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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后续+全文

芥末辣不辣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凤药思量着夫人的意思,若这关过不去,是不会保自己的。便如自己和村里孩子们斗蟋蟀一般,斗到最后赢了的,才是最厉害的。这一局,凤药赢过了胭脂。再有两年,小姐便要及笄,要许人家。夫人想培养最堪可用之人给小姐,真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禁书一事,说起来可大可小,若要开发了自己,足够用了。张大娘走进房中,为夫人更衣,夫人照着铜镜,皱起眉。“夫人这是怎么了?小孩子不懂事,教导就是,凤药那丫头心地瓷实着呢,调教得好,将来做掌家大妇的陪房也够用的。”“我担心得不是这个,外头的风声越来越紧,老爷是要员,怕不能独善其身啊。”房里的灯熄了,人心却还在躁动。凤药回了房,想起这两天出门,很不稳妥。好在一次订的书够多,小姐也会消停一段时日。第一次出去,外头...

主角:秦凤药常云之   更新:2024-11-21 11: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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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秦凤药常云之的其他类型小说《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芥末辣不辣”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凤药思量着夫人的意思,若这关过不去,是不会保自己的。便如自己和村里孩子们斗蟋蟀一般,斗到最后赢了的,才是最厉害的。这一局,凤药赢过了胭脂。再有两年,小姐便要及笄,要许人家。夫人想培养最堪可用之人给小姐,真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禁书一事,说起来可大可小,若要开发了自己,足够用了。张大娘走进房中,为夫人更衣,夫人照着铜镜,皱起眉。“夫人这是怎么了?小孩子不懂事,教导就是,凤药那丫头心地瓷实着呢,调教得好,将来做掌家大妇的陪房也够用的。”“我担心得不是这个,外头的风声越来越紧,老爷是要员,怕不能独善其身啊。”房里的灯熄了,人心却还在躁动。凤药回了房,想起这两天出门,很不稳妥。好在一次订的书够多,小姐也会消停一段时日。第一次出去,外头...

《三年大旱,我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凤药思量着夫人的意思,若这关过不去,是不会保自己的。

便如自己和村里孩子们斗蟋蟀一般,斗到最后赢了的,才是最厉害的。

这一局,凤药赢过了胭脂。

再有两年,小姐便要及笄,要许人家。

夫人想培养最堪可用之人给小姐,真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禁书一事,说起来可大可小,若要开发了自己,足够用了。

张大娘走进房中,为夫人更衣,夫人照着铜镜,皱起眉。

“夫人这是怎么了?小孩子不懂事,教导就是,凤药那丫头心地瓷实着呢,调教得好,将来做掌家大妇的陪房也够用的。”

“我担心得不是这个,外头的风声越来越紧,老爷是要员,怕不能独善其身啊。”

房里的灯熄了,人心却还在躁动。

凤药回了房,想起这两天出门,很不稳妥。

好在一次订的书够多,小姐也会消停一段时日。

第一次出去,外头流民一窝一窝的,很多店家早早歇业。

第二次去正赶上禁军驱赶流民,自己初时进城的南永兴门已经封死。

东西方向的小门也只让大宗商品出入,只留了城北平和门,凭路引进出。

一直以来,大批流民被赶出京城平和门。

平和门向北数十里地有个野人沟,原是村落,里面人死得七七八八,和荒村没两样。

流民不愿离去,都在那里落了脚。

流民与流匪本只隔着一个充分饥饿的胃,只要足够饿,别说做匪,便是做禽兽,也只一念之间。

京城暂时恢复平静,但细闻闻便能闻到大风暴来临前的紧张味道。

天冷下来,眼见到了年下,挨着京城的几处地方闹起雪灾,许多灾民围在京郊。

皇上下旨,四皇子代皇上去赈灾。

谁曾想灾粮出了问题,灾民连冻带饿死了上千人。

灾变起的突然,镇压的也快,整个京城笼罩在肃杀的氛围中。

这些都是朝堂上的事,内眷们忙着家宴,年下宴请也多起来。

这日,常家家族宴饮,又赶上夫人生辰,摆了几十桌席面,府里点起大片红灯笼,很是喜庆。

打从早起,来恭贺的就没断过人,直忙到晚上,举家庆贺。

男女分席,平日里女席总是先结束,这日偏男宾早早散了,二房、三房女宾也就纷纷告辞回府。

只余下大老爷一家女眷,都是自家人,他也不避讳,坐了主位,大家说笑,可老爷一脸愁相,长吁短叹。

夫人放下象牙箸问,“老爷这是为了赈灾之事发愁吗?”

老爷长叹道,“旱灾三年,百姓啼饥号寒,饿殍载道,我们这般人家锦衣玉食不识人间疾苦,旱灾结束又来雪灾,不知何故,赈灾粮中十之七八是沙子!”

他手腕发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我看,咱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这句话像诅咒,一时间满屋都静了下来。

“今日不必等我,我与二房三房男眷要在祠堂议事。”他起身看着夫人想说什么,终究长叹一声离席。

晚间小姐卸了妆,恹恹的,连话本子都不乐意翻了。

“凤药,我打小就没见过爹爹这样发愁过,你说,他们议事都议些什么呢?”

小姐与老爷父女感情很好,老爷两个儿子,只得这么一个姑娘,颇有些娇惯的意思,总让夫人不必管她太严苛。

小姐散着如瀑黑发,起身拉着凤药来到梳妆台前,拉开螺钿小柜子,取出一只精美的首饰匣子打开来。

里面放着一幅精致的点翠头面,光是放首饰的盒子便价值不菲,盒子上写着珍宝斋,这是京城有名的首饰铺子,只接待又贵又富世家夫们小姐。

这副首饰并不合适年轻姑娘,却合适做为压箱底的陪嫁。

小姐爱惜地摸摸首饰,“这可是外祖母留给我娘,娘传给我的。”

“我真的睡不着,凤药,我担心爹爹。”云之不像她哥哥称自己父亲为老爷,每见到只呼爹爹。

凤药也忧心忡忡,她不懂得这些,却在死亡边上走过,很敏感,出去那两次已感觉到外面时局不好。

因为有常家这把大保护伞护着,即便下头下刀子也落不到自己身上来。

“要不,我去偷听?”她试探地说了一句。

小姐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嘻笑着,“我可不告诉你爹他们议事总在祠堂边的洗砚阁中。”

“我睡着了啦。”她拉起桔黄闪银缎面牡丹花被蒙上脑袋。

桌上的碟子里放着几只芙蓉糕。

是小姐让凤药当日现做,带给老爷做夜宵的,结果老爷心情不佳,她没拿出来又带回了房。

凤药拿块手帕将糕包起来揣入怀里,蹑手蹑脚出了门。

园子里的路她熟的很,所有角门院门都落锁,这难不倒她。

捡着小路七拐八绕,她远远看到洗砚阁的灯火。

从其旁边的大树爬上去,由房顶过去偷听最合适。

凤药将裙子撩起来绑在腰间,利落地上了树,跨上房顶,爬到了洗砚阁正上方。

她轻轻揭起几块瓦片,向里瞄了一眼。

房里坐着常家所有成年男子,一片肃穆。

“皇上久不立太子,党争之氛愈重,太师钟意四皇子,现在逼我们常家站队,该当如何?”说话的正是老爷。

“我常家素来只忠于皇上,来日哪位登基,自然是我们的主子,又何必现在冒险?”说话的男人压着怒意。

他约莫三十来岁,眉眼和老爷有几分相仿,是老爷的嫡亲弟弟,常家二老爷。

“现下三品以上官员都分了派,一边保贵妃的六皇子,一边保皇后的四皇子,唉,要想中立,难呐。”老爷长叹一声。

“那四皇子行事无状,听说私德有亏,不是可保之主,可他是嫡子,立太子的可能性最大……”二老爷分析道。

“不立四还好,若是立四,怕你我之祸还在日后。”老爷点上烟袋锅,深深吸了一口水烟。

凤药听得个大概,心中惦记小姐,小心翼翼离开房顶爬上了树。

四周黑漆漆的,她向下一跃,却掉在一人臂中。

月亮恰在此时出来了,银白月辉洒在那人脸上。

凤药一伸手捂住那人嘴巴,脱口而出,“好姐姐别做声儿。”

那张面孔在月光下美到妖艳,眼角一颗红色泪痣,愈发显得眼神惑人。

“我是男子。”他打横抱着凤药,尽量将手臂伸远,不挨自己身体。

一脸嫌弃夹着厌恶。

“好好好,大哥哥,烦你别出声。”

那人将凤药轻轻将放下,一只手如生铁钳住凤药一只手腕。

凤药被抓得龇牙咧嘴,他不但不放松,反而抓得更紧,一脸戒备。

“你是谁家细作?最好直接说实话省得受刑,你熬不住。”他眉毛都竖起来了,一双眼喷火,活似要吃人。


“还有张方子,抓来煎给他吃,苦得很,有助于排毒,看他吧,爱喝不喝。”

“完了吗?”凤药尤自跪坐在男人腿上,揉着酸疼的手腕。

“呀,把你忘了,小哥下来吧。”

“对了,发高热时给他多喂水,火盆不要熄,他现在体弱会觉得冷,若麻烦,冷着他也罢。”

他洗洗手,整理了药箱,—番折腾下来,寅时已到,角门处有人敲门,是送羊杂的货车。

胭脂答应着去开门,凤药送青连从大门离开。

他牵了马回头对凤药说,“好孩子,你不知你帮了多大忙。”

“好大哥,和你家的看门狗说清楚,下次见你,别让我自伤自身,就多谢了。”

“你只需报上贵姓,我开大门亲自迎你。”

“什么贵不贵的,鄙姓秦。”

凤药知道对方瞧出自己是女子,仍潇洒抱拳对他告别。

青连哈哈—笑,“可惜呀,你的坑白挖了。”

“我从来不白干任何事。”凤药冲他挥手道别。

她早打算好了,那里可以种棵苹果树。

薛大夫走后,凤药骑了男人的黑马,去找那老大夫,照方抓药,并把去腐生肌可救断肢的方子给了他。

老大夫认真看下来,激动得热泪盈眶,“真药神下凡哪,好方好方,天哪,老夫真是井底之蛙,这次算见识了。”

“小哥儿,以后你家瞧病—概免诊金,药材只收本钱。”

他两眼放光,支开伙计,亲自照方抓药。

医馆里的小伙计都惊讶地看着平时呆板的老大夫,手舞足蹈亲送凤药至门外。

男人昏睡半日,—直高热,凤药每半个时辰,托起他脑袋喂—次水。

晚间再来,他已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只瞧见凤药托着腮在昏暗的油灯下瞧着他,“你请来了姓薛的。”

“喝药吧。”凤药端过黑色难闻的药汁,按时间熬好,浓稠得很。

“我也没贪你的金坨子,还白刨—个大坑,你昏迷时还把青连大夫踹到了地上。”

“那厮,踹他便踹了。”男人端起碗—口干了,直皱眉头,“这厮整我,故意给我加苦药。”

凤药也看出他俩好像不对付,她伸出手,掌心放着—粒饴糖。

那人不客气抓起糖塞入口中,终于舒展了眉头。

他怕脏了床,将伤腿伸至床外。

凤药看时辰到了,便查看伤处,伤口上只搭着—片薄纱布,布片湿透了,凤药细看,只觉得上面还沾着几缕黑色。

她将纱布扔—边,需沸汤滚—滚晒了才可使用。

取了清洗的药汁,她抬头看看男人,“喂,我给你洗伤,你别踹我。”

男人不好意思,“我那是晕着的,若不晕,怎么疼我也不动。”

凤药将药倒在伤口上,男人果然不动,只是抓紧了衣襟,想必很疼的。

重新洒了药粉,将—片干净布片放在伤口上,算是操作完了。

男人肚腹—阵鸣响,“饿。”他说,眼睛看着凤药。

又开始摆出无赖的样子。

“不必炒菜,弄碗汤,四五个烧饼。”

风卷残云般吃喝完了,男人舒服地长出口气,抱臂靠坐在床上,像在思虑事情。

“唉,你不是说姓金吗?名字是什么。”

男人—怔,脸又垮了,凤药心里暗骂—句,喜怒无常。

“我没大名,小字玉郎,金玉郎。”他面无表情,生着闷气似的。

凤药起身要走,金玉郎唤住她,“你名字也该告诉我吧,真名。”

“凤药,秦凤药。”

“好吧,阿药。”

“玉郎。”凤药叫了—声,就觉得奇怪,这名字—喊出来,好像两人有多近乎似的,她又改口,“金先生。”

“不必这么客气,喊大哥即可。”


月光下,沉默中,两人相对而立,凤药感觉自己看错了,大公子眼里含着泪。

“我得走了,别告诉她我来过。过段时间,该能去探监了。”

他拉开门,走到院子中,细细打量了—圈,对凤药笑笑,离开了。

他走得很快,身影越来越小,月色洒在他黑色大氅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待他消失,凤药突然打了自己—耳光,哎哟,那野人沟要怎么往返?

这么重要的事,忘了问!

她心里轻松很多,可能是因为知道有人还在为常家破局,随即又担心起来,他只有自己。

牧之走了很远,走到系马处,解了缰,跨上马,—鞭子抽打在马身上,泼风般离去。

他手上持着黑金腰牌,代表最高权利,能过所有通道,能穿所有门禁。

—路猛跑,子夜时到了皇城角落的修真殿。

殿中高高低低点着许多红色长明灯,光辉暖而暧昧。

光影中置着—张沉香木拔步床,普通人家多用梨花木架子床,偏她喜欢拔步床。

沉香木珍贵,用作香料,她爱那香气,便拿来做床。

她说这床够大、够宽、够香,才够快活。

床上的镂花,集了皇城中最好的工匠,雕了三年。

内账挂着皇后才够格用的天青烟雨罗,这倒无妨,她是正经皇室。

外面的帐子,竟然用南京云锦,那是龙袍凤袍所用的料子。

—张床做下来何止万金。

此刻,—位妙人斜靠在床上,黑发散在胸前,—手支着自己脑袋,—条玉腿搭在床沿上,稍—动,脚踝上的金铃便发出愉悦的脆响,—双媚眼风情万种。

宫女跪在地下,托举着玉盘,上面放着果子和酒,—旁的玉炉香鼎冒着袅袅青烟。

她对牧之招手,将杯子亲手递给他。

他毫不犹豫—口饮干,—脚踏上床,随手拉下云锦帐。

殿内不久便充斥着欢悦的金铃,伴着女子婉转娇吟,宫人无声无息退出修真殿。

凤药没提大公子来过的事。

她认为不管是来往于皇城,还是探监都还是很遥远的事,她不想给小姐,也不想给自己虚幻的希望。

开门迎客,门口站着—个意料不到的人!

王寡妇似笑非笑走进来,将五个大钱放在桌上,要了碗羊汤,喝光,坐了好—会儿才离开。

凤药—直留心她的动作。

她—连来了—个月,有时还逗弄黑风。

她从不与凤药说话,但总用—双细眼睛时不时盯着凤药。

那眼神着实让人不舒服,像条冰凉的蛇在身上游走。

凤药将事情告诉胭脂,并很肯定地说,“王二定是与这妇人联络过了。”

否则她不事劳作,哪来银钱?

凤药唤过黑风,将它拴在门边,它已长成—条健壮、皮毛油亮的大狗,威风十足,还能听懂简单指令。

凤药拍拍它的脑袋,它很听话卧下了,“看好家哦。”

黑风叫了—声,听懂了似的。

第二天,这女人又来了,她坐下像往常—样,要了碗汤,只喝—口便泼在地下,破口大骂。

肉里混着许多杂物,女人—连骂了—刻钟,胭脂忍不住想和她理论。

凤药拦住胭脂,不动声色将女人的汤钱放于桌上,静静盯着她。

那双静如深潭的眼睛没有—丝恐惧,就那么瞧着她,让她心里别别扭扭,只觉得泄了劲。

胭脂向其他客人道歉—并奉上汤钱。

她接过钱,阴狠而得意地瞥了凤药—眼,离开铺子。


凤药虽心中大骇,表面仍做若无其事,请这客人连喝三日免费羊汤做为答谢。

他倒不好意思,“你这小哥也太够意思了,你生意本就利薄,还这样请客,你托的事,皇城中无人不知,一打听就知道,不费钱不费力的,哪里好意思。”

凤药心中巨痛,不能言语,只管大碗盛汤与他。

“小哥儿真是实诚人呐。”他笑呵呵同旁桌的人说。

这大哥介绍很多新客人来,生意一天好过一天。

凤药心底压着大石头,不知如何向小姐开口。

此等大罪,常家几百口,除了家中看家护院的狗,一个不落全下了大牢待审。

拖了一些时日,那客人特特又跑来告诉,“听说有一个哥儿没押进去。”

“是位哥儿?还是位姐儿?”凤药打叠起精神。

“我特特问过,是哥儿!还说是宫中有贵人庇护。”

“常家与你什么关系?如今风头正紧,若是亲戚,还是不要沾染的好。”客人劝诫。

“他姓常,我姓秦,原是沾着拐弯抺角的乡邻,想着投奔富贵,进不去皇城,就想打听一下,看有没有路走。”秦凤药勉强笑着解释。

思来想去,秦凤药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云之。

与凤药一墙之隔,住着酿酒的一家三口,他家儿子大牛十六七岁,与凤药很快相熟起来。

他喜欢来喝汤,每来凤药便送他一牙儿饼,不叫他再多破费。

她原意是想打点好乡邻关系,毕竟自己是外来的。

吃过几次,大牛说告诉过父母,不能总白沾凤药的光,要将家中酿酒余下的酒糟赠给她。

东西喂猪极上膘。

近些日子,总有流民经过,凤药央大牛找只小土狗来看家。

他祖辈都在青石镇,与这里许多人都沾了亲。

上午求了他的事,下午他便抱来一只小黑狗,刚睁开眼睛。

凤药喜欢得不得了,开了后院锁,直接抱回后院去给小姐解闷。

她正闷得不得了。

大牛伸长脖子向后院看,待凤药出来他好奇地问,“春生弟弟,后院住着谁呀。”

“家姐。”凤药淡淡回答,“她生着病见不得人。”

“你姐多大了?”

“家姐十八,许给我老家大西营村的许家,可惜闹旱灾时,大家都逃荒出来,我与姐姐同大家走散才跑到这里。”

“日子稳下来,我们是要回去寻亲的。别看现在只有我二人,但我们秦家也是大家族。”

凤药句句意有所指,她原本有点怨夫人,为何路引上她是秦春生,男的。小姐却仍要写作女。

后来才想通了,她扮男装很容易,小姐却不易。

她的言行举止打小训练,一时改不得,生得细皮嫩肉,做了男装,很快会露馅。

写做女的,凤药将她藏于楼上不见人,也好瞒得过去。

穷门小户的黄花大闺女,出阁前不见人的也有不少。

想通后,才知夫人深谋远虑。饶是如此小心,小姐的美貌还是种下了祸。

两人原是都住后院阁楼,小姐大好之后,凤药便住在前院西厢房里。

院门单薄,凤药一心系在店里,生怕丢了家什。

狗儿见风长,两个月就很大只,凤药将它拴在前院里,给它起了名字叫“黑风”。

它吃生骨肉,膘肥体壮,威风凛凛,凤药专门锁着它,它变得很凶。

小姐不乐意,这事却由不得她。

“黑风要看家,你撒开它,它老见人就不凶了。”凤药解释。

“我就是想要它亲人。凤丫头我在后院很寂寞,你又不来陪我。你如今待我不如从前好了。”

凤药无语之极,“小姐现下乱世,赚来银子已经很难了,我哪能像从前时时刻刻陪你。我也分不了神呀,寅正天都不亮我就得起床生火,一直忙到日落西山,我也想念从前的日子,听听夫子讲课,翻墙去为你买买东西,我也想呀。”

小姐表情生硬,用责备地眼神看着凤药,“我早说将那点翠首饰卖了我们度日用,你不肯,现在又来和我哭穷。”

“常家世代为官,父亲和叔叔们一直忠于皇上,我不信我家能有什么大错处,很快爹就能来接我们,你何必自苦如此。”

她不耐烦扯扯身上的粗布衣,“你瞧瞧这衣裳,我打生下来,就没穿过这么粗的布,一整日下来,皮肤都红了。”

“凤药啊,你来常府时我们家是怎么待你的?”小姐不高兴转过了身子。

凤药思虑良久,在她对面慢慢坐下来,“小姐,我想护着你直到老爷平了冤,所以有事未曾相告,想来也是时候与你商量了。”

听罢小姐怨怼,她方才明白过,自己扛着所有事并非对小姐好。

“先说那点翠首饰,小姐可知典当有期限吗?”

我问她,她瞪大眼睛,果然一无所知。

“一般当期六个月,到期不赎,这东西就成了死当,人家能随意处置。”

“六个月难道爹还出不来?”她哼了一声,“凤丫头你是思虑过度还是小瞧常家?”

凤药不错眼地看着她,“我经历过更坏的时候,不得不多思虑一步。”

“那东西是夫人留给你的念想,是你最后的依傍,是兜底的宝贝,一千多两的首饰,拿到当铺当二百不错了,我们吃多大亏?”

“当首饰的事,别想了。”凤药斩钉截铁说道。

她也气了,“腾”地站起身,“你忘了你是我的侍女,怎么能这么跟我讲话。”

凤药每日扮做男子提心吊胆。

万一被人发现身为女子,路引是假的也会给查出来。

后果是两人将会走上更加艰难的逃亡之路。

现如今的日子,她不觉得有多苦,比起前几年饿肚子好过得太多,精神上的恐惧却让她喘不过气。


小姐发着烧,不能在路上耽误,无论如何得闯过这一关。

她看看小姐的靴子,想了想转头问小伙,“大哥,我和姐姐身无长物,您两位呢?”

小伙犹豫一下,凤药赔笑着解释,“咱们一起走,按我说的做,可保住你的钱财。”

只有一个条件——一切必须听从凤药安排。

大爷怀疑地打量凤药,“这位小哥年纪不大,难道诸葛在世?你用什么计谋过得了这雁过拔毛的野人沟?”

“曹冲六岁称象,大爷别小看少年人呐。”凤药笑道。

正说话,小姐身子一软,靠着凤药就向地上滑,凤药赶紧蹲下身,将小姐背到自己背上。

“遇上就是缘分,就咱们做伴吧。”小伙子满口答应。

大爷没吐口,看向路上别的行人。

大家豪气万丈,三五成群,折了树棍拿在手上,打算仗着人多硬闯。

凤药背着小姐对老汉道,“大爷要真不信我,你与大哥先远远跟着那些人,他们过得去,你们跟着过去就行。”

“若是过不去,我在后面等着您二位。”

小伙抱歉看了看凤药,扶着大爷和大群人先走一步。

凤药不急背着小姐向前慢慢走,她这条法子,天气越糟,越得用有效。

只是小姐,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她浑身发烫。

一夜磋磨,一早上未有一口汤饭下肚,又下着雪……

只要自己别倒下,就能看顾她。

小姐迷迷糊糊醒了一次,低声问,“他们不与我们结伴吗?凤儿他们可是嫌了我?”

她的热气喷在凤药脖子里,气息微弱。

凤药慢慢走着,低声说,“他们是看那堆人多,乌合之众不足成事。”

“野人沟声名在外,若几个人拿着棍子就能过岂非浪得虚名。”

凤药巴不得他们能过去,自己背着小姐慢慢走也能过。

但她几乎能确定,那堆人是过不去的,用自己的法子,有七成把握能过去。

她咬牙顶风向前走着。

那些人结伴走得很快,一会儿就看不到人影了,长长的小路上,只余凤药一人。

天空又开始洒落细碎的雪片,小姐无声无息,晕过去了。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踩着积雪的脚步声。

抬头看不到尽头,回头没有来路。

路北的荒坟一座挨着一座,枯枝遍地,不时听到一两声乌鸦啼叫。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近未时,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三三两两路人呼号着往回狂奔。

及看到凤药和后面陆续出城的人,这些逃客才放缓脚步。

“别往前走,死人了。”惊魂未定的人们通报着前面的情况。

“强盗杀人啦。”有人一身血呼号狂奔,路过他们一步没停向城里跑。

凤药干脆停下脚步,不多时,大爷和小哥都垂头丧气回来了。

看到凤药,小哥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些什么,凤药打住他,“没关系。”

“小兄弟好判断。”大爷抬起松垮的眼皮打量着她,“不知是何好计,与犬子商量即可。”

凤药瞧了瞧他手上包袱,“大哥,你可有御寒衣物?家姐受了风寒,已经晕了。”

大爷担心地看了看伏在凤药背上单薄如纸的女孩子,“你那计策,能保这女娃也一起过得去吗?”

“此计正由家姐而来。”凤药看起来胸有成竹,心里虚得很。

那小伙爽快拿出一件半旧夹袄,衣服上带着男人的气味,凤药顾不得许多,将小姐放下,套上宽大的棉袍。

她脸上没涂泥巴的地方变成了恐怖的青白色,手脚冰冷,身上发热。

凤药知道这是高热的前兆。

她让小哥拨点枯草垫着,将小姐放在草上,靠着树坐下。

大爷看了看小姐,摇摇头,“你们有什么准备的快着些,这娃娃看着不好啊。”

他自己蹲在离小姐不远处守着她。

凤药将小伙拉到一边,“我这计不十分吉利,且只有七分把握……”

小伙生得十分高大,半弯下腰认真听着。

“路西有荒废宅院,我去找辆车。”

“你……”凤药看看他,他点头示意我继续,“说吧,不管多难我都尽力而为。”

“你去找个荒得久些的坟,挖开,把棺材起出来。”

他吃了一惊,凤药抬手制止他,“听我说完,我知道挖坟是大忌,对死者不敬,又怕妨生者。”

“可是大哥,你看看现在的世道,还有什么忌讳,想活下去罢了,别人敢杀人,我们只是挖个坟而已。”

小伙摇头,“你误会了,我是问你要棺材何用。”

“你愿意出多少买路钱?”凤药直截了当问他。

他说自己怀里揣着一贯钱,别的银子在他爹怀里。

刚才幸而离得远,看情形不对先跑了,否则一搜身准保不住。

“你看家姐只剩一口气,我的计划是声东击西,具体如此……”

我叫他找到一口深棺,但材质要够差。

将小姐放在最下面,银钱全部放在小姐身上,卡上一块板子,将一副枯骨放在上面。

到时候我们上演一出“声东击西”,必能将小姐运过去。

小伙大喜,觉得此计甚好,两人分头行动。

凤药去了东边,找到一个无人的荒宅,推开主门,进门就感觉自己头皮被“刮”了一下,眼睛也叫灰给迷了。

她站在堂屋里,揉揉眼,回头看惊得魂飞魄散。

一具白骨挂在正当门房梁上,她推门带进的风惊扰了亡魂,骨架摇摇晃晃,脚尖刚好蹭到她头顶。

她无心翻找东西,猫着腰逃出去,在院中看到一辆比散架略好些的两轮车。

车子太旧太破,很难推动,勉强能用,与她的计策刚好相合。

犹豫一下,她又反回了那屋子,避开头顶的枯骨,翻找一番,找到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

她利落从里到外都换个遍。

其间,又在厨房里,后院中各发现一把散乱的骨头。

往深里想,自己在偷死人东西,这般行事放在常府上,能被打烂屁股。

凤药暗暗叹息,才两天自己在常府受的一切教养都归了零。

或者,自己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

想活,就先把尊严放一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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