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方物方奕的其他类型小说《风水师日记:活阴宅全局》,由网络作家“包罗公”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2011年2月23日(辛卯庚寅己酉)正月廿一昨天犹豫了很久,还是在傍晚的时候把木书给方奕看了。方奕看完有一丝哀伤,上面的故事发生在她爷爷的身上。她说自己的爷爷在几年前去世了,生前从未提过那段经历。大概是痛苦容易被刻意忘记吧,她说自己印象中的爷爷,一直是乐观的。至于木书上的族长,方奕说是镇长的父亲。太古老的事情方奕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尹洼村一直就有尹姓和方姓,两个姓氏的人是在逃难的过程中相遇的。镇长的父亲大概是在逃难的过程中遇到了他的母亲,两人生下一个孩子,随了母亲的姓。“尹家的族长生了儿子,却随了方姓。之前大家一直不理解,现在看来,大概是为了破除山玄子的诅咒吧。而且老族长之后也再没有过族长,但老族长的威信一直在,所以他的儿子也就顺理...
《风水师日记:活阴宅全局》精彩片段
2011年2月23日(辛卯庚寅己酉)正月廿一
昨天犹豫了很久,还是在傍晚的时候把木书给方奕看了。方奕看完有一丝哀伤,上面的故事发生在她爷爷的身上。她说自己的爷爷在几年前去世了,生前从未提过那段经历。大概是痛苦容易被刻意忘记吧,她说自己印象中的爷爷,一直是乐观的。
至于木书上的族长,方奕说是镇长的父亲。太古老的事情方奕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尹洼村一直就有尹姓和方姓,两个姓氏的人是在逃难的过程中相遇的。镇长的父亲大概是在逃难的过程中遇到了他的母亲,两人生下一个孩子,随了母亲的姓。
“尹家的族长生了儿子,却随了方姓。之前大家一直不理解,现在看来,大概是为了破除山玄子的诅咒吧。而且老族长之后也再没有过族长,但老族长的威信一直在,所以他的儿子也就顺理成章做了尹洼村的村长,后来就成了镇长。”
“没错,而且镇长家的两个儿子常年在外地,一直不回来,大概也是镇长故意做的。”我想了想,又觉得不全对。“但如果镇长早就知道这些,为什么还给我钱让我改风水?为什么还要请方三斤去斗鬼王?而且他第一次看到牌位的时候,那种惊讶和恐惧,好像不是装的。”
我还记得,镇长第一次看到牌位的时候,虽然佯装镇定,却从眼底里透露出了很浓的恐惧之意。
方奕拍拍我,说想不通就暂时不要想了。我问她还要不要继续留在尹洼镇里调查,方奕说“恐怕想走也走不了了”,我点点头,也正有此意。
正在我们交谈的时候,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我打开门,正看到镇长,心说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小换,小奕。”镇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叫着我们两个的名字。今天的镇长从进门就没有正眼看我,叫我名字的时候,连“兄弟”两个字也省了。省了就省了,他是方奕的长辈,总是跟我兄弟长兄弟短的,叫的我也不自在。
“祠堂出了点事,我以为你们昨天会过去看看,但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你们。”
我故意扶着自己的腰,眼神露出一丝邪笑,“镇长呀,昨天可真是累死我了。”
镇长没心思跟我嬉皮笑脸,面容严肃道:“祠堂下面是块墓地,我都不知道。昨天被人挖开了,我才看到里面的铁棺材。但除了打开的棺材盖以外,什么都没有了。这件事我已经报了警,文物局的人也在赶来的路上,大概今天就到了。”
我点点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镇长今天过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小换呀,这事还得求你。你得过去看看,打有尹洼村以来,这个祠堂就杵在那,下面怎么会有坟地呢?而且上一次翻修祠堂,也没有挖到里面的墓呀——证明这个墓的年头足够老,埋的足够深。”这些猜测,都符合一个普通人的正常想法。
但自打我知道镇长就是木书上族长的儿子以后,就不敢再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了。
“这是上一次的钱,我已经存到银行里了。”镇长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张卡给你,这个忙你可要帮我。”镇长满脸真诚,侧过脸来盯得我直发毛。
我顺手拿过这张卡,“没问题,镇长有需要,我义不容辞。”说完我就站起身,示意镇长现在就出发。
方奕跟上来,我小声跟她说:“你晚点再去找我,这张卡后面写着密码呢,你给银行打个电话,把钱转到你的卡上。”
说完,我跟着镇长就出发了。
祠堂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了,但附近没有警察看守,只有几个村民盯着。见我们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
“镇长,明天文物局的人不就来了吗?你还找我有什么用?”
“我想让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个墓地!”
“什么意思?”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下去看了就知道了。”
塌陷的马路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露出里面的一个大洞口来。我和镇长从洞口跳下去,镇长拿出手电筒,给我讲解着里面的构造。哪里有一个横向的盗洞,哪里有一个纵向的盗洞,哪里有一个大铁棺材。
“这里面有一副小孩儿的骨架,没准真是棺材。”我还是胡诌起来。
“那你看这位置,适合做墓地吗?”
“不好说,你看山上有条大河。河流的走向,每过几十年就有可能改变的。没准这附近过去有水呢,如果是水边安葬的话,就要看河流具体的走向,但肯定是可以安葬的。”
镇长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镇长是在怀疑什么?如果这不是墓地,可能是什么?”我决定试探一下这个镇长。
镇长摇了摇头:“不知道。”
看这个老家伙不肯说实话,我也就不再追问了,以免把自己的事露出去。这时候方奕也来了,被拦在了警戒线外面。我们听到方奕的叫骂声,就走上地面。我向镇长告了别,就随方奕回家了。
刚刚吃过午饭,李寅二人就来了。每个人背着一个大登山包,累得呼哧带喘。
“年纪轻轻,体力就这么差?”我调侃道。
“不是体力差,我们看到村口来了不少警察,估计是前天晚上的事情被发现了,所以没敢把车开进来。”
果然是有经验的贼!
这么一说,我也就把上午的事情告诉了他俩:“上午镇长来了,要我去祠堂看看是不是墓地。”
“你怎么说?”
“我说看起来像是,但不敢确定。”
“对,你就装傻,他们就算怀疑你也没办法。”
我点了点头,进而追问他们出去干什么了。两人将两个大背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指着一堆东西说:“套索、凿子、锹,都是铝合金的。”
又指着另一堆东西说:“探照灯、手套、绝缘靴,都是军用的。”
把这两堆东西挪到一边,指着剩下的东西说:“桃木剑、桃木棒、桃木符,朱砂、糯米、公鸡血,佛珠、十字架、三清铃,我算发现了,你那破护身符根本指望不上。”说完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装备虽然不伦不类,但也着实是难为这俩人了。两个人是盗墓出身,从来没有经历过风水局,更不知道风水局里可能会遇到什么。经过了前天晚上,两个人都不敢再掉以轻心。
看完木书,我原本是不打算继续挖牌楼的。但这两个人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现在把他们赶走,我可能永远没有机会挖开牌楼下面的风水局了。所以就算如今的风险又多了几分,我依然决定今晚就动手。
当下几个人抓紧时间回房睡觉,晚上九点多才起床,方奕做了简单的晚饭给众人吃下。我原本想让方奕等在家里,她却执意要跟着。
没办法,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十一点。整理好包裹,一行四人就向着牌楼出发了。
2011年2月7日(辛卯庚寅癸巳)正月初五
约定时间是早上九点,我却磨磨蹭蹭到九点才出发。晚点到,可以让别人更尊重你——但也不能每次都晚,否则对方就该骂街了。今天看热闹的人多,他们互相聊着天,不觉得等人很无聊,所以是个迟到的好机会。
方奕早早就等在了门口,骂骂咧咧了一早上。我充耳不闻,缓缓地往嘴里塞着面包。她看到我终于换上了鞋,背上了自己的背包,才终于长舒一口气。我看她呼气的样子有些可爱,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对她的回应。
山路走惯了,也就不觉得有多累了。原本爬到山顶需要休息两次,今天再爬,竟然可以一口气走上去。众人见我出现,立刻噤了声,向两侧散开,给我让出一条道。我想到了今天人会很多,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冬天不需要农忙,过年期间又都闲在家里,有了热闹,便都争先恐后地看起来。
我看到人群中,竟然还有流着鼻涕的小孩子和坐着轮椅的老大娘。看来这是把我当唱戏的了——看大戏,还不用给钱。我知道今天无论我的表演好还是不好,都够这帮村民们在茶余饭后念叨好几年。
镇长今天穿一双运动鞋和白西裤,上半身是加绒衬衣和毛呢外套,一副老干部的样子。看到我出现,满脸笑意的伸出右手朝我走来。我紧走两步,伸出双手握住他的右手,上下晃动一番。
“小换兄弟昨晚睡得还好吗?睡不习惯农村的土炕,就来我家,我家有弹簧床垫,你们城里人不都睡这个吗!”
我赶紧点点头,口中说着“习惯习惯”。将镇长引到山顶的边缘,身后还跟着一大帮村民。我伸出手指,在村落的上方画了一条线。
“您看,这条线就是我昨天说的鬼门线。你看东北方和西南方,这里本应该是一个角或者一个弧。但现在都没了,被水流整个切掉了。”
镇长点点头,我指了指旁边的大河。“这条河从西北来,西北是乾位,代表财源。这边有水,本应该代表源源不断的钱财流入镇上。可惜在山顶就停下来了,而是变成了八条自西向东的小溪。”
我向身后看了看,发现几个年岁大的老人在点着头,看来我说的这一套,他们心里也是清楚的。“兑位属阴,所以从西向东的水,会给镇上带来阴气。我之前听说附近县城的有钱人,想在镇上开辟一个避暑度假村。这里确实能够避暑,阴森森的足够冷,那帮有钱人想要享受,你就让他们来!”
镇长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仇富心理,每一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
“再看这两个地方,”我用手指在村子的上空画了两个圈“现在是巳时,正是阳气上升的时刻,看这两个地方,空中是雾蒙蒙的。”
我继续解释,说雾是水汽升腾所致。那水是怎么来的呢?《葬经》中讲,“气界水则止”,阴气遇到水,就会停下来。鬼门线上阴气重,兑位的小溪阴气也重。两处阴气聚集,就成了水。遇到阳气生发,看起来就是雾。
为什么别的地方没有雾呢?因为其它地方只有兑位的水,没有鬼门线上的阴气,所以不足以形成水。
“六十年是一个大轮回,十二年是一个小轮回。每十二年就要死掉八个小伙子,是为了用小伙子身上的阳气,来维持此地的阴阳平衡——如果未来某一年小伙子的数量不够了,没有凑够八个,此处就会阴盛阳衰,逐渐变得不适合活人居住。届时,可能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我继续说到。
“至于为什么会是八个,则和八条西面来的小溪有关。每一条阴气的小溪,都需要用一个阳气十足的小伙子来达到平衡。”
“但我想不通的是……”我趴在镇长耳边,小声说出了后半句话“就算是用八个小伙子填补了小溪带来的阳气,也依旧不足以补充鬼门线上的阳气。现在鬼门线带来的唯一坏处,是这八个小伙子都来自于这条线上。但正常情况下,鬼门线上的人家,都应该死绝了!”
镇长听完我的话,脸色并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冷声问我“可有办法?”
我说有,但我需要几个人来帮忙挖坑埋法器,我需要做一个风水局。
镇长说好办,于是挥挥手,叫来几个小伙子听我差遣,说完就向山下走去。
剩下的人里,凡是说得上话的、管得了事的,都随镇长走了。留下一些老弱病残,继续跟着我看戏。
风水脱身于星象,古代数星星的那帮人,总结出了日月星辰的移动,对气的影响。现代风水师为了更好表达,会说“磁场”、“力”,但其实并不准确,气是一种能够影响人的心情、健康、运势的力量。
基础的风水,就是根据现场的气,来判断好坏优劣。但渐渐地人们不再满足于看好坏了,而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把好的变坏,或者把坏的变好——改变的方法,就是做局。我今天要做的,就是利用风水局,把尹洼镇里的阴气解决掉。
带着人下了山,先来到镇东北方被切掉一角的小溪旁。艮位鬼门大开,那我们就找一种方法来削弱艮位的力量,压制住鬼门。按照五行,我选择了一个铜雕的小男孩。铜属金,艮属土,土生金,对艮位起到化泄的作用。同时艮又代表少男,雕刻一个小男孩,可以解决艮位缺了一个角的问题。
将铜雕小男孩埋在了小溪边,又来到了镇的西南方。西南为坤,本身就是个阴气十足的方位。现在鬼门又被阴水打开,导致此地阴气最盛。我让几个小伙子到山上,找8棵小树苗来种上。
根据《河图》数,3和8的五行都属木。3是成数,8是生数,还愿用成数,许愿用生数。我们现在在许愿,自然要用生数。“8个小树苗”都属木,我要在坤位用的方法,是克制。
由于坤位阴气过盛,因此需要用木克土,才能压制住。
西南角所用的克,和东北角所用的化,都可以削弱“土”,但是力量不同。东北角的阴气不太大,所以用泄就行了。西南角阴气太盛,才需要用克。就像中医用药一样,很多种药材的功效都差不多,但力量不同,根据病情选择合适的药材,才是一个中医需要做的;如何判断病情的严重程度,考验的是中医功底。风水师,也是一样,只不过我们的药,是开给风水的。
同样是利用阴阳五行的生克制化原理,我又在镇的正中央,埋了七根黄色的大蜡烛。黄色属土,可以补充中央宫的力量。七和蜡烛都属火,火生土,也是为了补充土的能量。中宫虽然在鬼门线的最中间,但我前面也说过了,鬼门线并不是一条线,而是以中央为中心,向两侧扩展。最中心的地方,反而只是一个点。
所以中央宫的处理,反而是最简单的。所用的东西,也全都是柔和的“温补”用品。
带着众人来到尹洼镇正东村口的牌楼下,我拍拍手,对着镇长交给我的几个小伙子说:“大活儿来了!在牌楼的两侧,各挖一个大坑。坑长三米以上,宽一米以上,深度一米五。今天挖不完明天挖,明天中午,我来验收。”
说完我扭头就走,听见身后依稀传来“呸装逼算个屁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骂声,径直向方奕家走去。方奕追上来看看我,不明所以。
我冲她笑笑,说“明天你就知道了。”其实我完全可以留在现场监工,但我更愿意和方奕俩人躲在一间屋里谈谈心。相识了这么多天,我有点想和她深入了解一下。
2011年3月1日(辛卯庚寅乙卯)正月廿七叁
滚烫的饺子拖慢了方奕吃饭的速度,吴俊良带着小三出门十分钟了,方奕才在我的催促下结束用餐。我们没有上楼,而是直接来到地下车库。刚出门,就看到那辆罗伦士等在门口。
我拉着方奕躲在了一边,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吴俊良才迈着方步出了电梯。他的头发凌乱,双肩向两边耷拉着,腰也塌下去了,肚子向前腆着。站在电梯间里抽完了一根烟,用手理了理头发,才重新挺直腰板,走出去上了车。
“接下来怎么办?”方奕的睫毛忽闪忽闪,让人有种吃掉她的冲动。
“陪你去买衣服。”
“啊?”
“逛街去,吃完晚饭再回来。”
一到五楼是本市最大的商场之一,我却从来没来过。方奕也没来过,却好像轻车熟路。看了一眼路牌,就规划好了路线。
“先去四楼给你买身春装,再去三楼买女装,然后到二楼买首饰,一楼买化妆品。”五楼是餐饮娱乐,除了五楼,每一家店面都是我们的目的地。
当我的双手都拎满了包装袋的时候,我就后悔做了这个决定。同时也更坚定了我的一个信心:吴俊良的这份钱,我必须要赚到!
六点多,我和方奕在五楼吃完了晚饭。随后我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拿着这么多东西,怎么干活儿?
要说这种时刻,还是方奕更有经验:“高端商场里都能提供邮寄服务,咱们把这些东西直接寄回你城中村的出租屋。”
七点,天还没黑透,正是阴阳二气达到平衡的时间。从现在开始,阴气会越来越旺。
我的手指朝上指了指,“上楼。”
我判断,出租屋里的那只讨债鬼,和小三家里的鬼,应该是同一只——自从见了小三,我就笃信小三也见鬼了。
方奕还没有从逛街的兴奋劲中走出来,坐在楼梯上拿出手机,在购物网站上搜索自己买到的同款商品的网络售价。一会儿惊呼“比网上还便宜”,一会儿拍大腿“被坑了被坑了”。
我站在楼梯间的门口处,一半身体在门内,一半在门外。一只眼睛时不时看一眼方奕,另一只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小三的门口。地上被我扔的满是烟头,每一个经过我面前的人,都用手在鼻子下面扇着风。
看一眼表,已经十点了。
突然,我看到小三的门口起了一阵风,风吹动门上的铜铃,发出叮铃的声音。紧接着,一团红气逐渐凝聚在一起,越来越大。
我见状赶忙冲出去,方奕没反应过来,也赶紧起身,却发现腿麻了。
红气出现地比我预想的要早,我以为怎么也要等到子时以后才会出现。
我冲到电梯间的时候,正看到黑气正转着圈朝窗外飞去。我眼疾手快,从兜里拿出一根绳子——是当初在尹洼镇用过的,由红、黄、绿、白、黑五种颜色编织而成的五色绳。五色绳能锁魂,是人是鬼都躲不开。
绳子接触到那团红气,让红气停了下来。我见一击即中,不由得心下暗喜。赶忙将绳子重新拉回手里,红气正好也重新启动了。这一次它没有转圈,而是直接朝着窗口飘去。我将绳子在手中挽了一个结,像套马一样扔了出去。
绳子上的圈刚好出现在那团黑气中间,紧接着绳子落地,红气也随着落地。之后红气慢慢凝聚,扩散在绳圈外面的红气慢慢聚拢,直到完全出现在绳圈里面。
这时候方奕才刚刚跑过来,正看到了地上的绳子。
鬼气被浓缩在一个小圈里,所以尽管方奕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依然看出了红气的存在。
“这就是鬼气?”
我点点头。
“这种红好漂亮呀,跟我今天刚买的口红色号一样。”
我没有回话,也不知道怎么回。
转过身来拖着绳子,像拖着一条狗一样。走出电梯间,按响了小三家的门铃。按一次,门铃响了三遍“叮咚”;又按了一次,又响了三声。
没有人开门。
把我耳朵贴近防盗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我刚刚上来的时候还用窃听器听过,确定里面是有人的。期间我一直盯着这扇门,没看见门开过呀。
我犹豫着要不要报警,讨债鬼刚刚从这个房子里出来,人会不会有事?
不对!为什么是出来?
从这个房子的风水来看,大门才是最适合鬼物通过的地方。讨债鬼没有理由放弃大门,转而从窗户等其它气口进去。
除非……讨债鬼平时就生活在这间屋子里。
我一直以为,讨债鬼平时生活在秀水公馆的出租屋里。现在看来我猜错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毁了讨债鬼的家,昨晚它就没有理由再回去,而且回去以后也不报复我。今天从这个房间里出来,我就更确定了这一点。
难道是小三养的?我听说过养小鬼的,但从来也没见过。
想到这一点,我就更生气了——养个小鬼折腾到我头上了?于是我对着防盗门就是一顿敲,连踢带踹,门上都出现了一个坑。
“再砸门我就报警了啊!”旁边一户人没有出来,隔着门喊了一句。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这样敲门的确有点扰民。
但这也难不倒我,我曾经和师父学过开锁——师父正式成为风水师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梁上君子。后来被人打断了腿,就对外说“命犯五弊三缺”,转行成了江湖骗子。只不过后来受到高人点拨,学了点真本事。
别说是家用防盗门,就算是银行里的金库,给足我时间,我一样能进去!
“卡子给我。”我没有回头,向后伸出右手,向方奕说道。左手从兜里拿出一片创可贴,用嘴撕开,贴到了智能猫眼的摄像头上。
一个黑色的小发卡落在了我的手里,我把一头放进嘴里,右手往外一掰,将它掰直。“再给我一个。”一边掰着,嘴里含糊不清地接着说。
又一个黑色发卡出现了,我用同样的办法将它掰直。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看家本事。”我把两根发卡同时插进锁眼里,感受着手上传来的震动。伸进去、拔出来,我已经确定了锁芯的走向。再一次插进去,把发卡卡在每一个突出来的锯齿上。轻轻转动,锁应声而开,紧接着就传来了报警声。
一声完整的警报声,应该是“喂~呜~”。我还没等“喂”的音发完,就用力拉开门,也顾不上看房间里的情况,翻过身来一拳就砸烂了电池舱门。紧接着手指飞动,瞬间抠下来了两个电池。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我示意方奕进门,然后轻轻落锁。房间里没有任何光亮,我摸黑把灯打开。
“贼还敢开灯?”方奕愣了愣。
“咱们是盗亦有道,为啥不敢?”我反问。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开间,正前面是客厅,左边是厕所门,门开着,里面没有任何人。右边是一排橱柜,橱柜上没有燃气灶和厨具,很显然一次饭都没有做过。
在客厅的角落里,有一个关着的门,想来就是卧室门了。
既然开了灯,我也没有了小心的必要。干脆两步跑过去,一把打开门。
门没有反锁,轻轻松松就打开了。迎面是一个衣柜,向左转身,我看到床上躺了一个人,正是白天见过的小三。床头正上方挂了一个表,表针显示着时间:十一点!
2011年2月3日(辛卯乙丑乙丑)正月初一
我以为大过年的,整个城中村里就我一个人没有回家,想不到隔壁的吴小子也没有。我没有回家是因为没有家,吴小子没回家,是为了和女朋友厮混。这俩人在房间里哼哼唧唧了一晚上,外面的爆竹声都遮不住。
凌晨五点我才刚刚入睡,紧接着就被师父的电话吵醒了。我很生气,但是不敢发火,毕竟是他把我养大的。他质问我为什么没有给他打电话拜年,我说我还没有睡醒呢。再说就他那个电话,打十次,有九次半都是打不通的,谁知道他又跑去哪里了。
这个电话还没挂,就又有新的电话打进来了。我跟师父说“来活儿了”,才终于把电话挂断。没等我松一口气,就有一个焦急的女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小换,你快来,方物没了。”没了,就是死了。这个电话,是来报丧的。
听到“方物”,我就知道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他的姐姐。这一家人是我的远房亲戚,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的那种。前些年在县城里买了房,托人找到我看风水。忙乎完了,请我到楼下的小饭馆里吃了一盘醋溜土豆丝——就算是那次的报酬了。
我最烦给这种亲戚干活儿,吃力还不讨好。但电话来了,我却不得不接。我依稀记得,方物是他们家的小儿子,和他的姐姐相差十岁。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方物今年应该只有十五六岁。“怎么没的?”
“说来话长,求你过来给选块坟地吧。”人刚死,正是丧主最忙的时候。我理解她的仓促,所以问清楚了地址,就准备往他们家赶。
尹洼镇,距离我所在的城市并不远,开车大概需要两个多小时。这个镇我听说过 ,西面有一座大山,山上有一条大河。大河在山顶上戛然而止,然后分成多条小溪缓缓流向山下。尹洼镇原名尹洼村,有尹和方两大姓。后来慢慢发展成了大尹洼村、小尹洼村、东石槽村、西石槽村四个村,再然后,四个村子又合并在了一起,成了尹洼镇。
临下高速前,我开着一辆十五年车龄的别克GL8闯进了服务区。这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大过年的旅人少,饭店依然没什么人。我径直走到餐厅里,买了两根大棒骨,自己坐在角落里啃食起来。把肉啃干净了,就去啃它的筋;筋吃完了,再去吸里面的骨髓。旁边人纷纷向我侧目,我只好安慰自己他们是在赞叹我的食欲,而不是耻笑我的吃相。
我已经有些日子没吃过肉了,要不是为了要这两根骨头,我肯定是要去丧主家蹭饭的。直到把两根骨头啃的一干二净,我才恋恋不舍的一手一个将它们拿走。
我的车上有工具,锛凿斧锯,一通折腾,把大棒骨关节处的脆骨一点点取下来。又拿出喷枪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将脆骨烧烤着。大概三十分钟,脆骨就变得更脆了,表面黢黑,用手一捏就能捏成粉末。
我把水杯里的水倒掉,把两块脆骨放进去。又重新走进餐厅,在水杯里接满了开水。动物关节处的脆骨是阳气聚集的地方,和别的骨头相比,它的韧性更强;和筋肉相比,它的硬度更大。动物死后毛发、皮肉、骨头都会慢慢腐烂,最后留下的,往往也都是这块脆骨。
把脆骨烤熟了泡水喝,可以增强自己的阳气——牛的脆骨效果最好,只是我现在手头找不到,找到了我可能也买不起。参加这种不相熟的人的葬礼,最容易被阴气侵体,要么生病,要么倒霉。软骨泡水,就像是给自己的阳气穿了一层铠甲。阴气,也就没那么容易伤到我了。
下了高速去买纸钱,紧接着就进村,一路无话。
一进镇子,就听到了哀乐声。但循着哀乐声找过去,却发现里面的死者不是方物。如此重复着又走错了两家,才终于找到方物家。这是一户普通农家的院子,和周围人家的院子并无二致。在哀乐声中,我找好了停车位,酝酿了一下情绪,往下压了压嘴角,拿着买好的烧纸,低着头朝里屋走去。
我很庆幸自己谁都不认识,此时如果有人跟我打招呼,这一切就恐怕就都白做了。灵堂设在一间朝南开门的大厅里,里屋停灵,院内吊唁。我弯腰把手里的纸钱放在火盆里,火盆旁边的孝衣女子赶忙用木棍来回扒拉,防止火焰被压灭。
我低着头,向后退了五步。不知道是谁,从我的右侧扔过来一个拜垫,正好扔在我的脚下。我也不抬头,双腿一软就跌坐在拜垫上。跪,但是不能跪直。我的右腿靠前,左腿靠后。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右腿上,左腿不用力,摆放在右腿一侧。
上半身是正的,软软地趴在身体的前方。我的弯曲弧度掌握得刚刚好,整个身体看起来是向前扑倒着,却全部都在拜垫上,衣服上沾不到地面上的任何一丝尘土。我的双手向前伸,左手四指有频率的敲打着地面,口中音量逐渐增加,慢慢常念起来:
“兄弟啊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你怎么躺在这冰凉的棺材里,怎么不等着我来看看你……”两句之后,棺材两侧的众人一起扑倒,随着我的节奏,发出“呜呜呜”的哭声来。
“一眼就看见了灵堂,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你记得要去天堂,别再误喝了那孟婆汤……”再唱两句,身旁不知道是谁上来挽住了我的胳膊,一边轻拉一边拍打着我的肩膀,两边人的和声,也戛然而止。
我知道自己的表演时间结束了,于是赶忙站起身来,深鞠一躬,转身就朝院外走。
在院门口,我终于见到了死者的姐姐,方奕。
方奕说,弟弟是凌晨的时候走的。按照农村里的规矩,腊月三十之前死的人,是必须要在正月初一子时之前入葬的。方物是正月初一的凌晨才死,所以可以按照正常流程办丧事。
我问她方物是怎么死的。她说昨天晚上方物和几个同龄人打牌,也都喝了酒。打牌的过程中闹了点不愉快,于是几人厮打起来。战场越来越大,原本站在旁边看打牌的人,也加入了战斗。
“其实也没打多长时间,这家人的父母听到打斗声,就赶紧往打牌的那屋跑。但老人腿脚不利索,冬天穿的又厚。而且年轻人打架也不稀奇,俩人还慢慢悠悠各找了一身棉袄穿上。
等他们赶到打牌那屋的时候,看到屋里横七竖八躺着八个人,都是小伙子。八个人都是牙关紧闭,嘴巴里流着口水,鼻子里挂着清涕。但是没有血,也没有谁的脸色发青、发红,都是正常面色。
但是两口子逐个叫过去,却没有人应答。这时候两人才意识到,是出问题了。赶忙去邻院喊来了几个中年人,帮忙叫了救护车。救护车一口气来了四辆,但是查看一番就走了——几个人瞳孔涣散,早就没有了救治的必要。
询问死因,说是一氧化碳中毒。但那家人取暖用的是空调,根本没烧过煤,哪来的一氧化碳?更具体的死因,需要让法医验尸。但都是庄稼人,没人愿意找那个麻烦。再说就算是找到了死因,又能怎么样呢?那家人的两个儿子都死了,所以没人怀疑是那家主人干的。”
方奕简单说了方物的死因,让我略感诧异。这种死因不多见,何况还是这么多人在同一时间死亡。但我也不想多事,简单询问了方物父母的情况,约定了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坟地,便被方奕引着到旁边亲戚家的院子里去休息了。
2011年2月27日(辛卯庚寅癸丑)正月廿五
这套房子的大门朝北开,进门以后正对面是一个小餐厅;左边是客厅、厨房、卫生间,客厅在南,厨房和卫生间并排在北侧,厨房在东,卫生间在西;右边是三个卧室,其中主卧还有一个卫生间。主卧、次卧的窗户朝南,北侧有一个窄长次卧,窗户朝北,方奕说要把这个卧室留给我做书房,可我根本不喜欢看书。
在最南边,有一个巨大的阳台,贯穿了客厅和次卧。阳台没有封闭,是个阳光露台的样子。方奕好几次在这里席地而坐,看得出她是真喜欢。
我昨天一来到这个房间,第一感觉就是阳气不旺。主要是因为这套房的西北角放了厨房和卫生间,厨房卫生间本身就是污秽之地,放在哪,就会镇压这个位置的气。而西北角,是阳气最旺的乾宫。
乾为天,阳气最盛。五行属金,而卫生间的五行属水,金生水,是化泄;厨房的五行属火,火克金,是克制。所以当卫生间和厨房出现在西北角的时候,对乾宫的压制要比其它宫更厉害。尤其是厨房出现在西北角的时候,就形成了煞气,还有个名词叫“火炼乾金”。
仔细观察,可以看出地面上有一层灰蒙蒙的气息。这不仅仅是因为有尘土,其实所有没住人的房子,里面都会有灰蒙蒙的一层雾气,这是阳气不足,阴气入侵的表现。但这套房子里的灰,颜色更深,浓度更大。乍一进屋,有种眼前蒙上一层纱的感觉。
这表明,房子里有阴物定居。
如果是普通阴物,活人在里面做一个搬家仪式,最多再住上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但这套房子又不一样——这里的雾气浓淡不均匀,这是阴气聚集的表现。或者说,定居在这里的阴物,能力比较强,使房间里的气场紊乱了。
正北开门的户型,西南方坤位恰好是绝命位。而这套房子里,西南坤宫又是客厅。客厅作为一套房子里最主要的房间,给这套房子定了性!绝命位在此,预示着住在里面的人必然出现横死、官司、疾病、伤残等问题。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样的房子,招厉鬼!
啥叫招厉鬼?普通的住宅,再厉害的鬼物也没法在里面安家,因为气场不合适。就像我们活人再坚强,也不可能住在冷库里,因为冷库这个环境太差了。而这套房子,气场与厉鬼吻合,是它们绝佳的定居选择。
这些话我没敢告诉方奕,怕扰了她的心情。
今天一早,我就搬着东西进门了。我的车还在修理厂,打车搬运,价格实在不菲。但方奕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一进屋就傻呵呵地跑到阳台上,摆弄她刚买的几盆花去了。
我先拿出一包灶心土走进厨房,把橱柜下面的挡板打开,将土均匀地撒进去。又拿出几张黄色的防油贴纸,贴在了所有能看到的瓷砖墙面上。最后拿出一只老式上弦的纯铜钟表,上好发条,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放在了厨房西北角的橱柜里。
灶心土,就是农村灶台下面的土。常年被烟熏火燎,变得又干又脆又松软,是一种中药,可以在药房买到,又叫“伏龙肝”。黄色这种颜色,在五行上也属土。灶心土,常年与食物接触,是所有物品中,带有阳气的土能量最强的一种。
火生土,土生金,既能削弱厨房的力量,又能加强乾宫的力量,是解决火炼乾金煞最好的方法。
钟表这种东西简直太好了,能够移动的、发出响声的东西,五行力量都要比不能移动、发不出声音的强。钟表既能动又能发出响动,自身的气场绝对强大。需要补金的地方,放一个金属表,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方奕,把你插好的花拿过来几株。”
“好嘞!”方奕现在走路的姿势,用“屁颠屁颠”形容简直是恰到好处。
我将花放在了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又拿出绿色的脚垫,铺在了卫生间的门口。接着把准备好的白色浴巾、毛巾,挂在了毛巾架上。
相比于厨房,卫生间对乾宫的影响要小很多。因此我只需要用化泄的方法,在卫生间里补了木,又用五行属金的白色,对乾宫进行了简单的补充。
客厅对于我来说就更简单了,雪白的沙发罩、桌布铺好,毛绒绒的白地毯铺好。整个客厅,就像太平间一样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了。
西南坤宫五行属土,土生金——现在整个房间都变成了白色,足够把这个绝命位压制的死死地了。
正在这时,方奕也种好花了。走进来看到雪白的客厅,惊讶地嘴都合不拢。
“怎么样,帅不帅?”我还以为是我的动作太快吓到她了,于是自豪地引她到厨房、卫生间去观赏。
当她看到黄色的厨房墙面、绿色的卫生间地毯和雪白的毛巾浴巾以后,一脸哀怨的看着我:“太丑了吧!”
说实话,我还真没觉得有多丑。“不是我的审美观不行,是现代人的审美观都错乱了,按照五行分配颜色,才是自然美。”
方奕无奈地摇摇头,大概是知道这种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
于是兴趣全无,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刺啦”,我刚买的廉价沙发罩上出现了一个口子。我挠挠头:“贪小便宜吃大亏呀!”
有了这些东西,最多等上半年,屋子里绝对阳气十足。
但我们等不了半年,半年意味着至少六千块钱。而且就算是我不在乎钱,这半年我们又该住在哪呢?
所以我必须想一个立竿见影的办法:“你去再扫一遍地。”
说完我就低头拿我的法器,“你拿板砖干什么?”方奕在一旁看得迷迷糊糊。
“不用认真扫,大概扫扫就行了,从最深处往门口扫。”我没有搭茬,而是补充了一句。
我手里这不是板砖,是我当初专门找砖厂的朋友烧制的。砖里加入了研磨成粉末的羊骨头,每一块上面都被刻上了“甲”字。我拿出四块砖,又用一块黄布包好。拿出罗盘,确定好房屋正北方的位置(在大门右侧一米的位置),将黄布包贴墙放好。
这时候方奕正好把北面卧室扫完了,我走进去,站在距离卧室门最远的角落里,面对着卧室门,背着手小声说:“天蓬煞,地蓬煞,老君留下收邪法。一收千年游走鬼,二收万年不正神。三收三转并毛鬼,四收四方迷路鬼。五收五方五瘟神,六收六煞化灰尘。七收车轧马踏神,八收槐花柳树精。九收飞崖走墓神,十收伏壁伤人鬼。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边念,一边把双手背在身后。左脚踏三下,右脚踏三下,左右脚交叉踏三下。九步踏完,刚好走出了卧室。我也不回头,来到下一个打扫完成房间,重复这一步骤。
一百多平米的房子踏完,我的两个脚都麻了
方奕先我一步走出了门外,“别回头”我提醒一句。紧接着也走出门外,背着手把门关上。
“咱俩先去吃饭,今晚再过来,看看有没有恋恋不舍的鬼魂重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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