”
昨天夏慧娇才把那块菜园给种满了菜,她现在要什么菜种子?
“豆子,黄豆、红豆之类的,我现在猪圈那一片都种上!”
冯玉芳捂着胸口:“你要多少?”
“起码要个十斤八斤的!”
“没有!”
冯玉芳拒绝得很干脆,她低着头,像是撒气一般,狠狠地将玉米周围的杂草挖倒在地里,夏慧娇指着苗媛媛:“还十斤八斤,你叫我们把人一起送给你得了!”
苗媛媛低下头:“不给就算了,弟妹干嘛挤兑我呀!我再找人借点就是了!”
冯玉芳指着苗媛媛,她跟霍正伦刚结婚就分家,因此,她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现在苗媛媛又说要出去借豆子,她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给你,回去就给你,赶紧干活吧,就知道混日子!”
冯玉芳脸色铁青,当着众人的面,催促苗媛媛赶紧干活。
到点下山时,山上已经没几个人干活了,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冯玉芳本想跟人说两句,她还没张嘴,就被人问:“媛媛要是没有豆子,我家有呀,叫媛媛来我们家拿!”
冯玉芳明明心里气得半死,脸上还不得笑着跟人敷衍两句,心里恨极了苗媛媛。
到了时间,大家记好工天就下山了,苗媛媛走在人群中间,不前不后,到了山下,大家便各回各家,苗媛媛去看了一眼她的菜园,夏慧娇虽然说话难听,但这干活还不赖。
快走到她娘家时,苗媛媛看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她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个知青邵文皓吗?
要说卫敏岚从哪儿来的那种下作药,除了这个邵文皓,还能有谁?
邵文皓是知识文化青年,所以,就在村里做了会计,他是村里为数不多可以常去县城的人!
邵文皓踮起脚尖,努力朝苗家院子看去。
苗媛媛见状,瞬间想到了上辈子,就在她嫁给霍正伦后没几天,他们县城第一批返城的名单下来了,邵文皓就拿着卫敏岚给她偷来的钱回城去了,没过多久,卫敏岚也去了县城,还利用苗家人凑集的钱,打通了关系,成了一位端着铁饭碗的工人!
那么,邵文皓爬苗家的围墙......
“他为什么要砸死你的鸭子呀?”
“是呀,他一个成年人,他有病吧?”
“媛媛,这事,你回去跟你婆婆说说,我记得你们分家了,两头半大猪崽子,一头也没分到,养几只鸭子,还叫他给你砸死了一只,你回去找你婆婆给你做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苗媛媛就红着眼睛、哭哭啼啼回到了家。
夏慧娇当然是想都没想就站在霍正强这边,对着苗媛媛就大骂:“你想钱想疯了吧,逮着谁你就咬一口呀,赔钱?呸,门都没有!”
“霍正强,你不承认,没关系,我等会儿就回去跟我爸和哥哥们说,还有村里那么多的人,你们不管是吧?没关系,我去派出所也行!”
霍正强还是头一次听说砸死了鸭子要去派出所的。
夏慧娇充分将无知者无畏发挥到了极致:“你去呀,有本事你就去,苗媛媛,你要不去,我都看不起你,你现在就去!”
“吵什么吵?还没到家,就听到你们吵架的声音!”冯玉芳挎着篮子,肩上扛着锄头,背着一个背篓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将东西放下来,一边冷眼瞥过苗媛媛。
霍正强看到冯玉芳,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他干笑了一声:“妈,给我两块五吧,大嫂,我看到鸭子进秧田了,担心这些鸭子糟蹋了秧苗,就拿石头驱赶一下,没想到不小心,砸死了一只鸭子,大嫂就哭着嚷嚷......”
“赔钱?想都不要想,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臭不要脸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讹我们,我看你是没钱了吧,想方设法来找我们家赔钱!”
苗媛媛还记得自己刚嫁到霍家时,夏慧娇跟她说的话,她笃定霍正伦走后,家里没有男人,很多活儿都要依靠男人才能完成。
冯玉芳对夏慧娇的反应很满意,她则一脸慈祥地看向苗媛媛:“媛媛,你先不要着急,怎么回事,慢慢说!你放心,遇到什么难事你跟妈说,正伦走的时候就交代我了,叫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要不是上辈子苗媛媛亲眼见识过她这位“好婆婆”的真面目,只怕真的会以为她婆婆这个人好相处,在这个恶婆婆遍地的世道,她是个好婆婆!
“霍正强自己都承认了,你们不想承认,对吧?”苗媛媛装作把心一横,眼泪一擦,深吸一口气,提脚就朝外面走:“那我就去找村长给我个公道,我去派出所找民警同志给我个公道,我就不相信这世间没有公道了!”
霍正强担心把事情闹大了,上次在刘寡妇那里吃的亏,他还记着呢,便赶紧看向冯玉芳。
冯玉芳跟霍正强母子多年,霍正强是个什么德行,没人比冯玉芳更清楚了,只一眼,她就知道,霍正强那颗好色的心又不安分了!
冯玉芳狠狠地剜了霍正强一眼,赶紧笑着跟苗媛媛说:“不就是一只鸭子吗?媛媛,你这孩子,气性也太大了些,我们一家子,一只鸭子而已,怎么就那么较真呢?好了,我叫慧娇给你一碗米,行不行?”
苗媛媛冷笑一声,一两块钱的鸭子,一碗米就想打发了她?
“我要一只鸡!”
她现在孵化出来的鸭子有十二只,她还有几只半大鸡崽子。
“想得美!”夏慧娇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一只半大鸭子,还想换我一只鸡,就不干,你去报警呀,你去找村长呀,去吧,不拦着你!”
苗媛媛转身就走,冯玉芳急忙拉住她:“哎呀,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行不行......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孩子怎么倔呢?都是一家人,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冯玉芳无奈地看了看夏慧娇,又看了看苗媛媛,她将那种长辈面对晚辈耍无赖时的无可奈何、心累表现得淋漓尽致,你看,此刻的她,哪有丝毫恶婆婆的样子?
“慧娇,哎呀,都是一家人,一只鸡嘛,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不吃鸡蛋了,给你大嫂,给你大嫂......”
苗媛媛狠狠甩开冯玉芳的手,讥讽道:“瞧瞧妈,您多伟大呀,你要给我就给我,怎么还装可怜上了呢?那你到底是愿意给呀,还是不愿意给呀?”
冯玉芳没想到苗媛媛直接戳穿了她的真实意图,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夏慧娇咬着牙,迅速朝鸡舍冲了去,等她再回来,手上提着一只死鸡,那只下蛋的母鸡,被她硬生生掰断了脖子,她将鸡重重地扔到苗媛媛面前:“你也配活鸡?死鸡给你,你爱要不要!”
苗媛媛怔怔地望着夏慧娇,彪悍、泼辣、蛮不讲理,是上辈子她对夏慧娇的认知,可现在要多加一条,那就是残忍!
苗媛媛提着鸡和自己的死鸭子回了屋,她养鸡鸭的原因,一开始这个念头冒出来,就是因为上辈子唯一一次吃好东西,先将鸡鸭拔毛、腌制上,她便进屋拿着为数不多的糖票出了门。
镇上的供销社去了一趟,东西没置办齐全,她记得白芷这些东西,大夫那里肯定有,当然,前提是中医,于是,她找到镇上唯一的一个中医,花了十一块八毛三,才抓齐了草果呀之类的调料。
从镇上回来,天都黑了苗媛媛飞快洗漱后,就进屋了,临睡前,她将房门紧紧关上。
夜晚,随着苗媛媛将鸡笼的小被子打开,屋里的灯光一下子就亮了不少,这屋里,至少五六盏灯,房间也不大,屋里就格外的亮。
检查了鸡鸭蛋的孵化情况,她将调料一一拿出来,花了这么多钱,就一只鸡和一只半大的鸭子,用不了太多,她打算熬小半锅卤汤出来就行了。
关了灯,苗媛媛躺在床上,七七年的她,她快要压抑不住那颗躁动的心,这一世,她一定要跟霍正伦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迷迷糊糊间,苗媛媛就睡着了。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瞬间就把苗媛媛给惊醒了,她猛地坐起身来,下意识拿起她放在床边的捣衣棒!
深更半夜的敲门声,不是牛鬼蛇神,便是心怀叵测的人!
苗媛媛深吸了好几口气,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嫂子,我大哥不在家,长夜漫漫,我来陪你吧!”
苗媛媛对着灯看,仔细挑选,有的鸭蛋能清晰看到里面小鸭子的嘴巴动了一下,她欢欢喜喜叫来霍正伦看,霍正伦瞪大了眼睛,苗媛媛指着里面的鸭嘴巴:“这只小鸭子可能这几天就能破壳了,温度要一定要足够,三个灯不一定够,再接两个灯吧!”
“你,不用鸭子,电灯能孵蛋?”
“能呀!不过我们镇上供销社的电灯瓦数太小了,要是瓦数能大一点,三五个灯怎么都够了,等你走了,我不养猪了,我养鸡鸭吧!”
苗媛媛眼睛里闪烁着光,“鸡鸭两三个月就能养出来了,两三个月后,我就有鸡蛋和鸭蛋吃了,家里没什么事,我下了工回来,就去打点猪草回来,也不费什么事!”
霍正伦见她这样,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行,你说,我来弄!”
这天下午,夫妻俩就弄这些鸭蛋了。
灯光照射下,鸭蛋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坏了没坏,有没有受精,都能看得清楚,家里没有笔,她用木炭在每个鸭蛋上标注了数字,需要特意记下来的,她就在地上记一下。
忙忙碌碌,天又黑了,苗媛媛将鸭蛋轻轻盖上一层小棉被,出来捡了些玉米芯和玉米叶,将火生了起来,他们买了粮食回来,霍正伦用票兑了十斤大米,她要了二十斤的玉米面,大米和玉米混合起来,这比单独吃玉米饭好吃一些。
玉米磨碎了做的饭,吃起来刮嗓子,放一点大米进去,就好很多。
做好了饭,苗媛媛就开始摘菜,菜园里的菜,差不多都被夏慧娇给砍倒了,送了张婶婶,篮子里的菜,还是杨奶奶送的,她说她年纪大了,吃不了那么多,叫她以后都去她菜园里摘。
这个季节,新鲜的土豆出来了,杨奶奶送了她大半个篮子的土豆。
这个季节的土豆很嫩,皮轻轻一搓就掉了,土豆切丝,切一个干辣椒,两瓣大蒜,锅里放一点点油,将辣椒和大蒜爆炒出香味,将过水的土豆丝倒进去快速翻炒。
刚将院子收拾出来的霍正伦,回头就看到了正在他搭建的简易灶台上炒菜的苗媛媛,曾经他也幻想过,娶一个心爱的姑娘,组建一个家庭,他干活,她就做饭!
菜的香味儿飘散了出来,土豆丝快速爆炒,快要出锅时,浇上一点醋,撒上一把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一道酸辣土豆丝就做好了,他们两个人吃,一菜一汤就够了,她将土豆切片,锅中的油热了以后,将一点蒜末和姜末放进去爆香,随后倒入清水,水开后,她将摘来的花椒叶丢进去,再将土豆片一并倒进去。
“吃,吃饭了!”
苗媛媛想叫他吃饭,他的名字到了嘴边,又觉得有些烫嘴,她去打了水来,喊了霍正伦一句。
霍正伦洗了手,苗媛媛将一碗饭递给他,就一间屋子,霍正伦一边吃饭一边说:“往这后面再建一间屋子就够了,以后下雨做饭也不用担心了!”
“嗯,你放心,慢慢叫人来建!”
霍正伦不放心,这几天天气不错,没下雨,要是下雨的话,他建起来的灶台那边,容易被雨淋湿,恨自己只有这几天的假期,要不然,他可以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再走。
吃完饭,苗媛媛洗碗,收拾锅,将东西拿到屋里去。
霍正伦拿着一把柴刀就走了,天黑了,还不见他回来,苗媛媛正想出去找他,就看到他扛着一捆柴火回来了,将木柴放到一边,把刀递给她,跟她说:“你累了一天了,快去洗洗睡吧,我把这些柴火堆起来,以后你用着也方便点!”
苗媛媛搬来凳子,一边烧水一边跟霍正伦说:“下次我去供销社,得买点纸和笔回来!”
苗家那边又传来了一阵阵的吵闹声,引得村里的狗阵阵狂叫,霍正伦拍了拍手,朝苗家那边看了看,“又吵起来了!”
苗媛媛没说话,卫敏岚偷钱,还瞒着他们结婚,她要卫敏岚在他们心里建立起来的形象一点点崩塌,她要那一家子分崩离析,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她上辈子受的苦?
关上门,苗家的吵闹声一点也没传进来,再次坐在床上,苗媛媛紧张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来了,霍正伦也很紧张,屋内,他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心跳如雷,苗媛媛犹豫了一瞬,迅速将外衣褪去,上床用被子盖住自己。
霍正伦见她这样,不由得笑了,只是黑夜里,苗媛媛根本没看见。
苗媛媛很紧张,尽管上辈子他们也做过这样的事,可她发现自己还是放不开。
被窝里热气熏人,苗媛媛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屋外,狗叫声消失后,猪圈后面的蛐蛐声混合着鸟声叫了起来,月上中天,屋里也安静了下来。
才五点多钟的样子,霍正伦便起来收拾东西,苗媛媛身上有些酸疼,刚要起来帮忙,就被霍正伦按了回去:“睡吧,这会儿还早,我去镇上赶客车去县城!”
说到这里,霍正伦声音一顿,他紧紧盯着苗媛媛的脸,像是要把她的脸刻在脑子里。
“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苗媛媛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们已经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可他今天不得不离开自己,心里的不舍像是一根藤蔓,紧紧缠着她的心。
“过年吧!”
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苗媛媛咬着嘴唇,故作坚强没哭出声来,但眼眶水汽弥漫,已然决堤!
霍正伦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把东西打包好了,门就在面前,可他抬手的动作却觉得有万斤重,回头看了一眼蒙在被子里的苗媛媛,被子轻微抖动的动作告诉他,苗媛媛心里也不好受。
他放下军绿色的包,转身大步来到床前,掀开被子,就看到了被窝里哭成了泪人的苗媛媛,此刻的铁汉,看到这一幕,也喉头哽咽,他俯身下去,在苗媛媛额头上落下一吻,沙哑着声音道:“别哭,记得给我写信!”
说完,霍正伦迅速拿起包,打开门,再关上门,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大步去了堂屋,冯玉芳还在睡觉,霍正伦站在屋檐下等她起来,天色还没大亮,冯玉芳披着一件衣裳就出来了。
“妈,我要走了,媛媛年纪小,正强媳妇儿性格强势,希望你能多加管束!”
冯玉芳差点没指着霍正伦的鼻子骂,她冷哼一声:“年纪小不代表脾气小,你安心走吧,你那媳妇儿,没人能欺负她!”
霍正伦看着冯玉芳,当年他爷奶和爸一起出事后,他妈带着他们兄妹几人,日子艰难,他听说当兵能挣钱,就去参了军,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怎么样,他不在乎,可以后,他有要照顾的人了!
“妈,房子的事,正强娶媳妇儿还有过去的事,我都不想计较那么多!媛媛还小,又分家了,希望你能一视同仁,帮我照看她一眼!”
说完,霍正伦转身就走。
留下冯玉芳笑容僵硬,等霍正伦走远了,她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是我的好儿子呀,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还威胁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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