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娘子眉目多情,细细打量着我,朱唇轻启:
“听闻从前你对阿肃颇多照顾,如今阿肃高中,我便替他谢你一谢。
“你收下谢礼,今后便勿再以此痴缠于阿肃。
“否则,便勿怪本姑娘不容人了。”
我抬头去寻许肃,只见他眉眼带笑,一瞬不瞬地望着玉儿娘子。
这样的神情,他对我一次也没有过。
罢了。
我未接赏银,大声道:
“我给许肃的,不过是些乡野山货,不值钱。
“他已付与我三十两银子。
“故我与他,钱货两讫,互不相欠。
“我曾经的确心悦于他,但今已不然。
“娘子请宽心,这世上,已经没有痴缠许肃的陈碎银了。”
余光中,许肃好似又黑了脸。
贵人离开,人群散去。
春芳婶婶叫住我道:“许肃做官儿了,你现在可配不上他哩。”
是呀,他有了玉儿娘子这个亲人,我与他不相配了。
“你别想着他了,婶婶说别的汉子与你。”
“好,多谢婶婶。”
我想起什么,又道:“请婶婶告诉他,碎银有过夫君,是个寡妇。”
“丫头你傻呀,这黄花姑娘可比寡妇好找夫家……”
春芳婶婶觉出味儿来,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起来:
“这许肃真不是个东西,祸害了小娘子便不承认了!
“这样的人也能做官儿,老天真是瞎了眼哩。
“我看他也就是欺负你没爹没娘。
“碎银你放心,婶婶保管给你说个好夫家。”
我与许肃拜过天地,行过周公之礼,到头来,却不算夫妻。
我自己也觉得可笑,便不好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