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顾华菁白凌天的其他类型小说《彪悍王妃已上线,王爷却总宠她如宝?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一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顾华菁忧愁散漫的口气,彻底点燃了女子心底的怒气。她双眼冒火,一时间竟忘了顾华菁不是她能惹得,张着尖利的指甲就想往顾华菁的脸上抓。四周一阵惊叫,顾华菁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仍旧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端坐在那里,绿枝默默地退回她身后。而那位姑娘,在侍女的保护下也落得跌坐在地的下场。骚乱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顾华菁却事不关己似的,还能同杨佳瑶小声的说笑,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邵家的女眷立刻过来,来的是邵家的大少奶奶韩文静。“哎呀呀,这是怎么了?还不将谢家姑娘扶起来?”韩文静满脸歉意,拉着手陪着笑,“谢姑娘的衣摆沾了些尘土,不如我陪你去后面稍作梳洗如何?也好让我致以歉意。”只是韩文静柔和的声音并未安抚谢淑芳滔天的怒意,白公子都往这里看了!自己...
《彪悍王妃已上线,王爷却总宠她如宝?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顾华菁忧愁散漫的口气,彻底点燃了女子心底的怒气。
她双眼冒火,一时间竟忘了顾华菁不是她能惹得,张着尖利的指甲就想往顾华菁的脸上抓。
四周一阵惊叫,顾华菁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仍旧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端坐在那里,绿枝默默地退回她身后。
而那位姑娘,在侍女的保护下也落得跌坐在地的下场。
骚乱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顾华菁却事不关己似的,还能同杨佳瑶小声的说笑,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邵家的女眷立刻过来,来的是邵家的大少奶奶韩文静。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还不将谢家姑娘扶起来?”
韩文静满脸歉意,拉着手陪着笑,“谢姑娘的衣摆沾了些尘土,不如我陪你去后面稍作梳洗如何?也好让我致以歉意。”
只是韩文静柔和的声音并未安抚谢淑芳滔天的怒意,白公子都往这里看了!自己在白公子的目光中出了这么大一个丑,谢淑芳恨不得扒了顾华菁的皮!
“你们邵府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什么样的人都请进门,也不怕坏了名声!”
谢淑芳咬牙切齿地甩开韩文静的手,哆嗦地指着顾华菁,“你别以为你姓顾就没人敢伸张正义,这样的场合你都敢动手,简直毫无教养!活该你被夫家不要!”
顾华菁刚刚还浑不在意的气息忽然一凌,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谢淑芳以为自己戳到了顾华菁的软肋,不禁喜形于色,“我说你活该被夫家不要!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你刚刚说,我的教养怎么了?”
顾华菁没搭理谢淑芳的洋洋得意,而是眯起眼睛,里面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我没有教养?我从不背地里议论别人的是非,从不在人跟前搬弄口舌,从不会以别人的痛处当做乐趣,你说说看,究竟谁没有教养?”
顾华菁声音说的极慢,却是字字落地有声,“如你一样便是有教养吗?长舌多嘴,心怀妒忌,只能私底下过过嘴瘾便觉得高人一等,若是如此,那我还真不屑如此的教养,想来谢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你这个……”
“哦,忘了说了,关键你长得还不好看,那也难怪。”
顾华菁一副了然的模样点了点头,不再去看谢淑芳几欲晕厥的样子,而是转而看向韩文静。
这位韩家的姑娘倒是有种让顾华菁欣赏的气度,大方得体,不卑不亢。
不过她姓韩,提起这个姓氏顾华菁就不得不想到某个牛皮糖似的人物,于是好感骤然减半。
“邵家少奶奶,方才有句话说的倒是挺合我的心意,邵家书香门第,是不该什么人都往府里请,免得坏了名声,您以为呢?”
顾华菁笑意盎然,漂亮的脸上满是柔和,清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韩文静,看得她心底升腾出一丝慌乱。
很快,韩文静平息下心中的情绪,温言对身边的丫头们轻声吩咐,“谢姑娘身子有些不适,扶她去偏厅稍作歇息,我随后就到。”
谢淑芳正值盛怒,听见这话立刻就想发火,只是邵家的丫头婆子们训练有素,看着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人请走了。
“扰了各位的雅兴我很抱歉,只是算不上什么大事,我听说一会儿四皇子会亲临,真是我邵家的荣光。”
“四皇子?!是真的吗?四皇子也会来?”
谢淑芳的事情立刻被众人甩到脑后,四皇子封耀手握兵权为人强硬,很是不屑一些虚伪的客套,他从没在这样的场合出现过。
周围的人皆神色激动,韩文静这才舒了口气看向顾华菁,“让顾姑娘受惊了,只是邵家是诚心诚意邀请顾姑娘来赴宴,还望姑娘不要将此番小波折往心里去。”
“少奶奶放心,我虽记仇,却也分得清是非,多谢少奶奶将人支走,让我耳朵也清净些。”
顾华菁笑容客气,似是心无芥蒂,只是韩文静这会儿后脖子却是出了一层汗。
方才顾华菁气势惊人,颇有从前蛮不讲理的架势,她虽已经和离,但顾家对这个女儿却是十分宝贝,邵家可不能因为谢家跟他们产生分歧。
“顾姑娘宽厚,那我就先行一步,谢姑娘那里,我也总得去安抚一下才行。”
韩文静礼数周全,却心惊地发现就算是现在,顾华菁眼中也没有一丝得意之色。
她仿佛是真的完全不在意方才的事儿,就好像只是别人踩了她的鞋一脚,她淡然地踩回去而已。
要做到这样不骄不躁心性淡然,韩文静自问她是比不上的。
不远处白家二公子站着,不论顾华菁与白家的和离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们二人的关系也非比寻常。
可是为什么顾华菁能做到沉静如斯?为什么她丝毫不介意自己和离的身份,对那些闲言碎语视而不见,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顾姑娘如此的女子白家都瞧不上,白家莫非是想娶公主进门不成?
韩文静心中震惊的同时,白凌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是没有听见这些人的议论声,他的耳朵比寻常人灵敏,这些人是怎么编排顾华菁的,他没有错过一丝。
当谢淑芳去找麻烦的时候,说实话白凌天是想过去解围的,一个姑娘家当众被这样难堪,还是因为白家的缘故,白凌天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可是并不需要,顾华菁没有被影响分毫,她如同高高在上一样,映衬得谢淑芳如同跳梁小丑。
她瞧不起这些嚼舌根的人,她不屑于她们为伍。
只是这还是白凌天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直白地挑明后宅里勾心斗角。
然而顾华菁如此强势地反击,是为了顾家的名声,而不是为了他……
白凌天无法漠视自己心里再一次冒出的酸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他突然很想走过去,想亲自破解他们之间的传言。
他不想他们两人的名字放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针锋相对!
脚下步子在微微动了动,白凌天眼睛却看见一抹玉色身影,不禁停住了动作。
“顾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含笑的语气似是春风无限,顾华菁只觉得头疼。
杨佳瑶看清楚来人,眼里浮现出诧异来,立刻起身行礼,“韩公子。”
“您便是顾姑娘常提起的顾家二少奶奶吧?在下有礼了。”
韩熙之温文尔雅地行礼,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只是杨佳瑶却不这么认为,谁人不知道韩熙之同白凌天的关系?前脚才有谢淑芳过来找茬,后面韩熙之就出现,鬼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杨佳瑶眼里隐隐露着防备,顾华菁又一副当做没看见他的样子,韩熙之面色委屈地摇了摇扇子。
“在下一直不明白,为何顾姑娘对在下如此冷淡?在下似乎,从没做过让姑娘讨厌的事情。”
顾华菁正眼都懒得看他,“大概是小女子只喜欢跟聪明人交往。”
“姑娘是觉得在下愚笨?”
“小女子三番四次暗示请公子与我保持距离,公子却如同没领会到,难道小女子还要夸你睿智?”
翻了个白眼,顾华菁口气嫌弃得不行,韩熙之真以为自己会被他的美色所惑?他想做什么,自己心里早已有所防备。
韩熙之闻言竟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声引得人频频侧目。
“顾姑娘可真是有意思,不过姑娘这么做,让在下很是伤心呢……”
韩熙之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微垂,神色微暗,十分惹人怜惜的模样。
“在下只是觉得姑娘十分与众不同,所以才厚着脸皮凑上来,若是姑娘说两句在下便放弃,那岂不是说明在下没有诚意?”
“……公子的诚意,还是用在别的方面吧,小女子消受不起。”
顾华菁觉得这人就得知难而退才好,她抬起眸子,“韩公子与白家少爷是挚友,对小女子本就该敬而远之,公子现在所为,只会让小女子觉得幼稚,为友人两肋插刀不是这么插的,真是委屈公子了。”
顾华菁觉得自己说的够清楚了,连杨佳瑶在一旁听着,都面露怒色,这个韩熙之竟然打着这样的念头?是欺负顾家没人了吗?
杨佳瑶正欲开口赶人,韩熙之忽然摆了摆手,满脸不解的样子,“姑娘这话,为何在下听不懂?什么两肋插刀?这同白兄又有什么关系?”
“韩公子,我四妹妹同白家已是和离,先前的一切便如过眼云烟,韩公子若是想替白家少爷出气,请明刀明枪的来,我顾家绝不让你失望。”
杨佳瑶正色看着韩熙之,“可若公子用一些下作的手段,就别怪我顾家不讲情面了,四妹妹是顾家的女儿,容不得人变着法儿欺负!”
“你们等会儿,我什么时候想着欺负她了?”
韩熙之这会儿的茫然是货真价实的,他一直以为是自己魅力不够才没俘获顾华菁的心,却居然不是?顾华菁觉得自己另有所图?
田地山林,宅子商铺,虽然数量不多,但是田嬷嬷说,都是极好的地段,里面甚至还有一个温泉庄子!
除了这些田契地契,各种实物从细软金银,到屏风雕床,绫罗绸缎珠玉宝器,光是名字都看得顾华菁两眼发晕。
这些……都是她的?
田嬷嬷笑容里透着欣慰和心酸,“可不都是小姐的吗?当初老爷心疼您,几位少爷也都怕您委屈,恨不得将顾家整个儿给您搬过去。”
“……”顾华菁在心里抽气,这种架势,这种身份,之前的顾华菁就是躺着,也能舒舒服服地过完这一世吧?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如此作践自己?
“方才二少爷说,白家还要稍作整理,小姐当年为了讨她们的欢心,将里面的几个铺子都拱手让出去了,二少爷正让人去清理呢。”
顾华菁只有叹气,委曲求全到那样的地步,连保身的嫁妆都能送人,却依然换不来尊重和善意,这个白家,也欺人太甚了……
这会儿的白家,已经是鸡飞狗跳。
尤其是白老夫人,被生生逼得晕了好几回。
“你这个……眼皮子浅的,谁让你去动顾华菁那个贱人的嫁妆?!你嫌我们白家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白老夫人脖子上暴起青筋,气得几乎仰倒,抓起手边的东西,狠狠地往杨佩佩的身上砸。
杨佩佩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下嘴唇都咬出了血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原以为顾华菁是一定会死在白家的,那么那些贵气十足的嫁妆,不就明摆着是她们白家的东西了吗?
再不济,顾华菁被休出门,也是没脸提嫁妆的,可是怎么忽然之间,那么一大笔财富,就要都还回去了?
已经被杨佩佩当做囊中物的财富,她以为不会再出变数,所以挪用一些,她觉得完全没有关系。
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举动,以次充好,亏空了库房……
杨佩佩全身在发抖,她知道,也许她在白家的地位,从此就要毁于一旦了。
她才刚刚掌握在手里的权势,她费尽了心思才博得老太太的欢心,没有想到,竟会因为一个她从来也看不上的顾华菁,毁于一旦!
“白家和离了一个媳妇,我不介意再多少一个!”
“不!不老夫人,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杨佩佩跪伏在地上,再没有先前玲珑八面的样子,“我会补上的,我不会让顾家抓到白家的把柄,我会用我自己的嫁妆补上……”
“最好如此!”
白老夫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若不是天儿就要回来了,老夫人怕是已经支撑不住了。
她这会儿就想着,那个白家的丧门星终于离开了!她一定要给自己这个孙子,再娶一个顶顶好的,让所有人都艳羡的媳妇回来!
从白家拿回嫁妆,已经是数日之后。
杨佳瑶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清点完毕,分文不少地全部锁进了库房,将钥匙交给了顾华菁。
“让嫂嫂费心了……”
“妹妹何出此言,都是一家人。”
杨佳瑶拍了拍顾华菁的手背,忙碌了数日,她的气色居然甚好。
“要说,嫂嫂还应该多谢妹妹呢,上回妹妹送来的那副药膳方子,我用了以后甚好,气虚血亏的症状也解了不少,你二哥都说……”
杨佳瑶面色泛红,后面的话有些说不下去。
顾华菁一副很懂的表情,朝着杨佳瑶眨了眨眼。
夫妻生活和谐,这人的心情自然会顺畅许多。
“不过……我有几个姐妹见我调养得当,便问了我方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她们用用?”
顾华菁并不介意,只是她还是提醒了一下,“并不妨事,不过这方子只有对症了才有效果,病症各不相同,因此起到的作用也不尽相同。”
杨佳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笑了起来。
“妹妹如今便是一身轻松了,你放心,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那就,借嫂嫂吉言了……”
顾华菁弯着漂亮的眉眼,面容明丽清澈,如雪的肌肤晶莹剔透,看得杨佳瑶竟有些失神。
如此标致绝色的顾华菁,又一往情深,白凌天究竟是为何不喜呢?
手里有了银钱,顾华菁忽然底气十足。
三哥哥顾华然帮她从白家又要了一笔赔偿的银子,数量虽与嫁妆相比不值得一提,但对顾华菁来说,仍旧是笔巨款。
于是之前在白家受的苦,她统统忘记到了脑后,整日笑脸迎人,眉眼舒展。
“四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呀?”
顾华菁正在廊下走着,迎面遇见了琴宛慧。
更奇怪的是,琴宛慧居然没有视而不见,而是停下来顾华菁说话了。
顾华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当做回应。
“不过是四处散散心罢了。”
“既如此,妹妹不若去赏花宴上瞧瞧?妹妹若不去,爹还以为嫂嫂没有相邀呢。”
琴宛慧脸上净是笑意,顾华菁无奈,她难道不觉得,态度改变得如此强烈,会更让人怀疑吗?
不过顾华菁眼里闪了闪,笑容加深,“既是嫂嫂相邀,妹妹哪儿有不去的道理。”
说着,就问清了地方,先回芳华园更衣去了。
“小姐,您真要去?您不是说,大少奶奶的邀约,能躲就躲的吗?”
田嬷嬷如今已是习惯了顾华菁的气势,连带着她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顾华菁一边让青梅服侍她换了一套衣服,一边无所谓地笑笑。
“只是场赏花宴,去看看也无妨,大嫂如此殷勤,我若不去,那多可惜?”
“怎么就可惜了?老奴都瞧得出来,大少奶奶对小姐……并不是那么亲近。”
“所以,才更要去。”
田嬷嬷一头雾水,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更要去了。
顾华菁则是扬起浅浅的笑容,摸了摸腰侧雪白的羊脂玉佩。
原本,顾华菁以为,她是已经出嫁了的女儿,就算和离了,等到要回了嫁妆,她肯定还是要离开顾家的。
只是顾华菁估计错误,她没想到顾家对顾华菁这个女儿宠得完全无底线,也没想到之前他们说的,会照顾她一辈子不是开玩笑的……
顾华菁在确定了自己跟白家再无关系之后,提了一次想要搬出顾府。
结果顾源裴发了好大的火,说是不是府里什么人乱嚼舌根了,要杨佳瑶肃清下人,好好儿地整治整治。
顾华菁拦都来不及,解释了几次并不是住的不开心,可是仍旧没能安抚住爹爹。
三个哥哥居然也是同样的反应,大哥更是当即脸色突变,要回去质问就琴宛慧,顾华菁心力交瘁,只能暂时按捺下念头。
可这事儿,势在必行。
顾华菁想要的,是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日子,如果在顾家,确实不愁吃穿,然而万一有人察觉,她不是原来的顾华菁呢?
难道她要一直循规蹈矩,干脆地成为这个年代的人?
不不不……顾华菁不愿意,所以她现在,就想要找一个机会,而如果这个机会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更好了……
换了衣服的顾华菁,一路来到桃园。
顾府的桃花十分有名,花期的时候,有许多学子佳人慕名前来,整个桃园都风雅得很。
今日的赏花宴,是琴宛慧主办的,邀请了她熟悉的闺蜜好友,准备了清甜的桃花酒。
“四妹妹,这里。”
顾华菁的脚才刚刚踏入桃园,耳边就听见琴宛慧热情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琴宛慧正站在几名闺秀当中,笑吟吟地朝着自己招手。
拜琴宛慧所赐,桃园里离得近的人,眼光都转了过来,并且有悄悄的私语声响起。
顾华菁大大方方地走过去,脸上表情丝毫不变。
“大嫂。”
“这就是我说的顾家四妹妹,你们还是头一回见,不过都是听说过的吧?”
几位姑娘们的脸色各异,前些日子闹得那么厉害,谁没有听过?
“这就是顾四小姐呀,似乎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我就说顾四小姐才貌双全,林妹妹那日还反驳,说是定然是个无盐之人呢。”
被称作林妹妹的女子有些羞涩,眼睛却时不时瞄顾华菁一眼,似是仍旧不相信,顾华菁居然长得如此漂亮。
细碎的议论声让琴宛慧心里有些得意,有这种风评在身,可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夫人,可瞧见顾华菁了没有。
“四妹妹,我带你去里面转转,你也几年未曾回府,想必,也不熟悉了吧?”
琴宛慧笑语嫣然,自然地拉起顾华菁的手,带着她往桃林深处前行。
顾华菁佯装理头发,将手脱离出来。
她可不觉得琴宛慧会对她有直接的伤害,琴宛慧不敢的,不过别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两人才走了一会儿,便碰到一名黄衣丫头,“我家夫人想见一见顾四小姐。”
“敢问你家夫人是?”
“你们见了便知。”
一旁的白夫人梁如烟也慢慢地起身,她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梁如烟知道今儿杨佩佩是请了官府的人的,等顾华菁进来问话的时候便会请他们在屏风后面听着,以便做个见证。
若是顾华菁抵死不认,那按着老夫人的性子,她兴许真的要在白家“病故”了,而若是她认了,在官府那里备了案,到时候他们白家休妻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家过后就是想再闹,有了顾华菁的认罪也是闹不成的。
梁如烟确实是个性子软的,她也细细地观察过顾华菁,心里觉得她除了用了手段嫁进来让人不喜以外,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可老夫人不喜欢,打从心眼儿里对她怨恨,自己也只能够跟着一道不闻不问。
今日原本想着若是将顾华菁休了去也好,至少,她也能保住一条命。
然而梁如烟这会儿后槽牙还在怕得打架呢,听老夫人的口气,她是打算逼着顾华菁认了之后,也同样不留人了……
被抬回院子里的顾华菁双眼紧闭,嘴唇泛出青白,一副死人的模样,却在那些下人都出去了之后猛然张开了眼睛。
头顶仍旧是那幅藕荷色的床幔,淡淡柔和的颜色却让顾华菁的眼睛发疼。
她的后背已是微湿,牙齿冷得在打颤,自己太大意了!
顾华菁知道她的性子并不适合后宅里的弯弯绕,曾经也自嘲过她只能在电视剧里活一个开头曲,她今天怎么就敢这么毫无防备地去主院呢?
屋子里没人,田嬷嬷在外面招呼,顾华菁坐起来,走到桌子边喝了口水,冰凉的茶水泛着苦涩,她们这个院子里也就这种待遇了。
白家大概是盼着自己死的,之前没让自己成功病死,她们会甘心?会只满足于把自己赶出白家?他们就不怕自己回去跟顾家哭诉之后报复白家?!
自己都能想得到,白家这些常年混迹在后宅中的人精能想不到?她们必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么,靠着自己对白凌天的爱慕已经不足以让自己缄默,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再也张不开嘴……
顾华菁这会儿手居然有点发抖,想着自己可能又逃过一劫,她心里就慌得很。
“吱呀……”
顾华菁猛地抬头,发现是田嬷嬷之后才松缓了紧绷的神经。
“小姐,吓死老奴了,老奴还以为您又不好了,您这是……?”
顾华菁微微摇头,她的思维模式应该跟田嬷嬷是有所差异的,田嬷嬷这辈子大概习惯了听从命令,下意识会遵从指令,这会儿还没回过神也是正常的。
拉开了凳子坐下,顾华菁让田嬷嬷在她身边也坐下。
“嬷嬷,顾家那里可有消息了?”
“小姐放心,白家虽然诸多防备,老奴还是寻到了空子,如无意外,也就这两日,顾家便能收到消息了。”
顾华菁轻轻松了口气,还有两日,她只需要还要再坚持个两日……
能重活一世的奇迹让顾华菁嘚瑟了这么久,直到刚刚她才恍然大悟,多了一条命不意味着就能高枕无忧!
如果不提高警惕,分分钟就能重新成为炮灰领便当,那也太冤了!
在白家就她和田嬷嬷两个人,如果白家来硬的,丫头婆子一起上她们有什么胜算?什么都没有!
顾华菁觉得白家好歹也是有些名气的吧?家里有人做官呢,所以她们就算再恨自己,也不可能没有名头地弄死自己,不然也不会忍耐了三年。
所以她只要装病,不承认也不辩解,等着顾家的人来就行。
“嬷嬷,这两天就说我旧病复发,没有将养好身子根本起不了身,如果那边儿再来人都这么说,咱们不需要去她们面前说什么,等着顾家来人就行。”
“老奴知道了……”
田嬷嬷还是挺靠谱的,当下就又煎起药来,煎得小院子里飘得满满的药味。
她又哭求着守在院外的白家仆人,请他们去帮着请个大夫来看看,姿态卑微又痛心,完全是之前顾华菁真病着时候的作态。
白家的仆人见状也摸不清楚真假,不过既然老夫人不喜,他们自然不用放在心上,于是一副嫌弃她们小题大做地样子敷衍着,一边又将情况告知杨佩佩知道。
“看样子是真的还没好。”
杨佩佩靠在梨花木的美人榻上,染着漂亮凤仙花汁的指尖轻捏一颗果子送入口中,闲适优雅。
“可真是太扫兴了,本想着今日就了结此事的,啧,看样子又要往后拖个两日了。”
“佩佩,老太太这回是铁了心要除掉顾氏,可是娘似乎有些不太赞同……”
白家大少爷白凌枫有些犹豫,他还算孝顺,并不想因为二房的事惹娘不高兴。
“我的大爷!您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杨佩佩捏了一颗果子风情万种地塞进白凌枫的嘴里,“娘那哪儿是心有不安?她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毕竟顾氏的娘家比起妾身来可是强多了,二弟缺了这么个助力,便是他不喜的,也是可惜了。”
“娘不会这么想的……”
“怎么不会?你也不想想二弟还在京中的时候,家里什么好事儿能先想到大爷您?在老夫人和娘的心里二弟永远是排在前头的,会下意识为了二弟盘算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也不尽然罢……”
“大爷!”杨佩佩不禁提高了声音,“您就是不为了您自己着想,您也得为妾身和咱们大房的几个孩子着想呀,您是府里的大爷,怎么着也得有些大爷的做派才是,二弟若是有了顾家做助力,这府里还有咱们的地方吗?”
白凌枫不做声了,老夫人和娘偏爱二弟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也没到嫉妒的份上,可是听佩佩这么一说,似乎……没了顾家也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顾华菁居然真的没好,简直是废物!那个身子之前看着也没那么弱,还说什么也曾经练过武,什么不会有损白家的风范,怎么这会儿就又不行了?”
杨佩佩懊恼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尖儿,想起今天老夫人看自己的失望眼神她心里就呕得慌。
白凌枫却不以为意,“不是你说的之前故意不让大夫去瞧,后来要不是运气好险些救不回来了?那么凶险,病症有个反复也是正常的。”
“谁知道她的命竟然这么硬,钱嬷嬷说她都已经做好了要见到一副尸首的打算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喘气儿。”
杨佩佩满眼遗憾,若是顾华菁就这么死在那个院子里也就罢了,左右之前府里闹得沸沸扬扬,虽没有敢传出去,却是不怕顾家来问罪的,毕竟顾华菁对老夫人不敬在先。
不过这会儿却是不好将人弄死,老夫人说了,想要不留一丝后患地将人除掉,一点儿口舌都不落下,就必须要顾华菁亲口承认她做下的事情。
“左右不过说几句话的事情,张张嘴就成,再让她多逍遥两日,只要不是起不了身,这事儿就得赶紧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杨佩佩可不希望有任何变数,她早看顾华菁不顺眼了。
她的娘家杨家差顾家太多,按理说顾华菁肯嫁过来那是低嫁了,杨佩佩还着实忧心过一阵子。
不过后来她便高枕无忧,这个顾华菁简直不知所谓,生生逼得白凌天离京三年,压根儿就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让老夫人和娘对她恨之入骨。
再过两日,再过两日这事情就此完结,也多亏了顾华菁,让白家大房在这三年里站稳了脚跟儿,她还得感谢顾华菁呢!
不若到时候给她一种没什么痛苦的药,也算是答谢她了。
顾华菁从没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小命攥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小姐,该喝药了。”
“……”顾华菁觉得每日被田嬷嬷逼着喝药也算是难熬的一个因素,是药三分毒,再说这药的滋味,确实并不美味。
“我身子已经全好了,不需要再喝药了。”
“小姐,病去如抽丝,那么凶险的病症,怎么可能说好就好的?若是疏忽了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顾华菁看着那碗漆黑如墨的药汁头就开始疼,她不怕喝药,可白家请的郎中开出的药并不对症,她真的不想喝。
只是每次田嬷嬷也不强迫她,就端着个药碗跟她讲道理!
讲到药凉了之后,田嬷嬷自动自发地端下去热一热,然后端回来继续讲,凉了再热,热了再讲……
顾华菁能忍心看一个嬷嬷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
伸手将田嬷嬷手里的药碗接过来放下,顾华菁打算拉着田嬷嬷谈谈心。
“嬷嬷你瞧我这脸色,已经是好了不少了,咱们还得瞒着白家等顾家的援兵呢,可不能让人瞧出破绽来。”
“那小姐的病就不治了吗?”
“治,等咱回到了顾家再治成不?再说你看我这整日喝药,胃口都没了,白家准备的膳食本就不好,再吃不下东西,反而会更不好的。”
“……”田嬷嬷若有所思,思了约莫半分钟,居然有要抹眼泪的架势。
顾华菁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有什么好哭的?!
“嬷嬷嬷嬷,我喝我喝,我这就喝……”
顾华菁打算咬咬牙一口气吞下去算了,田嬷嬷却将药碗拿走。
杨佳瑶有种想扶额的冲动,总觉得四妹妹搬出了顾家,是不是激发了她某种潜在的性子?
对方可是方家的女儿方婉馨,以才情学识闻名,五岁时便可出口成章,四妹妹怎么一副登徒子的口气?!
方婉馨眼角微微抽动,但良好的教养让她稳住了心性,“我今日才觉得,顾四小姐如此有趣儿……”
“方姑娘如此觉得?那不如我们去旁边好好儿聊聊?我十分乐意同你这样的美人聊天,聊一整日都成。”
方婉馨完美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破功,嘴角的弧度维持不下去了。
顾华菁这才嘴角微微上扬,眼睛轻轻眯起,“这样才对嘛,那种虚假的笑容只会破坏方姑娘的美貌,你不觉得累?”
方婉馨倏地笑容全无,眼里却有微光闪过,她定定地看着顾华菁,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远。
顾华菁可惜地啧了一下,“美人就是生气起来,也别有味道。”
“四妹妹你可别闹了,方家对方婉馨极为看重,甚至有心将她送入王府做侧妃,你呀,真是胆大包天。”
杨佳瑶见方婉馨离开了才敢松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她都不知道方婉馨为何过来找顾华菁,估计也被顾华菁的异常给惊住了。
“我真没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你究竟有没有廉耻心?怎么还能在这里待得住?”
尖利的声音让竹轩里的佳丽们都停止了说话,目光若有若无地投注过来。
顾华菁手里正捏着一枚翠玉豆糕,闻言没什么反应,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用丝帕擦了擦手。
余半梦脸色涨红,她还从未被人如此忽视过!
“顾华菁,我若是你,我就干脆绞了头发去做姑子,死皮赖脸嫁过去的夫家都不要了,还有什么脸抛头露面?”
顾华菁身后的青梅,拿着一碗茶递过去,顾华菁动作优雅从容地接过喝了一口,眼睛才慢慢地看向余半梦。
她眉头皱了皱,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本觉得你也算是个美人了,只是方才见过了更美的,再看姑娘,也就一般般而已。”
“你说什么?!”
余半梦气得脖子都开始泛红,她最是在意自己的容色,可偏偏说出这话的是顾华菁,虽然她嘴上不承认,顾华菁的容貌,在京城也是数得上的。
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在意顾华菁,更别说顾华菁居然嫁给了白凌天……
“我说什么,余姑娘莫非没听清?那我可要再说一遍?我是不觉得麻烦,余姑娘的意思呢?”
余半梦恨不得将一边摆着的茶点都砸到顾华菁的脸上!但她拼命地忍住,她跟顾华菁是不同的,这次的宴会虽然没有白家的女眷,可也有不少跟白家走的比较近……
“顾华菁,你也只能用这些来掩盖你的失败,一个女子寡廉鲜耻到你这种地步,也怪不得白家不要你这个媳妇儿,想想你当初对白公子那样痴情,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余半梦嘲讽的语气让顾华菁皱了皱眉,所以那么绝情冷性的男子又有什么好?自己的遭遇余半梦是看不到吗?她就一点儿不觉得是白凌天和白家的问题?
顾华菁闭了闭眼,觉得不能跟余半梦继续聊了,虽然她也算个小美女,但再聊下去,顾华菁觉得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我是什么也没得到,可是余姑娘,你莫非得到了什么?怎么说,我也曾经是白家的媳妇呢。”
虽然顾华菁恨不得从没做过白家的媳妇,但是为了赶紧摆脱余半梦,她知道什么能让余半梦立刻离开。
果然,顾华菁的话音刚落,余半梦整张脸都黑了,嫉恨的怒色让她眼睛泛红。
如果眼神能杀人,顾华菁觉得自己已经彻底交代了,不过,她并不在意。
“你、你这个泼妇,我倒要看看你以后会有什么下场,你等着瞧吧,等着白公子回京……”
“他回京难不成会娶你?嗯,那我拭目以待。”
顾华菁凉凉地接过话,还给了余半梦一个“加油”的眼色,余半梦险些捂着胸口厥过去。
小丫头扶着余半梦踉踉跄跄地离开,顾华菁没事人一样,转头继续在茶点台上扫视,方才那块翠玉豆糕挺不错的。
“四妹妹,嫂嫂没想到,四妹妹居然……看得那么透彻……”
杨佳瑶其实想说,她没想到顾华菁居然这么霸气,面对余半梦的咄咄逼人丝毫不退让,这样的性子,当初在白家,为何又会被欺负成那样……
果然是因为想开了,不再迷恋白凌天了吗?
顾华菁拈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妹妹经历了那些要是还看不透彻,那之前的欺辱就是活该。”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女眷,她们的眼光或多或少落在自己的身上,但她没有任何锋芒在背的感觉。
她并不是真正的顾华菁,这个时代对女子的约束和严苛她感受得不深,最重要的是,她对白家那个白凌天,真的是浑身排斥抵抗……
顾华菁神色自若地游走在女眷之间,她从容镇定的姿态,优雅淡然的气度,让她如同会发光一样,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杨佳瑶心里暗自震惊,跟顾华菁越是接触,她就越是觉得这个四妹妹不简单,白家人果然是瞎了眼了……
从内阁学士府回来,田嬷嬷服侍顾华菁歇下,出门急急地拉着青梅去问情况。
青梅想了想,挑过自家小姐调戏方姑娘,说了余半梦来挖苦挑衅的事情。
田嬷嬷的脸色渐渐发沉,越听,眼中越是暗淡。
她只想着让小姐早些回到京城女眷的圈子里,却没顾及到小姐会受到怎样的看待。
“嬷嬷,您别担心,小姐没说什么,她并不在意那些的。”
“怎么可能不在意?”
田嬷嬷难受地闭上眼睛,想到那些人对小姐的嘲讽,她就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小姐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而已,心里的委屈,她只能一个人自己受着……”
田嬷嬷的声音缥缈,自责地转身离开,她不应该表现得那么欢喜,她让小姐置身于流言蜚语中,她怎么对得起小姐?
身后的青梅面容沉静,小姐是真的不在意啊,小姐还让她去问了翠玉豆糕是在哪儿买的,小姐哪里会去管那些人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顾华菁的错觉,她觉得田嬷嬷这几日的态度变了许多。
之前自己要出门散心的时候,田嬷嬷都会劝上几句,什么女子抛头露面不好啦,什么不如在府里做做针线活修身养性啦……
可现在,自己还没说什么呢,田嬷嬷就自动自发地将马车备好了,还帮她打听城里哪里有好玩的。
顾华菁虽然不解,但是对这种行为,她给予一百个肯定。
“嬷嬷,我只去柳槐街和华清街绕一绕,很快回来。”
田嬷嬷让跟着的青梅和绿枝多带些银子,“小姐尽可以多转转,那里热闹,小姐觉得有什么喜欢的就买回来,也图个乐子。”
“……”顾华菁仍有些不习惯地点点头,一脸乖巧。
华清街和柳槐街,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中,皆是十分喧闹的主城街。
马车停在街口,顾华菁下了车,扬了扬眉。
没想到古代的街道也如此热闹。
两旁挂着缤纷的招牌,彩色的布帛招子,随着风烈烈摇动。
吆喝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彰显着国朝的兴盛。
顾华菁慢慢地往里走,酒楼、茶馆,布坊、食肆,当铺、古玩,点心店、成衣铺……
林林总总让人眼花缭乱。
她一时间忘了自己是来相看铺子的,一家一家地逛了起来。
“小姐,这套梅花琉璃头面可真配您呢,特别配那套水红色绣梅花的衣裙。”
绿枝指着一套头面,很惊喜地要拿给顾华菁看。
“姑娘好眼力,这套梅花琉璃头面可是今儿早上才刚到的,您瞧瞧这成色这手艺,京城可是独一份儿呢。”
伙计殷勤地过来介绍,他瞧着顾华菁的气度就觉得是个贵客,于是一丝也不敢怠慢,立刻招呼着上好茶。
顾华菁瞧了一眼,觉得确实不错,晶莹剔透的琉璃作梅花状,娇艳欲滴,清透喜人。
她看了绿枝一眼,绿枝立刻会意,就要让伙计给包起来。
“慢着,这套头面我要了。”
一个粉衫丫头挤过来,伸手就要去拿头面,绿枝胳膊一让,身子一歪,将她挤了个趔趄,“这是我家小姐先看中的。”
“我不管,落英,赶紧拿过来!”
粉衫丫头于是咬了咬嘴唇,站稳了身子又要去抢,绿枝哪儿会如她的意,拿了头面闪到护卫身后,“秦大哥,就交给你了。”
顾华菁有些好笑,绿枝这丫头可这一点儿也不怕自己这些护卫,三哥哥给的护卫各个不拘言笑,府里的小丫头在他们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呢。
她转过身去看刚刚说话的人,也是一个小姑娘,面容白净,眉眼一般,只是在额中有一颗红痣,让她的脸显得柔媚不少。
顾华菁告别了杨佳瑶,坐上了顾家的马车。
不管琴宛慧如何,这个二嫂顾华菁心里是满意的。
不争不闹,哪怕在顾家被琴宛慧压着,都能保持平和的心性,顾家若是能有杨佳瑶操持,兴许会比现在更好一些。
康家的宴请结束,白凌天并未跟着韩熙之去那烟花之地。
他径直回去了白家了,没去白老夫人的院子里,而是去了他的母亲,梁如烟那里。
“天儿?今日才这个时辰就回来了?”
梁如烟放下手里的绣活儿,赶紧让小丫头去后面泡茶。
“喝酒了?一会儿我煮一碗醒酒汤去你院里。”
梁如烟心疼地看着儿子,虽然儿子有出息了她这个娘肯定高兴,可梁如烟也舍不得白凌天如此辛劳。
近日光是赴各种各样的宴,白凌天都忙的脚不沾地,眼瞧着比刚回到京城还要消瘦一些了。
白凌天顺着她端坐下来,确实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间,于是梁如烟更心疼了。
“你祖母说,要给你再选一门可心的亲事,不然家里也没个人嘘寒问暖,你祖母让我找时间探探你的口风,问问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白凌天眼光一闪,顿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你们都下去。”
白凌天冷冷的声音让梁如烟愣了愣,却挥了挥手,将伺候的丫头婆子们都遣了出去。
“天儿,你这是……怎么了?”
“娘,顾华菁是怎么和离的?”
梁如烟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
天儿自从回京之后,压根提都没提顾华菁,白老夫人下令,除了她以外,任何人若是敢在天儿面前提起顾华菁,一律打出去。
这么些日子都是好好儿的,怎么天儿会忽然问起这个来?
“这……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天儿,这回娘保证,会给你挑一个你喜欢的。”
“我差人去京兆府衙问过了,我们白家,苛待顾华菁了?”
“这……”
梁如烟急得脸色发白,刚想说什么圆一圆,却扫见白凌天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她知道儿子这会儿认真了,自己若是说了什么蒙骗他的话,兴许往后便会失了他的信任。
“好,我说给你知道。”
梁如烟沉了沉心,她知道自己这么做,白老夫人会对她如何看待,可这些,已是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既然天儿问了,便是自己不说,他也有本事查清楚的。
于是梁如烟深吸了一口气,从白凌天洞房花烛夜离京那日,开始说起来……
其实归纳归纳也并不复杂,只是白凌天越听,垂在衣袖中的手,握得越是紧。
他微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脸上平静如水,沉的让人心里发寒。
“天儿,顾姑娘虽然手段卑劣了些,但是嫁入白家,她一直都恪守本分,只是你也别怪你祖母,她也是心疼你……”
说到最后,梁如烟也不知道她是站在哪边的,只能惶惶地结束了谈话。
“我虽不喜她,可也没想过苛待她。”
白凌天声音低不可闻,他只想着出了心里那口憋闷的气,他想冷着她,让她尝尝冷遇的滋味。
可是栽赃苛待,甚至病了都不给请大夫,这些……
白凌天忽然想起顾华菁那双被怒火洗过的眸子,里面冰冷的怒意一下子那么真实起来。
“你也别想太多,左右这事儿已经过去了,顾家和白家如今再无瓜葛,这是顾姑娘的原话,我相信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梁如烟见白凌天面色不愉,忍不住温言劝着。
殊不知她的话却让白凌天想起来,在康府的时候,顾华菁那拒他千里的态度。
“她确实是……言而有信。”
梁如烟怔了怔,“天儿……你莫非见过顾姑娘了?你不会、不会欺负人家了吧?说到底这事儿我们白家也有错……”
白凌天摇了摇头,顾华菁已经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了,他就是想欺负,怕也不是太容易。
“娘,祖母那儿您先帮我拖着,我才刚回京不久,并不想那么快成亲。”
“娘知道,所以才会说来问问你。”
梁如烟温柔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总要你喜欢才好,你祖母想必也不会逼着你随便娶一个的,她呀,怕你再跑出去三年。”
白凌天点点头,面上却毫无笑容。
就因为他离京三年,就险些把顾华菁给逼死,若不是自己遇见了顾华菁,他可能都不会想到来问一问娘。
怪不得她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怪不得她会变得那么不一样。
这些,都是因为他……
顾华菁并未将与白凌天的相遇放在心上,她安心筹备着华膳楼,只是大夫一事始终困扰着她。
“小姐,外面有人想见您。”
“说了是谁吗?”
“他说他姓韩,小姐,就是上回借给咱们马车的韩公子。”
绿枝记性很好,她说完又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韩公子似乎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不见,说我不在。”
顾华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托着脑袋继续沉思。
一会儿绿枝又跑了进来,“小姐,韩公子说,他今日来是想给您介绍一位大夫的,他听说您身子不好……”
“大夫?”顾华菁眼睛一亮,大夫!她这会儿脑子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大夫”两个字。
能让韩熙之介绍的大夫,怎么说也是有些名气的吧?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冲着这个大夫,顾华菁立刻起身更衣。
前院花厅,顾华菁很快出现。
韩熙之永远带着笑意的桃花眼不着痕迹地眯起,看来她对自己带来的大夫很是感兴趣的样子。
“韩公子。”
顾华菁动作行云流水地行礼,抬起头,眼睛立刻落在韩熙之身旁的一名老者身上。
高人!顾华菁根据他身上的气度立刻判断,不卑不亢沉着冷静,她在前世见过不少名医,都是给人这种感觉。
“顾小姐回府的速度倒是够快的。”
韩熙之说的是她之前称不在府里的借口,哪知顾华菁丝毫不以为意,“得知韩公子前来,小女子动作自然要快些,免得让公子久等了,不知道这位是……”
顾华菁面不改色的胡扯让韩熙之扬了扬嘴角,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给她介绍起来。
“这位是黎大夫,是家父的至交,曾在太医院任院使。”
太医院院使?这个顾华菁是知道的,没想到韩熙之带来的人,竟然规格这么高?
顾华菁有些泄气,她本想忽悠忽悠,试试能不能请动大夫,可现在,她有些说不出口。
待过太医院的人,再请他来自己的华膳楼……顾华菁不用想也知道,如果开口都算是对人不礼貌的行为。
顾华菁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眼中的失望却没逃过韩熙之的眼睛。
他摇了摇手里的折扇,满脸惬意,“黎大夫虽然已不在太医院,可是医术出众,我想起那日在康府,顾姑娘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太好,所以才特意请黎大夫来一趟。”
“多谢韩公子好意,只是小女子并无不妥之处。”
“是否不妥,小丫头你又不是大夫,如何能自行判断?”
厚重的声音让顾华菁一愣,从进门便没说一句话的黎大夫,这会儿正沉着脸,口气不好。
“黎大夫见谅,小女子自是不敢轻易判断,只是小女子此前因着一些原因缠绵病榻,便想着若是无碍便少用些药,还请黎大夫见谅。”
“哼,黄口小儿,用不用药又岂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
顾华菁十分想叹气,不愧是待过太医院的,这气势就是不一样。
她抬头看了一眼韩熙之,人是他带来的,这会儿隐隐有要发怒的迹象,他还不赶紧劝劝?
哪知道韩熙之正对着梅瓶里的一支鲜花入迷,仿佛深深沉醉其中。
顾华菁望天,这算怎么回事?
“黎大夫,小女子才疏学浅,因此……”
“才疏学浅就敢使小聪明?那个快开的食肆是不是你的杰作?还有那玉容茶,你才疏学浅就敢弄那些给人喝?我看你胆子倒是大得很!”
所以今天是来问罪来了?
顾华菁算是听出味道了,知道华膳楼是她的,甚至知道玉容茶,这位黎大夫看来就是冲着她来的啊!
不过别的顾华菁也就认了,可玉容茶……
“黎大夫,您可是瞧了玉容茶?那药茶里可有任何不妥之处?可是会对人有任何不好的作用?”
“所以说你这不过是小聪明!让你蒙对了一回,便胆大地想要开药膳馆,你可知道若是用错了一味药,或是让患者吃了相克的药膳,后果会有多严重?!”
“小女子自是知道的,小女子堂中也请了坐诊的大夫,且卖的药膳都不是药效猛烈之物……”
“再不猛烈,也会对人有所伤害!你只是个深闺女子,又哪里懂得这些?!”
顾华菁叹了口气,觉得心累,她为何要同一个老大夫争辩这个?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又怎么敢?她脑子里装了那么多药膳的方子,难道也算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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