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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萌娃,带飞一堆隐世大能全文

木香台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郝仁看着衙役送来的书本,神色不明。伍瑛娘看着夫君,用打趣的口气道:“怎么?女儿想出去,你舍不得了?”郝仁喉间叹出一口气,又低又长:“我是怕他们会出事。”当年的事情在郝仁心中留下阴影,觉得外面的世界对于苏知知来说是虎狼之地。伍瑛娘没有反驳郝仁,坐在门口擦拭她的红缨长枪。她多年前独自行走江湖,初次遇到裴璇时,两人不打不相识。当年她用的就是这杆长枪。“阿仁,知知还小,但不可能一辈子困在山里,她总有一日会出去。璇儿若是还活着,以她的性子,不会拘着知知。”伍瑛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入了郝仁的耳朵。风吹得门外的树冠轻摇。满树枝叶映着风和阳光哗啦啦作响,似有人低语。郝仁犹豫再三,终究是不忍心把苏知知拘束在山中:“若知知实在想去,那就去吧。”“...

主角:薛澈苏知知   更新:2024-12-31 14: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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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薛澈苏知知的其他类型小说《小小萌娃,带飞一堆隐世大能全文》,由网络作家“木香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郝仁看着衙役送来的书本,神色不明。伍瑛娘看着夫君,用打趣的口气道:“怎么?女儿想出去,你舍不得了?”郝仁喉间叹出一口气,又低又长:“我是怕他们会出事。”当年的事情在郝仁心中留下阴影,觉得外面的世界对于苏知知来说是虎狼之地。伍瑛娘没有反驳郝仁,坐在门口擦拭她的红缨长枪。她多年前独自行走江湖,初次遇到裴璇时,两人不打不相识。当年她用的就是这杆长枪。“阿仁,知知还小,但不可能一辈子困在山里,她总有一日会出去。璇儿若是还活着,以她的性子,不会拘着知知。”伍瑛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入了郝仁的耳朵。风吹得门外的树冠轻摇。满树枝叶映着风和阳光哗啦啦作响,似有人低语。郝仁犹豫再三,终究是不忍心把苏知知拘束在山中:“若知知实在想去,那就去吧。”“...

《小小萌娃,带飞一堆隐世大能全文》精彩片段


郝仁看着衙役送来的书本,神色不明。

伍瑛娘看着夫君,用打趣的口气道:

“怎么?女儿想出去,你舍不得了?”

郝仁喉间叹出一口气,又低又长:

“我是怕他们会出事。”

当年的事情在郝仁心中留下阴影,觉得外面的世界对于苏知知来说是虎狼之地。

伍瑛娘没有反驳郝仁,坐在门口擦拭她的红缨长枪。

她多年前独自行走江湖,初次遇到裴璇时,两人不打不相识。

当年她用的就是这杆长枪。

“阿仁,知知还小,但不可能一辈子困在山里,她总有一日会出去。

璇儿若是还活着,以她的性子,不会拘着知知。”

伍瑛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入了郝仁的耳朵。

风吹得门外的树冠轻摇。

满树枝叶映着风和阳光哗啦啦作响,似有人低语。

郝仁犹豫再三,终究是不忍心把苏知知拘束在山中:

“若知知实在想去,那就去吧。”

“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在县里租个宅子,不能只让两个孩子去。”

郝仁和伍瑛娘这边做好了决定。

没过几日,正好薛玉成派了亲信私下来。

为了让薛澈安心在浔州住下,他们已经为薛澈造好了新的身份户籍,是薛家早就在岭南没落的旁支庶子。

对外可称家中长辈早亡,寄养在郝仁家中。

岭南太偏远,不会有人查过来,也不会有人见过薛澈。

和户籍信息一起送来的,还有银票和金子,外加不少珍贵药材。

接下来的日子,郝仁忙着提前安排好村中事务,伍瑛娘则给苏知知和薛澈置办日常用品。

四月中旬的时候,一家人整整齐齐地搬家去县城。

县城人杂,为了安全着想,跟着一起去的还有秦老头和孔武。

看着就像是一对夫妻带着上下老小进城。

阿宝也跟来了,远远地在上空盘旋,恰好在灼热的日光中给一家人投下一片阴凉。

驴车晃晃悠悠,孔武坐在前头赶驴。

苏知知坐在后边的车上,兴奋得手舞足蹈:

“去了县城,要先吃龙须糖!”

“要去街上看喷火!”

“还有那个观什么楼看唱戏……”

薛澈观察着周围环境。

他之前被吴老三绑来是关在车里的,没见过一路来时的场景,这会儿才意识到黑匪山的位置其实很偏很隐蔽。

一般人很难找到这里来。

伍瑛娘从装干粮的包裹里拿出装了泉水的竹筒,还有一些晒干的肉脯、果干分给大家吃。

等到了县城,他们租了个两进两出的院子。

苏知知和薛澈还有孔武在街上吃吃逛逛了几日,很是开心,一直到要去书院那日才想起来问一句:

“娘,我和阿澈去哪念书呀?”

伍瑛娘:“明德书院。”

苏知知和薛澈要入读的是明德书院。

明德书院是白云县唯一的启蒙私塾,在这就读的都是五至十二岁的孩子。

县里面有条件念书的人家,大多把孩子送到这来。

一是因为单独在家中请启蒙夫子对百姓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二是因为,翻遍白云县上下,能教书的也就那几位夫子,想单独请也请不到人。

明德书院的夫子们起码都是中过秀才的,是当地有名气的读书人。

书院里男女学生都有。

大瑜鼓励女子念书,后宫设立了不少女官之职。一心向学的女子也有机会参加皇后或长公主主持的女官考核。


李韶儿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

“你书都拿倒了,看什么看?”

“倒读,我这叫倒读你懂么?”

李章盛有些心虚,语气很重:

“你不回生舍,来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别给我们李家丢人!”

李韶儿脸一白,扔下一句“要你管”就牵着裙角跑了。

她心中的确有事,被李章盛说得有点慌张,脚步都乱了。

等走到了假山边,她才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没过一会儿,周晓梦也来了:

“韶儿,你叫我来什么事?”

李韶儿假笑地拉着周晓梦的手:

“晓梦,上次的事情你委屈吧?这次,我们要苏知知好看!”

李韶儿在周晓梦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晓梦朝四周张望一下,咽了下口水:“这样会不会被人发现啊?”

李韶儿从脖子上摘下一块透亮的翡翠,交在周晓梦手上:

“不会被人发现的。”

“你把这块玉放进她房间后,我马上就会叫人帮我找玉。”

“但是这玉你小心拿好了,这可是去年生辰,我爹给我的,值几十两金子呢。”

李韶儿有点心疼,但转而想到不过是做一场戏罢了,又不是拿不回来。

她要周晓梦把玉藏进苏知知的房间,然后污蔑苏知知偷东西,让她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

反正她是山里来的穷丫头,说她偷东西别人肯定会信的。

周晓梦有几分犹豫,但想到泼墨汁那天被苏知知整得那么惨,她咬唇:

“好,我等下就去。”

书院里有单独的水房。

要洗漱的学生都去水房取热水。

岭南天气湿热,爱动的苏知知总是一身汗。

她和顾青柠吃完晚饭后,带着水盆和布巾子去水房洗澡了。

周晓梦和李韶儿躲在廊柱后边,看着苏知知和顾青走远了。

“快去,我看着。”李韶儿把周晓梦推了出去。

周晓梦心跳快成锣鼓,左张右望,匆匆推门进了房间。

她先把玉放在桌子,然后又放在床上,可这样怎么看都太显眼了。

周晓梦着急地看了一圈,瞥见苏知知的书箱放在床边地下。

她灵机一动,打开苏知知的书箱,要把玉藏进去。

她刚掀开箱盖,脸上的笑没来得及消失,就见一条青蛇从书箱里爬出来。

苏知知白日里摔晕过去的蛇不知何时苏醒了,滑溜溜的蛇身从麻绳的束缚中逃脱,眨眼间就缠绕在了周晓梦的手臂上。

“啊——!蛇!有蛇!”

“救命啊!”

周晓梦一跳三尺高。

苏知知的书箱里怎么会有蛇?!!

她一边拼命甩动自己的手臂,一边大喊救命。

可是那条蛇依旧缠在她手上,冰凉黏腻的触感吓得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救命!有蛇!”

“不要咬我!啊——”

周晓梦涕泗横飞,哭着跑出了房间。

也就是这个时候,青蛇张开口,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

“啊——”

周晓梦手上一疼,脚下发软,整个人往前扑倒。

手里拿着的玉也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当场就碎成了好几块。

在角落里盯着的李韶儿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跑过来。

她本来做好准备要大喊有人偷了她的玉,可是没一会儿,就见周晓梦大哭地跑出来,说什么有蛇。

李韶儿看不清周晓梦手上有没有蛇,但是她清楚看见自己的玉被摔碎了。

那可是她最宝贝的玉!

她当即心疼得不得了:

“你个蠢货!居然摔了我的玉!”

李韶儿走上前,不但没有扶起周晓梦,反而忿忿地踢了她一脚。


黑匪山。

清明这一日,村里众人都起得很早。

大家以前都是在江湖上混过的,到如今,认识的人里,死的比活的多。

村民们三三两两往黑匪山的南面走。

山南侧有一片墓园,立满了墓碑。

有的墓碑后边是个小土包,而有的,仅仅就是一块墓碑。

细雨蒙蒙。

苏知知和薛澈走在前边。

两个孩子手里都拎着一大串纸元宝。

苏知知左手已经好全了,张开双臂,迎着雨丝往前跑,手里的纸元宝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

她发顶的花苞头圆鼓鼓的,像两个小包子。

苏知知的头发很黑很多,伍瑛娘要拿绑头绳给她绕好几圈才能缠牢。

她今日戴的头绳很漂亮。

年前村里猎到一只虎,老虎筋被抽出来给苏知知做头绳和弹弓。

伍瑛娘在虎筋外头缠了一圈圈的红丝线,绑在知知头上,好看又紧实。

郝仁和伍瑛娘走在后边,手里提着香烛和祭品。

薛澈今日本打算待在屋内的,但苏知知拉着他一起来,说要让她天上的娘亲见她的新玩伴。

“我娘见到你,肯定很高兴的。”

苏知知他们走到了一排墓碑前。

点了蜡烛,烧了香,将装着肉和米团的碗放在墓碑前。

薛澈原以为只是来祭拜苏知知的生母。

来了才知道要祭拜的墓碑有好几处。

“知知给外祖父、外祖母上香。”

“大舅父、大舅母请吃米团……”

“娘,知知又给你带花了……”

“娘你看阿澈,我新收的小弟,是不是很好?”

苏知知忙得不停,嘴里念念叨叨的。

薛澈跟着在后边问候:

“知知外祖父、外祖母、大舅父、大舅母好……”

“晚辈薛澈,见过各位长辈。”

“晚辈不是知知的小弟,各位长辈莫误会……”

苏知知总是爱出门跑,她自从前年记住墓园的位置后,有时自己也会跑去母亲的墓碑前送东西。

可能是一把颜色热烈的野花,也可能是一捧熟得甜透的浆果。

苏知知从衣服上缝着的小荷包里掏呀掏~

掏出来几颗青嫩的野果子,在每位长辈的墓碑前放一个。

伍瑛娘拂去苏知知头上沾着的花瓣:“知知有心了,外祖父他们收到知知采的果子一定很喜欢。”

苏知知变戏法一般从篮子里抽出个小纸鸢:

“我今天还要和阿澈放纸鸢给他们看!”

纸鸢是秦老头照着阿宝的样子做的。

苏知知把纸鸢递给薛澈:

“阿澈你举好纸鸢,我放线往前边跑,起风了你就松手。”

薛澈不屑于玩这些幼稚的小玩意,但说实话他其实从来没玩过。

他双手托着纸鸢,看着苏知知手里的线越拉越长。

一阵风刮起。

薛澈松开手里的纸鸢,朝苏知知大喊:

“知知,风来了!”

苏知知两条小腿像轮子一样快速蹬起来。

纸鸢一摇一摆地往上升。

阿宝也飞过来了,像是要和纸鸢一比高低。

郝仁站在墓碑前,看着两个孩子玩闹的场景。

而后,他掀开衣袍下摆,跪在墓碑前,面容肃穆地磕头:

“父亲、母亲、大哥、璇儿,凌云来看你们了。”

他伏下身子磕头,如被积雪压弯的竹枝,久久没有直起来。

他不姓郝。他姓裴。

他不是山野村夫,不是江湖大盗。

他是当年风流傲气的长安才子,裴家二郎。

是那些世人口中,随着裴家流放,死在路上的裴凌云。

当初父亲被人诬陷私通敌国陷害薛家军,皇上大怒,百官求情后,裴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听孩子说过在书院被同窗欺负,可是也无能为力。

她不止一次想过让孩子回家别念了,可是公婆不允,她也没办法。

相比之下,郝仁和伍瑛娘是最平静的。

但只是看着平静而已。

郝仁拈着茶盏的手指骨节泛白,青筋凸起。

伍瑛娘的手在身侧扶着椅子把手。

她不是要扶椅子,她其实是想握她的长枪,可她今日没有带。

他们没想到,把孩子送来这才十日,竟然会出这种事情。

若是知知和阿澈被蛇咬了怎么办?

若知知真的冤枉成窃玉的贼怎么办?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彼此眼中滔天而起的怒火,转瞬又掩藏起来。

伍瑛娘问:“柳山长,请问可查到了那条蛇是怎么出现阿澈书箱中的?”

柳山长摇头:“还不曾。”

伍瑛娘心中有了数。

好,这样更好。

那么就算放蛇的人残了死了,也没人会联系到这件事。

郝仁则看向了盛气凌人的李夫人:

“敢问李夫人夫君可是浔州李长史?”

李夫人一进来就忍不住看了两眼俊秀文雅的郝仁。

这会儿郝仁同她说话,她下意识坐直了腰,声音也柔了两分:

“浔州长史李琼正是我夫君。看在我们李家的份上,孩子们这点事就别揪着不放了,不值得伤了同窗们的和气。”

“李夫人说的是。”

郝仁揉捻着指腹,垂眸掩盖住眸底锐利锋芒。

浔州长史李琼。

他记下了。

众人的反应也算在李夫人的意料之中。

天高皇帝远,在浔州,他们李府就是顶了天的人家。

只要搬出夫君的名头,识相的都会给面子。

但柳山长不打算对此事轻拿轻放。

他坚持将周晓梦从书院中开除,并且等李韶儿恢复之后,要李韶儿亲口解释。

周娘子在山长面前说尽了好话,山长就是不肯松口。

无奈之下,周娘子只得垂丧地带着女儿离开,反正他们家本也不指望周晓梦能考女官,只是先让她念几年书,以后好说婆家。

走到门口时,李夫人站在台阶上低头睨着周家母女:

“周娘子家的铺子在何处?”

周娘子勾着脖子,小心翼翼:

“李夫人,周记干货铺子就在春园街上。”

李夫人居高临下地点着下巴:

“你回去好好管教女儿,我会让府中管家去照顾你家铺子的生意。”

周娘子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笑出满口牙花子:

“多谢李夫人!能得李府照拂,是周家的福气。”

他们是家是小本生意,要是有李府来采买,对他们来说可是大主顾,卖一两单就够吃几个月了。

周娘子高兴得很,拉着女儿也把腰弯得很低。

李夫人见周娘子市侩的嘴脸,心里很瞧不上,嗤了一声便去闻道堂看自己儿子了。

周晓梦抱着被蛇咬伤的手臂,脸上还肿着鲜红的巴掌印,她脸色惨白地问:

“娘,我是不是再也不能来书院了……”

周娘子回头看着女儿的伤,心里一疼,脸上的笑还没收尽,拿袖子抹了一把眼角。

顾夫人从头到尾没说什么话,急着要去看女儿。

“柳山长,明日是休沐日,我可否提前一日接青柠回去?”

她家青柠胆子小,之前还被歹人绑走过,还不知被吓成什么样了。

柳山长同意了,同时转头对郝仁夫妇道:

“郝村长这边也可以提前接孩子回去休息。”

郝仁:“多谢山长,我等会去看看两个孩子。”


夜风嘶鸣过村口的门坊。

门坊上“良民村”几个字隐没在夜色中,旁边刻着“黑匪山”的旧石碑倒是被火把照得通亮。

门坊边靠着间小木屋,木屋是给值夜人用的。

虽然这些年大家不做山匪,但很多山寨聚居的习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白天黑夜都有人轮值在村口。

今晚值夜的是秦老头,年近七十,发须花白。

木屋内,秦老头半躺在竹椅上,手里拎着一壶酒,抿一口,嘴里都是辛辣:

“今晚得精神点,怕是有小鬼作乱喽。”

秦老头对面坐着膀大腰粗的孔武。

“啊啊啊、啊啊、啊……”

孔武拿手比划着,张开的嘴里只有牙齿,没有舌头。

孔武不过十六七岁,生得圆头圆脑,浓眉厚唇。

全村就他长得最彪悍,偏偏全村也属他最老实听话。

今夜明明不是他值守,却被秦老头叫过来陪着喝酒。

“这酒花二娘给你带过来的?你也不怕她下毒哈哈哈……”秦老头说着,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孔武挠挠头,笑得很憨:“啊、啊啊、啊。”

“眯一会儿吧,人来了我叫你。”

秦老头在竹椅上翻了个身子,露出没有耳朵的那一侧脸——

秦老头只有一只耳朵。

可这一只耳朵,却能够听见二十丈外的响动。

蜡烛滚下一层层的热泪,堆叠在烛台上。

秦老头在躺椅上像是睡了过去,忽然耳尖微动,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子。

“小鬼来了。”秦老头拧紧了酒壶盖子,“该起来练练筋骨了!”

“啊、啊。” 孔武会意,提上身边碗口粗的铁棍,出门一晃就没了影子。

窸窸窣窣。

几十条蛇在草丛中游走,进入了门坊。

一只金环蛇悄然往木屋的门缝中移动,阴鸷的眼睛如深渊中两点寒星。

金环蛇身子刚滑进一半,一道梅花镖从空中旋来。

砰!金环蛇被扎扎实实地钉在门板上,血迹从门板缝隙间蜿蜒而下。

秦老头将食指和拇指放在口中,使劲吹出一声哨响。

咕——

一只半人高的巨鹰从空中尖啸着落下,爪子一落地就抓住条蛇嘶咬起来。

其他原本在草中游动的蛇见了那只巨鹰纷纷后缩。

秦老头踢了一下金环蛇的尸体,看着上面金黑色的环纹笑道:

“花色不错,扒了皮正好给知知做条新鞭子。”

二十丈外。

藏匿在山林里的青蛇寨按住了腰间的武器。

柳银环眼中显出杀意:“差不多时候了,动手!”

他带着人刚出林子,就见面前一道黑熊影子狂奔而来。

“熊!有熊!”青蛇寨的几人下意识往后退。

那黑熊影子几乎是闪到他们身前,抡起铁棍就砸。

柳银环向后一个空翻堪堪躲过,这时才看清原来不是熊,是人。

是个像熊一样壮的少年。

孔武力气极大,爆发力强,速度快,一棍下去就打得人骨裂筋断。

“你们先缠住他!”柳银环让人在前面分散孔武注意力,同时从怀中摸出淬了蛇毒的银针。

他正要发出手中银针,手背忽传来一阵剧痛,血腥味弥漫开。

他低头一看,手背上赫然扎了一只梅花镖。

秦老头拈着梅花镖从阴影中走出,冷笑一声:

“敢犯到我手上来,真当我老得拎不起刀了?”

柳银环见到独耳秦老头的那一瞬,浑身血液倒流!

比起身边跟着的兄弟,他混江湖算早的了。

他十多年前刚混江湖的时候,就听过一个传说:

道上曾有一人号“顺风耳”,此人双耳天生过人,可听见数十丈外的响动。常使梅花镖,最擅夜袭。

曾在夜间以一屠百,镖无虚发。

而且最可怕的是,谁得罪他,他就掘谁家祖坟,扰人祖宗!

但据说后来他有次掘错了坟…惹了厉害的仇家,被割了一只耳朵,从此就退出了江湖,无人知其踪迹。

柳银环哆嗦着嘴皮:“你、你、前辈是顺……”

他还没说完,身后孔武已经追上来,对他脑后就是一棍子,砸得他眼冒金星。

月光里,黑影一个个倒下。

“啊——啊——!”惨叫声响起。

村内。

静谧的小屋里,几个孩子睡得正香。

本就没睡安稳的薛澈被惊醒,他撑起身子:

“什么声音!”

“他们又打猎呢。”

在床头的苏知知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薛澈抓着被褥,爬到窗边仔细听,却没再听见叫声。

连他自己都恍惚是不是方才听错了。等了半晌见没动静,才困得钻回被子里睡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薛澈睁眼的时候,见身边的床铺都空了,只有满床明晃晃的日光和窗棂的影子。

苏知知这个时候端着一碗蛇汤进来了:

“你醒了呀?我娘让我端碗蛇肉汤给你。”

她把手里的陶碗放在桌上:

“昨晚秦爷爷和孔武抓到了好多蛇,每人都分到一碗蛇肉汤了。你闻闻,多香。”

薛澈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喝了一口蛇肉汤。

意外的,没有一点腥味,肉汤鲜香,把他肚子里沉睡的馋虫都勾醒了。

被吴老三拐走的其他几个孩子一早就送回附近的县里了,只剩薛澈还在。

苏知知拍拍薛澈的肩膀,安慰他:

“你别急,你家虽然远,但我爹会想办法帮你联络的。而且虞大夫说你现在身体弱,也没法远行。”

薛澈低头继续喝汤。

他没有迫切地想回去,即使回去,也只是面对一座偌大空旷的府邸。

“村中集议,速来集合——”

“速来——”

窗外一阵浑厚的嗓音炸响,薛澈差点落了手里的筷子。

苏知知撑起窗户,拉着薛澈趴在窗边往外瞧:

“我爹今早回来了,召集村民议事呢。”

村子空地最前边,左手持刀的白洵正在喊人。

他吼一声,整个山头都能听见:

“集议了——!”

苏知知:“这是刀叔,他声音大,每次集议都是他喊人点人。”

村民们聚在一起,一个个的,袖子都卷到了手肘上。

白洵站在石墩上,清点好了人数,然后转头道一句:

“村长,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苏知知示意薛澈往后边看:“你看,那个就是我爹。”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白洵后面从容走出。

薛澈从苏知知和还有村中其他人的言辞中能感受到,郝村长在众人中很有威信力,大家对他都很敬重。

因此他想象过,郝村长应当是个有些气度的田舍汉。

可白洵身后走出的是居然是一位面容极俊雅的郎君。

那人穿着褐色粗布衫,站在枝叶青嫩的枣树下,衣角随风荡起一片清风竹月。

一行一步端方自矜,温润如玉,甚至有几分世家贵胄的风范。

苏知知撑着脸蛋:“我爹是不是很好看?县里的姑婶们见到我爹都脸红呢。”

薛澈哑然。

他见过不少世家公子。

在长安,人人皆道贺府三郎容貌气度冠绝京城,喝茶只用青瓷盏,穿衣只着云锦。

他好看到连院中妻妾都自愧不如,纷纷自请下堂,最后贺三郎居然成了长安大龄单身郎。

薛澈见过贺三郎几回,的确是光彩照人,见之如玉山上行。

可眼下,他竟觉得眼前粗布麻衣的乡野村长,比起贺三郎有过之而无不及。

“今日集议,有几件事要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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