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手指印。
我姥爷心想,刚才说得有道理呀,咋不对呢?对。
自己不认识字,问旁边的大队长王大成:小尿,他们说的对不?
小尿听到喊他小名,就有点生气,再加之守着软干事当面问,让他作答,为难。
但是小尿还是说,说的没错,你要认为对你就按,要是你不想按,别人也没有拿着你的手。
再明白不过了。
可是我姥爷却不明白,稀里糊涂按了手指印,结果呢,定了罪。定了罪,就戴着高帽,一歪一歪地到各小队,拿着喇叭喊,说,我是坏人,都不要向我学习。
有人笑着说,你就不是坏人,也不向你学习;学习你,还不是个歪子?
胡支书听了,索然无味,也就不再闹下去了。
十一
我相信姥爷喝酒成瘾是因为另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是因为逮住了小偷。
小偷娘儿俩都死了,从那以后我姥爷就变得痴了,总是坐在当院愣神儿。
春天来了,对着花草唠叨,说你在哪里;夏天来了,对丝瓜架骂,说把天遮住了,看不到青天了;到了秋天,姥爷又跑到田间地头,在那拍地下,说地下结实,生了这么多水稻小麦,结了这么多果实,还这么结实,要是死了,就睡在地下。把过路的都说笑了,也说迷糊了:这家伙莫不是神经病?你死了不睡在地下难道还飞升上天?到了冬天,小孩子玩的玩意他也玩,到塘里,也就是沙湖,砸冰。沙湖冰块结的不太厚实,用棍子一捣就开了,他拿起一块冰在手里捂着说,这么冷,还睡在塘里,傻子呀,比张士德还傻!
有人见到了就对我大舅说,你家老爷子是不是有点“那个”,你们当后人的也关心关心?
我大舅听到了,就觉得扫把扫在脸上,火辣辣的。
等姥爷回来了,就跟姥爷说,你是不是心里苦呀?干嘛还折磨我们呢?姥爷不吱声。
直到有一天,王大成当上了支部书记,大舅接他吃饭,本来不想让姥爷坐,因为年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