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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为秦欢颜结局免费阅读妻子去世后,我重生回到高考那年番外

若虚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吴卫东和刘若兰看着那张打开的红色录取通知书,面面相觑。从刚刚的震惊,到随后的狂喜,再到现在的焦虑,两个人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吴为的成绩中等,能考上一本就算是烧了高香了,现在可好,真的被南华录取了。原来想着只请一些家里亲戚,就在街口的小饭店简单搓一顿就行。考上南华,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就算吴卫东想低调,也架不住家里亲戚们的热情。吴卫东记得,去年乡下村里有个后生考上了交大,村里直接出钱把十里八乡的厨子都找来了,办了三天的流水席。吴为被南华录取的消息不径而飞,各种祝贺的消息和电话让吴卫东夫妻两人应接不暇。高兴是肯定的,谁见了不说声恭喜,马上就询问要在哪里办酒,一定要来沾一沾喜气。刘若兰平时在街道办也是大姐一样的人物,但是两天下来看见人...

主角:吴为秦欢颜   更新:2024-12-25 15: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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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吴为秦欢颜的其他类型小说《吴为秦欢颜结局免费阅读妻子去世后,我重生回到高考那年番外》,由网络作家“若虚”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吴卫东和刘若兰看着那张打开的红色录取通知书,面面相觑。从刚刚的震惊,到随后的狂喜,再到现在的焦虑,两个人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吴为的成绩中等,能考上一本就算是烧了高香了,现在可好,真的被南华录取了。原来想着只请一些家里亲戚,就在街口的小饭店简单搓一顿就行。考上南华,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就算吴卫东想低调,也架不住家里亲戚们的热情。吴卫东记得,去年乡下村里有个后生考上了交大,村里直接出钱把十里八乡的厨子都找来了,办了三天的流水席。吴为被南华录取的消息不径而飞,各种祝贺的消息和电话让吴卫东夫妻两人应接不暇。高兴是肯定的,谁见了不说声恭喜,马上就询问要在哪里办酒,一定要来沾一沾喜气。刘若兰平时在街道办也是大姐一样的人物,但是两天下来看见人...

《吴为秦欢颜结局免费阅读妻子去世后,我重生回到高考那年番外》精彩片段


吴卫东和刘若兰看着那张打开的红色录取通知书,面面相觑。

从刚刚的震惊,到随后的狂喜,再到现在的焦虑,两个人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

吴为的成绩中等,能考上一本就算是烧了高香了,现在可好,真的被南华录取了。

原来想着只请一些家里亲戚,就在街口的小饭店简单搓一顿就行。

考上南华,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就算吴卫东想低调,也架不住家里亲戚们的热情。

吴卫东记得,去年乡下村里有个后生考上了交大,村里直接出钱把十里八乡的厨子都找来了,办了三天的流水席。

吴为被南华录取的消息不径而飞,各种祝贺的消息和电话让吴卫东夫妻两人应接不暇。

高兴是肯定的,谁见了不说声恭喜,马上就询问要在哪里办酒,一定要来沾一沾喜气。

刘若兰平时在街道办也是大姐一样的人物,但是两天下来看见人都想躲着走。

吃完了晚饭,吴为回屋继续鼓捣电脑去了,夫妻二人便在客厅里开始唉声叹气了。

粗粗一对,想来的人已经超过了五十个,普通饭店都不一定能容下。

两个人相濡以沫,互相扶持,靠着勤恳走到现在,却都不是长袖善舞之人,社会关系相对比较普通。

吴卫东打电话问了好几家熟悉的饭店,回复罕见的统一,从现在开始到七月中全都订满了。

本该是件好事,却成了一个沉重的负担。

所谓关系,就是要用的时候能派上用场的才能算数。

想找个人加个塞,都让两个夫妻头疼了半天。

正在吴卫东和刘若兰踌躇不安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人一进来,吴卫东的脸色却慢慢冷了下来。

一男一女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坐到了客厅唯一的沙发上,丝毫没有谦让的意思。

“卫东啊,你们好福气啊!吴为考上了南华,不得好好张罗一下,饭店定好了吗,妈那边还等着信儿呢!”

说话的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正是吴为的大姨夫李宏建。

“是呀,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也不跟家里商量,妈特地让宏建过来拿拿主意!”附和的是大姨刘云红。

两个人一股子颐指气使的语气,让吴卫东和刘若兰脸上都变了色。

刘若兰微微侧过头,有些后悔自己前天报喜的电话。

吴卫东农村出身,虽然从一个电焊工做到今天机械厂的厂长,却始终被刘若兰身为城里人的家人们看不上。

冷嘲热讽就算了,还动不动使唤吴卫东干点这干点那的。

夫妻二人虽然恩爱,但是这些年下来也都是有些怨气的。

“妈是什么意思?”吴卫东突然来了一句。

家里那个老太太,主意可大着呢,凡事不问她的意思,就有罪受了。

每个家里,大抵都有一个这样高高在上却事事都想捏在自己手里的长辈。

李宏建眉头一挑:“小为考上了南华,这可是家里的大事,妈说了,这次要好好操办!”

听到此话,吴卫东夫妻二人的脸色就更加不自然了。

酒店都订不到,就更别说要好好操办了。

吴卫东面露难色道:“我们其实就想家里人吃个饭,简单一点。更何况现在外面酒店也不好订。”

看着两个人的神色变化,李宏建冷哼一声:“家里那么多亲戚,还简单一点,你们是想让大家看笑话吗?”


虽是在一个市里,离得却不算近。

家在郊区新建的开发区,学校在市中心,坐大巴至少要一个小时。

吴为高中三年就直接寄宿在学校里,算是把独立生活的能力培养了起来。

高考期间,父亲直接在附近宾馆开个间房,父子两个人一起住,也能让吴为休息好。

公交车就两站,把两个人送到了目的地。

找了家土菜馆,两个人就一起进去解决下晚饭。

刚点好菜,诺基亚3310就在桌上震动了起来。

吴为父亲接了起来:“怎么啦?”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一皱:“人没事吧?”

几句话说完,放下手机,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啦爸?”吴为轻声问道。

“没事儿,厂子里出了点小事故,你柳叔的小腿骨折了。”

说起柳叔,那个满脸胡子的高大男人在吴为的脑海中浮现。

一直笑呵呵的,厂子里做装配的老手,也是父亲的发小和兄弟。

厂子这两年惨淡经营,不少老技工都流失了,柳叔一个人就扛起了整个装配车间。

“人没事就好。”吴为安慰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父亲总是这样乐观。

可是吴为却知道,他们的纺织机械厂只会越来越差,因为整个行业都成为了夕阳产业。

一个念头在吴为心中发酵,他随口道:“爸,厂子这么多年效率都起不来,不如转手让别人去做吧。”

吴卫东脸色一黯,儿子的话似乎说到了他的痛处,不过他随即便摇了摇头:“百十来号人呢,一起支撑到现在,都是拖家带口的,不容易。”

当年国企改革,机械厂负债债累累,管理班子全都跑了,根本无人接手。

那个时候,吴为还在念初中,对于这些事情已经有了完整清晰的记忆。

吴卫东技术出身,后来凭借着一身硬本事,做到了技术部门的主管。

他兢兢业业,跟一线工人的关系很融洽,十分受员工的拥戴。

最后,在几个年长的工人代表的支持下,吴为的父亲站了出来,用家里仅存的十万块和七七八八凑出的二十万借款,换取了厂子改制的一线生机。

这多年辛辛苦苦熬下来,也只是勉强把原来厂子里欠下的债务还清,养活了还愿意留下的那群工人,账上几乎没有任何利润。

前两年,为了能扩大销路,用厂子的土地和设备向银行做了抵押,贷款了两百万购买了进口的设备,开辟了羊毛拉断机的生产线。

吴为很清楚父亲的品性,用现在的话来说,属于想要靠自己双手站着把钱赚了的人,骨气硬,肯吃苦。

只是纺织行业长期处于低迷,对于机械设备的需求也起不来,已经属于实打实的夕阳行业了。

“您觉得就算这么做下去,厂子还会有起色吗?”吴为不着急,继续问道。

吴卫东有些奇怪,儿子几乎不怎么关心厂子里的事情,今天怎么突然这么问起来了。

看了看吴为,印象中青涩的少年形象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朝气蓬勃的未来大学生了。

再过三个月,吴为就满十八岁了,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心里有些慰藉,儿子长大了,知道关心老爸了。

“只能勉强维持住,打平就是最好的结果,整体行业不景气,确实没有好的出路。”

这么多年下来,吴卫东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画图的技术人员了,从市场到销售,他全都经历过一遍了。

吴为二世为人,对很多事情的认识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因此他有了一个想法。

“爸,您说的不错。自从我们国家入世之后,吃到了出口的红利,但是同样,也受到了冲击,纺织业就首当其冲。”

吴卫东眼睛一亮,儿子的话高屋建瓴,一下子说中的其中关键。

“这些年我们自己劳动成本的上升和原材料价格波动,使得运营的成本越来越高。其他一些地区和国家的纺织业发展很快,价格很低廉,就让我们很难在国际市场上立足,慢慢就成了人家的下游产业。像姨妈她们原来所在缫丝厂,前两年也因为资不抵债,倒闭了。”

吴为侃侃而谈,希望能让父亲认识到真正的大环境。

“是呀,两百多号人一下子全都下岗了,他们也是无奈啊。”吴卫东叹了口气。

“所以啊,原先这条路肯定走不通了,只能转型。”

“转型?”

“人挪死,树挪活,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懂啊。”

“那转型做什么呢?”吴卫东渐渐把儿子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沟通的对象。

吴为抿嘴一笑:“这个呢,容我卖个关子,等我高考完,去厂子里看看就知道了。”

“你个臭小子,还跟老爸卖关子!”吴卫东一个巴掌抽了过去,一点力气却都没使,轻轻落在吴为的头上。

吴为也不躲,嘿嘿直笑。

“你这些东西都从哪儿学来的?”吴卫东很好奇。

“看书啊,书上都有。”

吴卫东没有多疑,毕竟孩子长大了,青出于蓝,看到儿子见识比自己还广,他开心都来不及。

其实吴为知道,父亲舍不下厂子,并不是贪恋那个位子,那是为了厂子里那些工人们。

不少当年都是父亲在村子里的发小和同乡,感情深厚。

吴卫东当年是村里子第一个考上大专的,虽然不是大学生,在那个年代也属于凤毛麟角了。

大专毕业被分配进了厂子,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父亲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厂子,而是全厂百十个家庭的命运。

即使是勉强苦撑,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吴为知道,厂子已经入不敷出,银行的贷款还有三个月就到期了,压力可谓山大。

看着父亲略带斑白的双鬓,吴为的鼻头有点酸酸的。

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助父亲把厂子救活,让父亲能更轻松一些。

有了第一天数学的出色发挥,后面两天的考试,吴为异常的轻松。

第二天下午的英语,吴为超常发挥了,因为当年为了陪俞清秋考托福,把他的英文也硬生生拔高了。

他写完了作文,稍微检查了一遍,就放下了笔,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大半个小时才结束。

于是,他重复了昨天考数学时的动作,又趴了下去,开始进入了梦乡。

这个梦很甜,因为他梦见了一个人。


虽然困意十足,但是被叫醒了,吴为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桑塔纳2000的窗户得靠手动才能摇下来,车内的闷热一下子被冰冷的空气给冲散。

吴为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一路上,父子二人都没有说话。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整个城市都还在沉睡中。

路上交通情况很好,车子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到了厂子。

厂子里灯火通明,似乎都是等待着这一刻。

柳云龙和吕云帆也都早早地等在了车间门口,看到吴为父子二人,就迎了上来。

柳云龙的腿依然不太利索,石膏虽然拆了,拐杖却离不了身。

“都准备好了,就等秦爷了。”

吴卫东点了点头,神色依然很有些紧张。

“小为也来啦!”

“柳叔早啊,我来凑凑热闹。”吴为笑嘻嘻地站到了吕云帆的旁边。

没有太多交谈,吴卫东和柳云龙就开始肩并肩朝厂子最里面走。

“云帆哥你看过化铁吗?”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那巧了,我也是。”

两个年轻人小声嘀咕着,慢慢拖在了后面。

巨大的熔炉,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滚滚热气,一浪接着一浪。

炉口处冒着缕缕黑烟,那是废铁中的杂质被燃尽的信号。

吴为蹲在了化铁车间的角落里,旁边是吕云帆。

虽然都看过现代化的工厂和机器,但是这样老式的化铁还是第一次看到。

化铁,是整个厂子里最为神秘的一个仪式。

顾名思义,化铁就是把废铁化为铁水。

铁水灌入到预制好的模具里,就可以打造出各式各样的机器部件了。

小机械的铁件好打造,但是大型的设备如果不是一体成型,就很容易在长时间的使用中发生形变,影响精度。

很多机械厂为什么只能生产小型机械,就是因为缺少化铁这个关键的环节。

幸运的是,通州纺织机械厂刚好有化铁的设备,才让其一直能够具备铸造大型机械设备部件的能力。

凌晨四点半,万籁俱寂。

车间里虽然大家都在忙碌,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间门口,所有人都齐齐看了过来。

“秦爷好!”

“秦爷早!”

“秦爷来啦!”

众人纷纷跟来人打了招呼,语气都十分恭敬。

一根中华递了过去,被这个人接了过去,瘦骨嶙峋的手没有一丝血色。

“秦爷,就等您了。”吴卫东亲自给这位年过五十的老人点上了烟。

吴为和吕云帆也都站了起来,墙角的两人丝毫不起眼。

“这几个月厂子效益怎么样?”秦爷的声音很低沉,穿透力却极强。

“还行,要生产的这两台机器利润不错,可以支撑一阵。”吴卫东实话实说,没有一丝粉饰。

秦爷轻轻叹了口气:“卫东,多亏了你,哥几个缺胳膊少腿的才能有个依靠。”

“秦爷您这是哪里的话,蒋叔他们当年也是为了厂子才出的事故,我吴卫东的良心被狗吃了,也不能让那些厂子的老人们没活路啊。”

“我们都老了,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这化铁的手艺还能用上了。”

吴卫东抬头看了眼熔炉,沉声道:“若不是您这手穿针引线,我们得多花好几万才能买到铸好的框架,这些钱不都是您帮着省下来的。”

秦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里的那根烟失去了火光,轻轻一弹,飞出了车间,准确地落在了门口的水桶里。


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黑白配色的索爱T618精巧可爱。

“爸,我在学校呢。”

“没事,您放心吧。”

“您说的那个人是我同学,叫吴为。”

“嗯,是他一个人截停了那些车子。”

“真的,您别不信,我亲眼看见的。”

......

回了家的吴为赶紧加油添醋地向父母说了下高架上的经历,听得两个人一愣一愣。

当然,吴为主要的目的不是显摆自己的英勇,而是突出自己去露营的事实。

“算了,你就别吹牛了,照你的性子,能不被吓尿就算是好的了。”

“您看我这腿上的伤,就是跳下来的时候被玻璃割伤的。”

“我看了,指甲盖点伤口也算伤吗?”

知子莫若母,来自于老母亲的背刺让吴为有点尴尬。

原本的吴为性子温吞,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

看着父母两人一脸不自然的笑意,吴为就知道,两个人压根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这倒让吴为放了心,不相信最好,省得他再圆一次了。

造成重大伤亡的事故在吴为的干涉下,终于化险为夷,少了许多人间惨剧的发生。

没有了伤亡,也就失去了报道的热点和意义。

本应掀起的一场官场地震也消失不见,在时间的长流中失去了原本的踪影。

一些人的命运被改写,一些机缘也因此而变化。

掐指一算,离高考出分的时间还有10天左右,吴为不准备闲着。

回来的第二天,便跟着父亲去了工厂实习。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自己忙起来,也总比干等着强。

吴卫东倒是不惯着,没有让吴为进办公室,直接送去了装配车间。

在这里,吴为终于跟柳文龙再次相遇了。

虽然叫文龙,可却留着一脸络腮胡子,一身腱子肉。

吴为高考的时候,柳文龙的小腿骨折了,打着石膏,却没在家休息,拄着拐杖就来车间了。

“小为,你咋来了?”上来就是一巴掌,拍得吴为的肩头隐隐作痛。

吴为咧了咧嘴:“我来实习啊,跟你学技术的。”

“你个大学生,干什么粗活,去去去!”柳文龙笑道。

周围的那些工人们也都哄堂大笑,却都带着善意,都是自家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

“你来真的啊?”

“真的呀!”

“那成,你就跟着小吕一起吧,他也没来两天。”

柳文龙招招手,一个身材清瘦的年轻人就走上前来。

他个头不高,蓝色的工装穿在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

“云帆,这是吴为,厂长家的公子,你带他上两天机床吧,练练手艺。”

吕云帆有些腼腆:“好的,柳主任。”

柳文龙带着两个人走到了一台老旧的机床面前,郑重其事道:“这台机床比你们俩都老,二十多年了,德国人的东西还是耐用。”

拿拐杖点了点地上,使了个眼色,吕云帆就赶紧把地上两块铁疙瘩捡了起来。

“给你们一周时间,打磨成直径10毫米,厚度1毫米的铁环。”

吴为看着两个锈迹斑斑的铁疙瘩,曾经被金工实习支配的恐惧又重新笼罩了吴为,心里直冒凉气。

从这么大的铁块打磨成个小圆环,跟一个硬币大小差不多,不堪比铁杵成针。

“对了,误差不能太大哦。”柳文龙提了提上衣口袋里的游标卡尺,眉头一挑,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两个年轻人站在机床前,面面相觑。

“云帆哥,以后你罩着我啊!”吴为先开口了,神色自若。

“一起,一起。”吕云帆还是一样腼腆,尤其是吴为厂长公子的身份在,他就更加惶恐了。

吴为围着机床看了一圈,眉心直跳,这是手工机床啊。

他在学校里金工实习用的都是数控的,精度有保证,手工机床那真的就是纯技术流了。

看吴为一脸懵逼的样子,大概是个生手。

吕云帆倒是很坦然:“我先来吧,我们一个人半个小时。”

启动机床,等待预热,吕云帆很熟练。

卡上卡钳,把铁疙瘩固定好,调整好切刀的角度,嘶嘶的声音开始响了起来。

吴为蹲在地上,看着吕云帆的动作,心中感叹。

果然人不可貌相,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火光四溅,每隔半小时就要冷却一次,这就是老机床的问题。

原先不规则的铁疙瘩已经褪去了岁月的痕迹,露出了底色,泛着银色的光泽。

固定器被解开,重新调整了一个角度,等待继续抛除剩余的铁锈。

“云帆哥,你这么熟练,很厉害啊!”

“也没有啦,我们学校就教这个。”

“那你学过吗?”

“学过一点,但是估计没你熟练,我得跟你好好学习。”吴为没有恭维,确实觉得吕云帆的技术了得。

“到你了,你就照着往下抛就行了。”

吴为站起身,接过了吕云帆手里的手套和护目镜。

重新调试设备,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十分钟的冷却时间刚刚好。

按下了电源,巨大的噪音重新响起。

吴为的手有些抖,推动切刀的时候速度太快,切刀直接跟铁块卡在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机器停住了,定在了半空。

“手不能紧,加油。”吕云帆切断了电源,恢复了原来的设置。

吴为神色尴尬,赶紧集中注意力,重新开始操作。

这一次,他屏气凝神,切刀开始高速的旋转,慢慢地推进。

两公分,一公分,越来越近。

就在一瞬间,切刀轻触在了铁锈上,激起了火花。

吴为重重地松了口气,慢慢继续推进着。

专注在一件事情上的时候,人很容易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眸子紧紧地盯着那火光四溅的地方,吴为逐渐就进入了状态。

手动机床的好处在于,操作者可以通过机械反馈掌握力度。

当吴为开始感受到手中的摇杆开始变得越来越重的时候,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头。

“可以了!”吕云帆大声地提醒着吴为。

吴为猛然醒悟,开始让切刀和铁块分离。

“手里发重就意味着切刀太深了,你要回调!”吕云帆没有着急,说得很仔细。

“果然,这是个技术活啊!”吴为脱掉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

车间里没有空调,全是大功率的风扇,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吴为就热得汗流浃背。

“慢慢来,我刚开始也是这样!”吕云帆安慰道。


一家三口都凑到了桌子前面,那幅字正静静地展开着,夺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吴为嘴角轻轻一动:“不知道叔叔您满意吗?”

良久,俞名远的目光才从那幅字上挪开,看向了立在一旁的吴为,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疑惑。

“这是你写的?”俞名远目光如炬,紧紧盯住了吴为。

吴为迎上俞名远审视的目光,朗声道:“嗯,昨天晚上写的。”

吴为眼神清澈,声音沉稳,不似作伪。

“真的呀爸,他的字我认识!”俞清秋马上来帮吴为助攻了。

还想继续解释,却被母亲宁佩君给按住了。

“字是好字,但是这两句话,不会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让俞名远真正惊讶的,不是吴为的书法造诣,而是那十二个字的意思。

又细读了两遍,只觉得意味深长,颇有醍醐灌顶之感。

“我自己瞎琢磨的,听长辈们提起过,觉得很有门道。”

“那你跟我讲讲,这两句话该是何解,尤其是这前六个字。”俞名远在桌边坐了下来,竟然请教起了吴为。

吴为眉心一跳,他本以为俞名远知道这“三思”的意思,结果却事与愿违。

在2003年,离那部明朝宫斗剧大火还有几年的时间,是吴为自己记错了。

“来,坐下说。”俞名远看吴为还站着,就赶紧招呼他坐下。

吴为恭敬地坐下,他还是个高三学生,在俞名远面前没有丝毫拿乔的资本。

“其实吧,前六个字说的是为官之道,后六个字讲的却是为人之道。”吴为侃侃而谈,将心中所知,娓娓道来。

“所谓思危,就是能预知危险,居安思危便是这个道理,安危两个字总是连在一起。思变呢,就比较好理解了,不能守成,一成不变就容易被人看穿。而思退,是大智慧,懂得激流勇退,保存实力,伺机再起。”

“吴为同学,你厚黑学没少看吧?”

“都是听长辈们瞎聊的,我自己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这个三思,跟三思而后行的三思可不一样,很厚黑啊!”

“俞叔叔你不能对号入座啊,这六个字我就是听来的,觉得可能对您有点帮助,所以就写上去了。”

俞名远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这六个字在他看来,道尽了官场中不为人知的隐晦道理,很有意思。

“那后面六个字呢,你怎么解释?”

吴为笑了笑:”您见笑了,这六个字确是我自己写的。”

“知己,知人,知势,对应的正是三思。”吴为顿了顿,手轻轻抚过了宣纸,沉声道:“为官之道,皆是厚黑;而做人之道,在于“知”。如无这三知,三思也就无从说起了。”

终于,俞名远深邃清明的眼神中留下的唯有赞叹。

“好字,好文,好解!”

一连三个好,让厚脸皮的吴为都有些挂不住了。

俞清秋靠在父亲身边,脸上笑意嫣然,听到父亲这么夸吴为,她也很开心。

“这幅字清秋你准备给多少润笔费啊?”无端端地,宁佩君插了句话。

俞清秋心中羞赧,自己竟然从未想过这件事情,被母亲的话给弄了个大红脸。

殊不知,这是自己母亲对她的试探。

如此杰作,若非极为特殊的关系,是不会这么上心的。

作为母亲,宁佩君不得不多想了一层,这个清秀的男生莫非是自己女儿的追求者。

俞清秋红着脸,头埋在了胸口,根本不敢接话。

吴为摆了摆手:“阿姨您客气了,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润笔费,我的字也不值钱啊。”

宁佩君倒是很直接:“你跟清秋关系很好吧,不然也不会亲自送画过来。”

“没有,没有,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吴为赶忙解释道,“我今天来送画,是想顺便见见俞同学的姐姐,听说她在南华,我也想去南华学金融,所以想咨询咨询。”

吴为的话坦坦荡荡,把跟俞清秋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毕竟本身也没想着靠这个攀他们家的高枝。

俞同学,原本稀松平常的三个字听在俞清秋的耳中,此时却格外的刺耳。

平时都是清秋清秋的叫着,怎么就变成俞同学了。

小脸变得有些苍白了,俞清秋的柔荑紧紧握在一起,似乎有些不安。

“那你成绩不错啊,将来可以跟清秋一起去南华!”俞名远突然来了一句,让气氛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宁佩君在试探两个人的关系,吴为在拼命地撇清关系,而俞名远却在拉近他们的关系。

自己女儿长得沉鱼落雁,学习也好,有追求者是正常的。

宁佩君倒不是古板的家长,只是下意识地想试试这个年轻人的底色。

眼神在吴为和自己女儿之间来回逡巡,想看出点什么来。

俞清秋红唇紧紧地抿着,幽怨地眼神看向了吴为。

谁知吴为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根本不在意。

昨天跟冯萱萱一起去逛街,逛累了喝咖啡的时候,无意间说起了吴为那天在高架上的行为,两个人都还心有余悸。

“清秋,你说吴为哪里来的胆子,一个人去拦车,太吓人了吧!”

“是呀,那么危险,我当时都吓到了。”

“我也是,就听到砰砰砰的声音,人都傻了。”

“吴为他真的太勇敢了,我爸说,如果不是吴为,后果不堪设想。”

“看他唯唯诺诺的,没想到关键时刻会这么勇,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哎!”

“的确,他好像变了!”

“变了?是不是知道以后跟你无望了,就不舔了?”冯萱萱张口就来。

“你别胡说,他数学考得那么好,去南华应该没问题的。”俞清秋竟然主动帮吴为解释了起来。

“可拉倒吧,他二模只考了540,你觉得他能超常发挥么?我看他呀,就是最后在你面前显摆下,知道自己考不上南华,过过嘴瘾罢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又不喜欢他,关心那么多干嘛!”

俞清秋哑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冯萱萱的话,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方寸。


一个激灵,吴为从巨大的冲击中回到了现实。

就在刚刚,大雨瓢泼,他一个人从墓地回来,浑浑噩噩,没有看到十字路口的红灯。

结果被一辆土方车直接撞飞,落在泥泞之中不省人事。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整个教室的人都看着突然站起来的吴为,又都默默的低下了头,这不是第一个崩溃的考生了。

三个考官从不同的方向齐齐看向了吴为,被这么盯着,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看了看黑板上的字,还有自己桌上的试卷,吴为的脑子终于重启了。

尴尬地坐了下来,吴为以为还在梦里,自己是不是被撞得昏迷了。

可是,这一切为什么如此真实呢。

03年,这是他参加高考的那一年。

心脏剧烈的加速,让吴为全身的血液都流动了起来,也让他的大脑认清了现实。

他重生了。

看着桌上的大片大片空白的数学卷子,他又回到了当年被葛大爷支配的恐惧。

号称史上最难的高考数学卷,全省的平均分只有68分,令无数的高分种子选手掉下神坛。

吴为的数学还算不错,在他们的生化班里能排上前十,但是面对这张卷子,他当时的心态也崩了。

这张试卷的恐怖程度在于,它考的根本不是数学,而是心态。

即使是在20年后,他依然清晰记得当年的高考分数。

满分750分,吴为考了551,高了一本线刚好50分。

而数学,他只得了92分。

由于那年高考改革,实行了特殊的3+2模式,除了统考的语数外三门,可以在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和地理这六门中选择两门进行组合。

当时分班,吴为放弃了进入物理化学强化班的机会,却选择了化学+生物的组合,让他们当时的高二班主任惊掉了下巴。

然而只有吴为自己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组合。

远远看去,窗口那个满脸紧张还在绞尽脑汁的少女,就是他曾经的女神,俞清秋。

吴为选择了自己不擅长的生物,就是为了能跟俞清秋一个班。

只不过,吴为的高考成绩并不如他所愿。

虽然高了一本线50分,最后也只能去到一个普通的211,而无法跟俞清秋继续同一个学校。

失去了物理的加持,以及英语上的薄弱,让他离俞清秋越来越远。

俞清秋最后以611的高分录取了南华,跟吴为彻底拉开了距离。

吴为最后选择了一个特别的学校去就读,它的名字曾经很厉害,叫做华西纺织大学,后更名为西华大学。

为什么选择去这个学校,那是因为吴为的父亲就是做纺织机械的,算是有一点渊源。

南华和西华,一字之差,天上地下。

过去的种种涌上心头,让吴为一下子没有办法缓过劲。

后事历历在目,命运却给吴为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他重新有了一次选择的机会。

从高中算起,苦追了俞清秋十年,两个人终于在研究生毕业两年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可是,两个人的隔阂却越来越深,最终俞清秋选择了出国追求她的梦想,留下了吴为一个人。

十年的感情灰飞烟灭,让吴为彻底失去了精神的支撑。

郁郁寡欢,一度到了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的阶段。

在浑浑噩噩了三年之后,吴为在他30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她灿烂得如同一个小太阳,温暖了他的全部,带着他彻底走出了阴霾。

从此,吴为才知道什么叫做双向奔赴。

秦欢颜,就是他命中的救赎。

两个人过了很多年幸福美满的生活,唯一的遗憾就是迟迟怀不上孩子。

一直到吴为37岁时,小他三岁的秦欢颜终于有了身孕。

可是上天似乎就是看不得过于美好的事情发生,用难产带走了母子二人。

失去了妻子的吴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在妻子和孩子过世一年的祭日,他在拜祭完之后,遇上了大雨,糊里糊涂遭遇了车祸。

也许是吴为心中对上天不公的怨念太深,老天爷就跟他又开了一次玩笑。

让他重生回到了二十年前,给了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吴为却犹豫了。

重生的规矩他懂,一旦作出改变,就会诞生出一条新的时间线。

在那条时间线上,他是否还能碰见秦欢颜,或者碰见的还是原来的秦欢颜吗。

吴为的内心在煎熬,不断地纠结和反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考试结束越来越近了。

扑通一声,这已经是第三个哭得晕过去的考生了。

监考考官见怪不怪了,大手一挥,担架已经进来抬人了。

吴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学被送走,心情就更加郁闷了。

这一年,葛大爷出世了,负责了当年的数学卷命题。

葛大爷的厉害在于,总能用最简单的描述给你安排最复杂的思路和计算要求。

尤其是最后两道压轴大题,可以说直接摧毁了绝大多数考生的心态。

吴为当年还算是好的,硬着头皮完成了大部分题目的第一问,保证了前面选择题的正确率,才勉勉强强拿到了92分。

不少考生都很难撑到考试结束,可以说,这是一场精神折磨。

如同一个命运的轮回,二十年后的高考数学试卷又找到了葛大爷来命题。

因此,这张传奇的试卷在其诞生二十周年的时候,就又被拿出来鞭尸了。

作为曾经的亲历者,吴为还重新体验了一把地狱难度,校对了答案,缅怀了当年的那场紧张刺激的高考数学。

吴为深吸一口气,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

自己没有被撞死,而是穿越了回来,上天不是想再玩他一次,而是给了他开新局的机会。

终于,脑中杂乱的思绪终于被一个念头给占据。

吴为作出了一个决定,一个会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

两只手同时拿起了试卷两端,轻轻一晃,自己曾经的命运就如同那张试卷一样,被人掌控和支配。

而这一世,他要做自己命运的主人。

卷子缓缓落在了桌面上,吴为扫了两眼,提起笔,屏气凝神。

从这一刻开始,吴为要书写自己的人生。

二十分钟后,钟声响起,考试结束。

吴为放下笔,满意地扫了一眼试卷,心中一片宁静。


金色边的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更像个企业高管,而不是大学教授。

打过招呼,几个人在沙发上落座,慢慢进入了话题。

吴卫东久经商场,也不是等闲的,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原本不利索的嘴皮子也练就了一番侃侃而谈的功夫。

他毕竟是技术出身,对于产品的了解程度远远超过一线的普通销售,介绍起来更为得心应手。

其间,钱忠阳会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询问一些技术问题。

比如羊毛拉断的精度能做到多少,罗拉牵引和针梳两种并条机的差异等等。

这些细节已经超过了吴为的知识范畴,尽管帮不上忙,他却在仔细观察着钱忠阳的表情和神态。

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该介绍的内容都已经差不多了。

钱忠阳收下了吴为他们带来的所有材料,并慎重地表示会提交学院进行讨论,请他们回去耐心等待。

三个人到了一楼还未出了大厅,吴为就拉住了余教授,低声说道:“余老师,还有件事情麻烦您!”

余超逸一愣:“你说?”

“麻烦您帮我们约一下钱教授,晚上我们想请他和您一起吃个饭,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希望能多聊一聊。”

吴为看了眼四周,见四下无人,便放心地说道:“我们其实准备了点礼物,在这里不好送,所以想趁晚上吃饭再送一下。”

余超逸不是迂腐之人,他沉思片刻随即道:“这事儿我来张罗,晚上我请你们和老钱吃饭,地方我定好告诉你们,等我消息就行。”

父子二人出了西华的大门,烈日照在身上,有些燥热。

一路奔波,又经历了这么长的交流,就回了宾馆休息。

合衣靠在床头,吴为却怎么也睡不着,来回辗转。

“小为,你出来就没说话,是有什么问题吗?”吴卫东冷不丁来了一句,其实回来了他也有些担忧。

吴为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沉闷:“爸,你注意看钱教授的表情了吗?”

“表情,他反应还算正常吧,怎么啦?”吴卫东疑惑道。

“我觉得,我们可能并没有真正打动钱教授,他只是看在余教授的面子接待了我们,您不觉得吗?”

吴卫东眉头紧皱,努力回想着刚刚的一切,一丝不安从心底慢慢升起。

那种克制的礼貌和距离感,正是钱忠阳给他们的感受,也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该准备的我们都准备了,差在哪儿呢?”

是呀,差在哪里呢,吴为也有些抓不住头绪,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正在两个人苦思不得其解之时,吴卫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吴卫东缓缓说道:“余教授请动了钱副院长,晚上在旁边的饭店定了包厢,让我们六点半准时过去。”

这笔单子是厂子的救命稻草,总价值高达500万。

如果能拿下来,光是30%的首期款150万,加上厂子里账上的钱,至少可以把即将到期的银行贷款还掉。

库存的机器设备有现成的,只需要根据纺织学院的需求进行改装和定制便给交付,成本早就摊薄了。

定制的利润极高,根据吴为的测算,这笔单子能做到45%的净利润。

除去杂七杂八的成本,至少能留下40万的利润,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跟钱忠阳沟通之后,吴为的感觉很不好,所以晚上的饭局就变得非常关键。


吴卫东眼中一亮,连连点头:“确实,现在纺织机械行业的竞争太激烈了,生存艰难啊!”

“没错,与其在红海里蹉跎岁月,还不如寻找蓝海,开拓新的市场。”

“开拓新的市场何其容易,你以为我们不想吗?”吴卫东轻叹了口气,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尝试过。

想要看穿市场的趋势并作出正确预判,何其艰难,即使是吴为自己创业,也不知道踩过多少个坑。

但是吴为现在的优势就在于,他经历过接下来的二十年,十分清楚未来的发展趋势。

“纯粹的制造业拼到最后,就是比拼价格,要把价格打下来,只能用规模来解决。规模越大,平摊的成本就越低,但是相应的负担也就越重。当年机械厂被迫改制,不就是因为这个问题。”

“是啊,当年厂子里的效益其实不算差,但是背上的负担太沉重了,吸血的实在太多了,根本无以为继。”

“但是反过来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想如何能卖出更高的价格,创造出更多的利润,才能保持住现在的规模?”

吴为的问题很犀利,直接让吴卫东陷入了沉默。

卖一台机器,成本5万,售价不超过7万,还得刨除销售的佣金,装配的成本,以及后续因为质量产生的维修成本,利润何其微薄。

更重要的是,即使是7万的售价,也不一定能卖的过那些大厂的产品。

这便是红海,让深处其中的人根本无法摆脱,看不见将来,却又不得不继续奋起,为了那点薄利拼命厮杀。

吴卫东猛地惊醒,此时的他真正意识到红海的可怕。

他沉声道:“怎么才能卖出更好的价格呢?”

轻轻点了点鼠标,三个大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吴卫东凑近一看,“定制化”三个字十分得显眼,被吴为加粗放大了。

“定制化?”吴卫东喃喃道,隐约感觉有一丝念头划过,却抓不太住。

“如果想让产品卖出更高的价格,就必须改变原先的模式。”吴为耐心地解释道,“生产标化产品,只会走上同质化路线,最后是肯定行不通的,因为我们干不过那么大厂,最后只会被市场淘汰。想要活下去,必须要另辟蹊径。这次去西华,我就发现了一个契机。”

吴卫东突然打断了吴为的话:“就是你电话里说的给他们纺织学院提供实验设备的事情?”

“没错!”

“不是一样卖机器吗?”

“卖给工厂的机器,都是固定标准,走的是国标,对吧?”

吴为明知故问,吴卫东疑惑地点了点头。

“但是卖给大学做实验的设备,可不是专门为了生产用的。”

吴卫东一拍大腿:“标准不一样,就需要专门定制,价格肯定不一样啊!”

“所以,这笔单子我们一定要拿下,因为利润很可能是原先的好几倍!”

吴卫东不了解这块业务,但是吴为却清楚地知道,西华有多财大气粗。

西华是个偏理工科的学校,创业氛围十分浓重,学校十分鼓励学生去自主创业。

很多实验室的项目就直接变成了民用产品,十多年下来,不知道诞生了多少明星企业。

校友捐赠每年都在持续,也让西华富得流油,让人羡慕。

“定制化虽然费时费力,设计要求高,但是利润可观。同样一台机器,经过定制化,就能卖上一倍的价格。”

“难怪你说我们要做设计,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吴为坐上大巴往通州开回去的时候,其实离他重生才过去了五天。

想想这几天的经历,吴为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

那个时候,海通大桥还未落成,所有的大巴都必须走渡口。

过了渡口,就是通州,再开个把小时,就能到开发区了。

吴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上午九点,可是江面的大雾依然没有散,浓浓地化不开。

摆渡船走得很慢,平常只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今天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

大巴排队从渡口的通道开上了岸,就被拦停了。

“昨天突然降温,今天是浓雾天气,你们上高速一定要慢点开,注意安全!”渡口的工作人员一辆车一辆车的开始进行通报。

吴为的座位靠前,听得很清楚。

“那得赶紧走,说不定一会要封路了!”司机关上车窗,自言自语道。

通州本就临海,而且又是入海口,经常会有这样的奇怪天气。

但在六月出现这样的浓雾天气,也是百年一遇。

猛然间,吴为浑身一震,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心中默数着,一,二,三.....

就是今天!

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就不想参加狼山露营的活动,原来竟然是因为这桩事故。

就在二十年前的这一天,通州遭遇了怪异的大雾天气,导致环城高架出现了十车连环追尾。

碰巧的是,吴为他们当年从狼山回来的大巴也在其中。

罪魁祸首,正是他们的大巴。

当时大巴突然爆胎,紧急制动后,横在了高架上。

由于能见度低,直接导致后面的车辆躲闪不及,造成了恶劣的追尾事故。

当时吴为坐在最后一排,只记得自己被撞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然后,后面就不断传来砰砰的撞击声,把还在打盹的他吓得半死。

虽然事故并不完全是大巴的责任,但是影响却是致命的。

四死十六伤,影响之恶劣,直接让通州分管交通的副市长下了台。

而这位副市长,正是俞清秋的父亲,俞名远。

俞名远大学教授出身,是当年学术转仕途风潮的代表人物之一。

这场事故,直接让这颗未来的政界新星黯然陨落。

四十五岁的年纪就早早退居了二线,成为了边缘人物。

这一切,在吴为的脑海中渐渐有了轮廓。

转眼间,吴为乘坐的大巴已经开出去了十几公里,在离开收费站,从枢纽进入即将进入环城高架的时候,吴为突然蹿了起来。

“师傅,我肚子疼,麻烦让我下去!”吴为按着肚子,哀求道。

“那我可不能等你了,我这一车的人呢!”

“没事,我自己路边拦个车就行了!”

收费站旁边就是一个简易的休息区,路边零零散散停了几辆车子。

司机很通人情,按下了开门的按钮,让吴为下了车。

吴为一溜烟跑到了休息区,看了下手表的时间,刚过十点。

算算时间,从狼山过来,俞清秋他们的大巴应该会在十点半左右达到这里,然后拐上通往市区的环城高架,跟吴为家刚好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左一右,两条岔路,横在了吴为面前。

如何才能制止这场意外,这是留给吴为的一次考验。

他在休息区的奇怪行径终于引来了关注,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走了过来,看着来回踱步的吴为,好奇地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晃悠什么呢,是不是上厕所错过大巴了?”

吴为摇了摇头:“我在等我同学们,他们的大巴会从狼山那边过来,估计一会就到了。”

“那你要注意啊,这里车来车往很危险的。”保安大叔很热心,交代了两句,看吴为像是个成年人了,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吴为叹了口气,心情很沉重。

如果他没有记错,大巴是在人民中路那段出的事,离这里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

就算自己上了车,又如何能告诉司机,半个小时后大巴的左侧轮胎会爆胎,然后引发了后续的连环追尾事故。

即使告诉了司机,人家也不会相信一个半路上来的人,无缘无故地停车检查。

各种念头不断地乱窜,让原本冷静无比的吴为也快失了方寸。

其实吴为原本就可以不下车,但是想到那场事故造成的恶劣后果,他还是选择了留下。

四条生命,那就是四个家庭。

经历过生死的他,更想让这世间少一些生死离别,肝肠寸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留给吴为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靠想是不行的,吴为站了起来,开始喃喃自语了起来。

“车祸不能提前阻止,没有足够的理由。”

“就算告知了,别人也不会相信。”

“如果车祸不能阻止,那就只让任其发生。”

......

一个念头突然占据了吴为的脑海,他终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因为吴为记得很清楚,大巴车上的同学全都毫发无伤,那么出事的只能是后续追尾的那些车辆。

与其是想着如何提前制止车祸,还不如去考虑车祸之后,该怎么有效避免二次事故的发生。

浓雾天气,地面湿滑,追尾造成的伤害只会成倍放大。

吴为开始四处张望,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能够利用的东西有限,只能就地取材。

丢弃在墙角的蛇皮袋,容量很大。

吴为化身成为垃圾佬,把几只废弃的安全锥,全都装进了蛇皮袋。

撞见了刚刚那个保安大叔,只得尴尬地笑一笑:“勤工俭学,勤工俭学!”

大叔不以为意,悄悄指了指身后:“塑料的不值钱,那边有好东西,你去看看!”

吴为顺着大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厕所旁边的草地上,一根根锈迹斑斑的钢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眼中一亮,应该是有些用处的。

不贪心,就拿了两根,插在了蛇皮袋里。

锋利的尖头差点把蛇皮袋戳穿,吴为不得不直接提在了手里。

乍一看,就跟一个收废品的无异。

终于,大巴车下来了,进了环城高架的枢纽。

吴为冲了上去,拦住了即将进入岔道的车子。

一张小脸探出了窗户:“吴为,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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