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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离婚,夫人你休想独美祁时风许听雨最新章节

青岑可浪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你答应了,为什么又食言?”她不被他干扰,继续问着自己要问的。要哭不哭,又要逞强装镇定的样子,看得祁时风心烦。食言?她还真的觉得许家破产,是他没借钱?祁时风觉得她有些可笑,嗓音混着夜色的淡漠。“许听雨,你知道好几个亿现金流,对一个企业来说,是什么概念吗?”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背后复杂又繁琐。他也本可以不解释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后。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许听雨生硬地回怼他,“你不愿意借,大可以一开始就直接告诉他,为什么出尔反尔呢?”他知不知道。给一个人希望,又亲手毁灭,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祁时风被她的说辞给气笑了。他撩起眼皮看她。如深潭的黑眸中,似有光影掠过,转瞬即逝,捕捉不...

主角:祁时风许听雨   更新:2025-01-04 18: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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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祁时风许听雨的其他类型小说《禁止离婚,夫人你休想独美祁时风许听雨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青岑可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你答应了,为什么又食言?”她不被他干扰,继续问着自己要问的。要哭不哭,又要逞强装镇定的样子,看得祁时风心烦。食言?她还真的觉得许家破产,是他没借钱?祁时风觉得她有些可笑,嗓音混着夜色的淡漠。“许听雨,你知道好几个亿现金流,对一个企业来说,是什么概念吗?”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背后复杂又繁琐。他也本可以不解释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后。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许听雨生硬地回怼他,“你不愿意借,大可以一开始就直接告诉他,为什么出尔反尔呢?”他知不知道。给一个人希望,又亲手毁灭,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祁时风被她的说辞给气笑了。他撩起眼皮看她。如深潭的黑眸中,似有光影掠过,转瞬即逝,捕捉不...

《禁止离婚,夫人你休想独美祁时风许听雨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你答应了,为什么又食言?”

她不被他干扰,继续问着自己要问的。

要哭不哭,又要逞强装镇定的样子,看得祁时风心烦。

食言?

她还真的觉得许家破产,是他没借钱?

祁时风觉得她有些可笑,嗓音混着夜色的淡漠。

“许听雨,你知道好几个亿现金流,对一个企业来说,是什么概念吗?”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背后复杂又繁琐。

他也本可以不解释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

在看到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后。

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解释了一句。

“我不知道,”许听雨生硬地回怼他,“你不愿意借,大可以一开始就直接告诉他,为什么出尔反尔呢?”

他知不知道。

给一个人希望,又亲手毁灭,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

祁时风被她的说辞给气笑了。

他撩起眼皮看她。

如深潭的黑眸中,似有光影掠过,转瞬即逝,捕捉不到。

果然,有他哥给她撑腰,她就觉得自己厉害了是不是?

“许听雨,你在教我做事?”

祁时风仍旧坐在半边阴影里,五官立体,轮廓深邃。

这是一张叫她迷恋到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的脸。

可这一刻,他瞥过来,眉梢轻挑。

眼底的不耐和戾气,她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忽视了。

她笑了,一直笑到眼角被生理性的泪打湿。

“祁时风,原来你一直恨我。”

是陈述句。

“所以毁了我最后的希望,也是你报复我的一种方式,是不是?”

知道那四幅画是她保住家的最后希望,所以精准地下手。

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宁愿跟钱过不去,也要撕掉那些画来报复她。

哈哈,多可笑。

她如往常一样,站在他面前,眼角潮湿,脸上却带着笑。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

可不知道为什么,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绝望的气息。

祁时风不喜欢这种感觉,从阴影里大步踏出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止住了她那怪异的笑。

也迫使她仰头,眼中只倒映出一个他。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低沉凛冽的嗓音如冰川融化后的水波,层层荡开。

撞进她的耳膜,冻得她遍体生寒。

他结婚的时候,就告诉过她。

既然她执意要嫁给他,那就要承受他的阴晴不定。

那时候她怎么说来着?

“我这人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

“或许到时候,南墙也会为我心软呢?”

那时候不是装得很乖吗?

才短短三年,就装不下去了吗?

许听雨看着他薄唇一张一合,每个字都化作利剑,狠狠刺在她的心上。

“祁时风,看我这么狼狈,你高兴了吗?”

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是他做的。

一点要遮掩的意思都没有,是吃定了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吧。

亏她还在陈春遥怀疑他的时候,帮他说好话。

现在真相大白,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最可笑的是,下午的时候,她竟然还动了去求他的念头。

祁时风低头凝视着她。

她也仰着头看他。

左边脸上,还能看出跟刘宁那场“婆媳恶战”的痕迹。

那双妩媚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正沿着眼角不断滑落。

“我高兴,你哭什么?”

他的指腹沿着她漂亮的脸部轮廓往上,揩去眼角的泪。

扎心的话却问得这样慵懒松弛,恶劣至极。

是啊,哭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极致的痛之后,是麻木。

麻木之后,还有些许茫然。

祁时风见她失神,清澈漂亮的眸子倒映着他,却不聚焦,光是散漫的。

小巧的鼻尖哭得红红的。

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实在是太蛊惑人心了,漂亮得不得了。

让人想要更狠狠地欺负她。

“你在对我不满?”

他靠近她,低沉的嗓音像是来自地狱。

“世上对我不满的人多了去了,唯独你不行,因为这一切,是你求来的。”

客厅里安静得不得了。

祁时风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可许听雨却什么都听不清。

她莫名开始耳鸣,尖锐的鸣笛声像是要刺穿她的耳膜。

“祁时风,我后悔了。”

“我确实不该嫁给你,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总会下意识逃避。

在南墙撞到头破血流的人,终于生出了丝丝悔意。

“后悔?”

亲耳听到这两个字,早隐隐动怒的祁时风,黑眸越发阴森森。

“我允许你后悔了吗?还是说,因为什么人给了你勇气?”

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在祁时风的眼中,又成了另外一种刺眼。

他觉得刺眼,就要毁掉。

“你要便死缠烂打,厌烦了就说后悔。”

“许听雨,我是什么贱东西吗,任你予取予求?”

这些年,外界都说祁家新任掌权人矜冷腹黑城府深。

做什么都看似不动声色,实际上强势伏击,稳操胜券。

极少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可许听雨,好像是个例外。

甚至,某种程度来说,祁时风对许听雨堪称分裂。

床上床下简直两个人。

床下永远是冷淡。

可在床上时却很多变。

有时候热烈到禽兽不如,有时候又冷静得让人害怕。

好比这次,他被点燃怒火,却不再多说一句。

只带着情绪,一将人扔在床上,便低头吻了过来。

撑在她身侧的手臂,青色脉络凸显在白色皮肤上,冷淡又性感。

整个过程,即使把许听雨折磨得死去活来,失声尖叫。

他那双幽深的黑眸也没什么太多可以深究的情绪,只是矜冷地观察她的情绪。

像是要将她看穿。

可许听雨能有什么情绪呢?

她像是块木头,毫无生机,连眼神都是散的。

祁时风面对这样的她,也没什么兴致。

可他偏要让她知道,谁才是她丈夫。

这桩婚姻是她强求来的,那便受着。

一夜折腾,快要天亮时,才“好心”放她睡去。

许听雨太累了,所以没看到,男人在晨曦中,凝视了她许久。




六月的暴雨天气,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急骤而猛烈。

许听雨呆呆地跌坐在泥水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雨滴打在身上很痛,可远不及心里的痛。

一个小时前,她赶到许氏大厦楼下。

周围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她冲进去时,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不远处,一个殓尸袋放在地上,周围还站着几个警察模样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惊惶地扑过去,却被钱秘书拦住了。

“大小姐,不要看了,许总,他、他......”

他说不下去,眼圈发红地别过了脸去。

从三十楼一跃而下,血肉模糊,残缺不全。

任是谁看了,都接受不了。

更何况,许听雨跟父亲的关系一向都很好。

可许听雨坚定地扑到殓尸袋旁边,她不信父亲真的死了。

只见颤颤巍巍地伸手,拉开了拉链。

里面,露出她父亲满是血迹的脸。

她父亲腿部先着地,头部相对完整。

她摸他的脸,皮肤相触,是麻木的冰冷。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触感,趴下去听他的心跳,可她什么都听不到。

父亲的温度和心跳,都不知所踪。

她呆呆地抬起身,侧脸耳朵沾满了血迹,着急地质问钱秘书,“为什么不送去抢救?”

钱秘书眼中一痛,连忙过来拉她,“大小姐,救护车已经来过了。”

宣布当场死亡。

不等许听雨说话,便听到四周传来喧嚣。

“许建民自杀了?那我的五千万债务谁来偿还?”

“天杀的,他倒是一死百了,欠我们这么多钱怎么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想死了就算了,父债子还!”

......

一帮追债地要冲过来,但在看到满地飞溅的血肉后,又停住脚步,站在原地谩骂不止。

钱秘书连忙将许听雨护住,带到了无人的安全通道。

“大小姐,外面都是债主,你现在出现不安全,先躲一躲。”

“夫人和少爷那边,我还没通知,你看,接下来要怎么办?”

钱秘书在许氏工作了二十多年,可以说是看着许听雨长大的。

此刻他看着许听雨,眼中满是疼惜和担忧。

娇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该如何担起风雨?

许听雨脑子很乱,但还是在一片混乱中,抓住了重点。

“不要,先不要通知家里,我、我来处理。”

她母亲是个比她还要娇柔的人,弟弟更是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都受不得惊吓。

她稳了稳神,对钱秘书道:“还要先麻烦钱叔…送我父亲去殡仪馆。”

钱秘书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道:“大小姐,祁总呢?有他在,那些人不敢乱来的。”

祁时风?

她接了钱秘书的电话,疯了般下楼时,他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赶来这边的路上,她惴惴不安地给他打了无数电话。

无一例外,全都没人接听。

现在,在钱秘书的提醒下,她再次拿出手机,给他拨了过去。

人在溺水的时候,总会想抓个救命稻草。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对面接通。

然而,迎接她的,仍然只有机械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她在幽暗的通道里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转身朝外走。

外面,暴雨又开始了。

看热闹的人群都被驱散,警戒线和地上的殓尸袋也都被收走了。

她接过保安塞过来的伞,麻木地走进雨里,朝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地上,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水,然后汇成一小股暗红,往排水孔流去。

她浑浑噩噩,没有注意,脚下一滑,便跌坐在了旁边的绿化带里,溅了一身泥水。

伞也被风刮走了,如注的暴雨倾泻而下,打得她睁不开眼。

“咔嚓”一声。

天空掠过一道闪电,随后便是接连不断的雷声。

她在这轰隆隆雷声里,终于痛哭出声。

她没有父亲了。

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难以名状的悲痛几乎要将她湮灭。

......

暴风雨停了,天空放晴。

许听雨穿了一袭黑裙,胸前别了朵白色的孝花,站在崭新的墓碑前。

是许建民的墓,旁边站着一帮人,都是许家亲属。

他负债自杀,一群债主怨气冲天,灵堂都没法设,只能匆匆焚化下葬。

从人死到入殡,还不到24小时。

许听雨双眼红血丝密布,脸色发白。

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疲态却那么明显。

她半蹲下身,给父亲献上最后一朵花。

一转身,便看到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冲了过来。

“祈太太,您父亲负债跳楼,您丈夫祁总却去看了前女友演出,对此,你怎么看?”

“今天您父亲入殡,祁总也没来,你们夫妻二人是不是准备离婚了?”

......

不怀好意的问题如雪花般砸来。

许听雨还没弄清他们说的什么前女友,什么演出。

旁边的母亲梁怡便再度受了刺激,晕倒了过去。

一阵兵荒马乱。

那群记者也怕闹出人命来,只是闪光灯闪个不停,并未再提出什么刁钻的问题来。

将母亲送去医院的路上,许听雨终于知道了那些记者在说什么。

她的手机在大雨中进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所以没有看到,在她父亲跳楼上了新闻的同时,祁氏二少捧着一束鲜花,坐在第一排看舞蹈比赛的新闻也上了热搜。

能让祁二少捧场的比赛,必定大有噱头。

果不其然,当比赛结束,祁时风上台给比赛冠军谢语献花。

两人的新闻分裂出数条热搜,将许氏破产,负责人跳楼的新闻挤出了排行榜。

此刻,许听雨看着手机上,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祁时风穿着熨帖板正的中国风黑西装,袖口处绣着银丝祥云,高挑清瘦,矜贵扑面。

而谢语则是一身中式黑裙,不堪一握的腰身处,同样有着银丝祥云,冰清玉洁,优雅高贵。

这条新闻下面,全是夸赞。

“哇,还是情侣装,暗戳戳秀恩爱的小心机我爱了。”

“温柔多金霸道总裁VS轻盈灵动舞蹈家,一看就想磕。”

“听说两个人认识多年,差点就结婚,但是谢语要追求梦想,执意远赴国外求学,两个人才闹别扭,然后被人钻了空子。”

“听说祁总家里那位就是联姻,没有感情的,这么多年了,他心心念念的,还是谢语。”

“老天爷,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

许听雨心口传来钝痛,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将手机还给了钱秘书。

“钱秘书,我爸,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




面对章秋和许嘉期盼的目光,许听雨实在是无法开口。

她不能告诉他们,祁家已经在准备甩掉她这个“包袱”了。

这样太残忍了。

所以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来,故作轻松地道:“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挣钱赎回房子的。”

她比谁都明白,祁家不会出手帮忙的。

老爷子是喜欢她,也对她好。

可他现在远在国外疗养,不说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不能刺激。

就说祁家其他人本就对这桩婚姻不满,也不会将许家的事情捅到他面前的。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如论如何,她都没法对妈妈和弟弟张口。

等让他们去收拾行李的时候,钱秘书走了过来,低声道:“大小姐,许氏的窟窿太大了,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憔悴的面容足以说明一切——许氏肯定保不住了。

家族世代的努力,许建民耗费了一生的心血,都全部倾塌。

这一次,许听雨只有短暂的失神,随即便想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钱叔,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想问问,许氏的破产,到底是我爸战略部署有问题,还是被人做局了?”

那天她跟陈春遥在浅水湾一号,听到的那些话,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叫蔡澜的人,对许氏的侵占,是合理合法的吗?

而祁家,不,准确来说,是祁时风,在里面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钱秘书神情一震,目光有些复杂,片刻后,才斟酌着字眼开口。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这句话一开口,许听雨就知道许氏的破产不简单。

她看着钱秘书,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不是真的跟祁时风有关系?”

她这段时间,忙着保住房子,来不及细究许多事情。

可风言风语,她不是没听过。

钱秘书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道:“许总生前,就怀疑过被人做局了,有几笔生意被人钻了空子。”

“本来只是资金紧张一点,也不是不能继续运转,尤其是去年年底,我们推出了新产品,市场行情很好。”

“但是推出后,便有一家公司不惜成本来打价格战,我们积压了许多库存,他们也没占到好处。”

“后期,他们以次充好,来继续打价格战,导致消费者不再信任国产产品,彻底失去了市场。”

“许氏被连累了口碑,在其他项目上,接连遭遇打压和滑铁卢,才导致了资金链断裂。”

......

许听雨虽然不太懂商业上的事情,但也从中嗅出了非比寻常。

做生意嘛,有竞争很正常,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最终两败俱伤的情况不多见。

换句话说,对方可能要的,不是抢占市场,而是搞垮许氏。

“不过,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件事跟祁总有关,当初许总跟他借钱,他也是答应了的。”

钱秘书见她脸色惨白,神情恍惚,便安慰了两句。

只是这些安慰,丝毫不起作用。

所谓论迹不论心,最终结果表明,不管他祁氏有没有下黑手,见死不救是真的。

许听雨刚要说话,便看到章秋和许嘉下楼来了。

她咽下要说的话,匆匆朝他们走去。

从许家老宅到公寓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他们能拿走的行李有限,剩下的,都由钱秘书安排搬家公司来处理。

等到了公寓,章秋打量了一下装修,表情才有所缓解。

作为许建民送的嫁妆,路段、装修、面积,都是用了心的。

“你爸还是最偏心你,生怕你在祁家过不好,给你这样的财产傍身。”

“可惜他生前一定不知道,你这个好女儿,可以对娘家冷漠到这个程度。”

“只能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章秋阴阳怪气,依然在气她没有保住房子。

许听雨假装没听见,只带着许嘉选房间。

情绪总归是要有个发泄口的,如果章秋这样说她能舒服点的话,她可以接受。

倒是许嘉,选了朝南的侧卧后,关上房门,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妈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有心的。”

“爸爸一直教我,我是家里的男子汉,要保护姐姐和妈妈,现在爸爸不在了,我会按照他说的做的。”

“只是,姐姐,我有很多事情不懂,需要姐姐帮我一起,我们一起撑住这个家,好不好?”

大概是因为体弱多病的原因,许嘉要比同龄孩子敏感早熟许多。

许听雨看着眼前这个眼圈红红,却挺直着脊背的少年。

想起了小时候,章秋偶尔对她发脾气时,他总是挡在她面前。

“谁也不准欺负我美丽大方冰雪动人的姐姐。”

每次这种时候,所有人都会被他逗得大笑。

原本发脾气的章秋都会笑得直不起腰来,然后佯装打他一下。

“好好好,你们都姓许,是一家人,你护着你美丽大方冰雪动人的姐姐,就让我这个外姓人独自伤心去吧。”

然后许嘉就会扑进章秋的怀里,“妈妈也是最漂亮的妈妈,我跟姐姐都爱你。”

可以说,在许听雨和章秋时常有些微妙的母女情里,许嘉是最好的调节剂。

“好,我们一起撑住这个家。不过,你现在还是学生,只要负责好好学习就行了。”

“别的事情不要担心,姐姐会解决的。”

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将眼泪逼了回去。

安顿好妈妈和弟弟,许听雨又单独给了妈妈一张卡。

“这里面有些钱,你先拿着用,妈妈,我真的会再想办法的。”

“这两天,我就陪你跟嘉嘉住在这里。”

她半蹲在章秋面前,语气中几乎带着恳求。

这段时间,章秋的情绪很不稳定,她也害怕她再出事。

章秋看了看卡,又看了一眼女儿,表情却没什么松动。

“知道了,不过,祁二少奶奶,你早点回去吧。”

这么叫她,那就是还有气了。

也不想看到她在这里吧。

许听雨敛下眉眼,又在瞬间调整好情绪,像是没听见一般。

“妈,嘉嘉的定期检查就在下个月吧,到时候我带他过去,您也顺便体检一下。”

“今天我先回去,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许听雨低垂下眉眼。

她被打了一巴掌,额前碎发凌乱,低着头,却逐渐笑出声来。

刘宁意外地看着她,原本得意的神情,也逐渐变成了恼怒。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不知深浅。”

她的这一巴掌扇得极重。

可许听雨已经察觉不出痛。

这些天,她已经痛到麻木了。

“我笑你心虚,只能凭借张牙舞爪来虚张声势。”

她扶着楼梯站起来,通红的眼中,复杂的情绪在快速翻涌。

可很快,她看着刘宁的目光,已经趋于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看我许家落没了,便觉着我是个包袱,是个耻辱了。”

“急于甩开我,又害怕外界说你们祁家薄情寡义,便想要让我知难而退。”

“可是,当年,是你们说我跟祁时风天造地设,由祁家老爷子,亲自带着他,登门求娶。”

“好事不能让你们祁家都占尽了吧?”

“如果祁时风要跟我离婚,那请他亲自来跟我谈,现在,我有事要处理,没空跟你们玩这攻心的游戏。”

她站得笔直。

其实她很想问问他们,这三年,作为妻子,作为儿媳,她可曾有过半点错?

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没劲极了。

这三年乖顺的壳子套在她身上,是她对祁时风,对这段婚姻的诚意。

也成了封住她的枷锁。

他们都忘了,她其实并不是那种莬丝花。

能在舞蹈上取得那样的成绩,除了天赋,也跟骨子里的坚韧、要强脱不开关系。

刘宁也被这样的她给镇住了。

一时之间只看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则再也不给对方半点眼神,拎着她的东西,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张妈站在角落里,丝毫不敢参与进这场“婆媳大战”里。

可她着实心疼许听雨。

这三年来,她对祁时风的心,张妈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家里一出事,祁家就迫不及待地要撇清关系,着实让人寒心。

张妈都这么寒心,更不用说许听雨这个当事人了。

可她现在确实没空难过。

她委托第三方,将她的那些包包首饰,送去了奢侈品回收店,收到了将近200万。

其实如果她自己去卖,价格会更高一点。

可她现在确实不适合“抛头露面”。

倒不是为了祁家。

而是她家里的风波已经够多了。

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再闹出新闻成为别人的谈资了。

等账款一到账,她立马带着装着500万的卡,去了银行。

然而经过协商之后,对方依然表示,500万不可以。

跟许听雨一起来的,还有专业的律师。

在被银行拒绝后,律师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许小姐,我知道您的难处,但从专业角度来说,我更建议您放弃这套房产。”

“这套房产虽然在您母亲名下,可您父亲名下有多笔欠款,现在您父亲…作为夫妻,后面,她肯定会被起诉的。”

律师说的话很委婉。

但意思很明显了。

许家有多笔债务,并不会随着人死账消。

作为夫妻,章秋会承担这些债务。

她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被执行。

就算许听雨真的凑够了1800万,最终也保不住房子。

这500万,对他们家的债务来说,更是杯水车薪了。

还不如留下来,给后面的生活托底。

许听雨没说话。

道理她都懂,甚至银行上门的那一刻,她就预估到了这个结果。

可从情感上来说,她仍无法接受。

15杯辛辣的白酒,灼烧的胃,赔的笑脸,被当做小偷......

种种争取挣扎之后,她依然失败了。

巨大的挫败感击溃了她强装的镇定。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她看着律师,脸上还带着惯性使然的笑意。

然而,痛苦和挣扎在其中若隐若现,美丽又脆弱,苍白又无力。

律师有些于心不忍。

迟疑了片刻,才给了一个回答,“或许,找祁总,能有转机。”

许家的债务虽然多,可只要祁家出手,保住这套房子,还是很容易的。

许听雨很明显地愣住,颓然地沉默下来。

原来,祁时风才是她最后的办法吗?

会吗?

如果她去求他,他会帮忙吗?

她不确定,甚至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没有半点胜算。

如果祁时风不肯帮忙,那她在这段婚姻里,最后的一点尊严便彻底失去了。

她没再说话,律师也没有多说什么。

跟律师分开后,她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在去不去求祁时风的念头中来回摇摆。

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了祁野的电话。

“听雨,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有了结果,你的那几幅画找到了。”

祁野温柔的声音传来,登时让许听雨精神一振。

这可算是这几天最好的消息了。

她满脑子只有:她的家还是保住了。

所以没有听出祁野语气中的迟疑和担忧。

“那些画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拿。”

她站起身,一边继续接电话,一边大步朝外走。

有了1800万,律师肯定有办法保住她的家的。

“你别着急,你现在在哪里,我让人来接你。”

祁野沉默了一瞬,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沉稳。

许听雨却等不及他的人来接,让他给了地址,自己打了辆车直接过去。

是在一家鉴定机构。

她到的时候,祁野就在门口等她。

见到她,眼尖地发现了她脸上那个还未完全消散的巴掌印。

“脸怎么了?谁打你?”

他一贯温和的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快步朝他走近了两步。

许听雨摇摇头,总不好告诉他,是他母亲的杰作吧。

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画要紧。

祁野见她不肯多说,也没有逼她,而是更担忧地看着她。

“听雨,你听我说,画出了些意外,我已经让人去找这方面的专家了......”

他斟酌着用词,却还是让许听雨瞬间白了脸。

“什么意外?”

她朝他走近一步,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如同水晶般碎裂。

祁野看着她,微叹了一口气,带着歉意宣布了结果,“那些画,毁了。”

原来,画确实是找到了,但已经成了一堆碎片。




许听雨忘了,即便是张妈,也不可能随意出入他们的卧室的。

可她现在心思也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匆匆洗了个澡,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衣帽间。

现在画一时半会儿追不回来,她也只能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那些奢侈品上。

作为众人艳羡不已的祁家二少奶奶,她其实很神秘,不怎么出现在公众面前。

但也有必须要跟祁时风一起出席的场合。

所以她衣帽间的高奢并不少。

但这些东西,有一半是来自祁家。

尤其是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她只有使用权,没有处置权。

她不能动。

只能变卖一些她自己的。

还不能被发现。

不然,又会成为其他人耻笑许家的一个谈资。

就在她筛选那些低调又容易出手的首饰和包时,陈春遥的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听雨,我查过了,砸你车的,绝对不是那几个人。”

“我找了几个当时也在会所的人问了,有人刚好当时出去吐,看到几个拿着棒球棍的混混,围着一辆车在敲敲打打。”

“然后有个西装革履的人走过来,不知道对他们说了什么。我那朋友怕惹祸上身,便赶紧回去了,没看到接下来的。”

陈春遥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一股脑倒了出来。

果然是有预谋的。

许听雨的心更是沉入了谷底。

若是被临时起意偷走的,大概还好追一点。

毕竟临时起意多有纰漏。

可如果是有预谋的,一定会做得很干净,一时半会儿肯定追不回头。

尽管她昨天做笔录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这一刻却还是难受得浑身无力。

“听雨,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我朋友昨天看到的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很像是祁氏集团总裁办的,就是经常跟在你老公后面的那个男助理。”

陈春遥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似乎很怕刺激到她。

“什么?会不会看错人了?”

许听雨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祁时风这人虽然对她算不上好,但也算个光明磊落的人。

对她的厌恶和瞧不起,从来都是放在明面上的。

他有得是方法让她难过,不会在背后做这么下作的事情。

“这个我也不确定,我朋友也不敢肯定,但是,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吧。”

“你那老公,伤害你的事情还做得少吗?”

陈春遥跟她是发小,性格也一直大大咧咧的。

话出口了才又觉得过了,赶紧往回找补。

“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是想逼你到绝路,让你去求他,再来拿捏你,逼你跟他离婚......”

这个找补,不如不找补。

陈春遥知道自己说错话,声音越说越小。

许听雨虽然不相信祁时风会恶劣到这种地方。

可陈春遥的话,还是点醒了她。

是啊,自从许家出事以来,他一直不闻不问,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是不是在等她去求他,将她的自尊骄傲全部践踏在脚下?

就像是谢语说的那样,为谢语讨回公道?

将亏欠她的,都弥补给她?

又或者,像刘宁说的那样,是要在离婚谈判中获取主动权?

“不会的,不会的......遥遥,他不会是这样的人。”

许听雨喃喃出声,说给陈春遥听,更是在说服自己。

可她太没有底气了。

以至于陈春遥甚至不用看,就知道她现在一定脸色惨白。

好似输得一塌糊涂。

陈春遥跟许听雨认识多年,又有着类似经历。

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都没用。

解决燃眉之急才是真的。

“我这里有300万,你先拿着,把最着急的债务先还了。”

许听雨一听到这话,心头暖暖,却不想要这钱,“你哪来这么多钱?”

陈春遥跟她曾是邻居。

不过跟他们这些老钱家族不一样,陈家是京都新贵。

在那些有姿态的家族面前,这叫暴发户,文化水平和道德素质还没跟上。

所以即便是住在一个别墅区里,也没多少人愿意跟陈春遥玩。

而且她从小就大大咧咧的,脾气又火爆,横冲直撞的,像个假小子。

许听雨跟她熟悉,是有一次,刚出生不久的许嘉怎么都哄不好,章秋烦不胜烦。

她一弄出点声音就被骂,最后被赶出门反省。

她坐在后花园里,不明白弟弟哭闹,自己为什么需要反省。

她又没去惹他。

不过,即便是小孩子,她也还是感觉到了,妈妈好像更爱弟弟。

她有点难过,不知不觉就哭起来。

陈春遥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她像是个泼皮的小猴儿一样,挂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上。

夏天的阳光将她晒黑了一圈,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许听雨。

“别哭了,吃枇杷吗?特别甜。”

四颗橙黄清甜的枇杷是这段友情的开始。

后来,陈家的生意遭遇了滑铁卢,陈父一蹶不振,自暴自弃。

陈家从新贵再度沦为了普通人家,也搬出了别墅区。

但是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没变过。

陈家最困难的时候,许听雨明里暗里给陈春遥塞了不少钱。

甚至连她的衣服鞋子,都是许听雨给自己买的时候,给她带上一份。

再后来,陈春遥念了艺校,大二的时候签了公司做艺人。

这两年,也拍了不少戏,却始终不温不火。

女演员行头置办要花不少钱,她不是一线,挣得也不特别多。

除了养活自己,剩下的,都拿去给陈家还债了。

所以许听雨才会问她哪来的300万。

“嘿嘿,我拿了个恶毒女二的角色,这是我预支的片酬。”

“姐姐我苦熬多年,终于要翻身了。”

陈春遥故意让语气显得轻快。

“恶毒女二?你不是不演这类角色吗?”

许听雨还是存疑。

陈春遥的公司给她的定位是清纯小花,在剧本上一直有所限制。

“啧,什么定位不定位的,有钱不赚王八蛋。”

“你别担心我了,钱给你转过去了,你快去忙吧,等我拍完这部剧,咱俩出去散散心。”

陈春遥生怕她不要一样,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随之而来的,就是账户里的300万。

许听雨盯着这串数字,又忍不住湿了眼眶。

她卡里本来还有些钱,在爸爸葬礼后,全部给了钱秘书,让他来处理最棘手的账目。

毕竟,有些债权人拖着一家老小出现在葬礼上,是个人都不忍心。




价值1800万的四幅画,被人暴力撕毁。

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带着挑衅意味地丢在显眼处。

是祁野的人发现,通知了他。

他也不敢耽误,带着残片到了鉴定机构,同时联系了相关专家。

如果这些画都是真的话,看专家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结果,画是真的。

补救的方法倒是有,但是要修复,付出的代价很大。

而且就算是修复了,价值也大打折扣了。

不管怎么说,对许听雨来说,都是个噩耗。

她在看到那堆碎片后,这几天经历了情绪上大起大落的身体,终于撑不住。

一句话说不出口,只觉得呼吸不上来了。

最后眼前一黑,她彻底晕了过去。

黑暗中,她看到爸爸慈爱的脸。

“爸爸,我该怎么办啊?”

她想扑进爸爸的怀里,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触碰不到爸爸。

爸爸就那么看着她,也不说话,慈爱的目光中满是不舍。

没一会儿,父亲慈爱的脸变成了祁时风那张冰山俊脸。

雕刻般完美的五官,精致出挑。

只站着,身上那浑然天生的优雅矜贵,便扑面而来。

只是,那双过分冷冽的眸子,却把这种优雅衬得近乎冷漠。

“许听雨,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这就是你强求的下场。”

祁时风之后,便是谢语。

“我早就说过啦,你抢过去的,终究都会还回来的。”

“守着一个从未爱过你的男人,这三年过得开心吗?”

......

许听雨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卧室里。

守在旁边的张妈看到她醒了,赶紧倾身问她,“少奶奶,你怎么样?”

大少爷将二少奶奶抱回来时,她吓了一跳。

幸好当时夫人已经离开了,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大少爷说,已经带二少奶奶去过医院。

医生说她是劳累过度,忧思过重。

气血攻心之下,身体再也承受不住。

在医院里,她短暂醒来过一次,神志却有些不清,只喊着要回家。

祁野没办法,只能将她送了回来,同时给祁时风打了电话。

祁时风的电话通是通了,可接电话的,却是谢语。

“大哥,抱歉,时风去洗澡了,你有事的话,我来转告。”

谢语是见过祁野的,也跟着祁时风叫大哥。

可祁野不喜欢谢语。

他难得冷了声音,“等他方便,让他给我回电话。”

随后不等谢语说什么,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午三点,除了出轨,他想不出祁时风这个点洗澡的原因。

一刻钟后,祁时风回了电话过来。

“大哥,你找我。”

谢语在旁边,祁野没在电话里说许听雨晕倒的事情,只让他尽快赶回来。

祁时风回来时,许听雨刚醒来。

张妈来不及出去通报这个消息,外面两兄弟便吵了起来。

“听雨是你妻子,你怎么好对她冷漠至此?”

祁野坐在沙发上,目光中满是失望。

祁时风先是一愣,随后似笑非笑,语气玩味,“大哥,你心疼她,当初怎么不娶她?”

这句话说得太恶劣了。

不仅是刚走出房门的许听雨,听得再度眼前发黑。

连一向好脾气的祁野,也被气得失了风度。

“大家都说你结婚后收了性子,是成熟稳重的祁总了。”

“可现在来看,你只是将所有的顽劣都留给了听雨。”

“她成了你情绪的宣泄口,在你心里,她不是妻子,甚至连个人都不是,对不对?”

祁野从未对这个弟弟这样严厉过。

祁时风却丝毫不在意。

面对哥哥的揣测,他也不否认,只是慢条斯理地在他对面坐下。

还能姿态闲散地跷起二郎腿。

可越是看着漫不经心,就越显得他那双黑眸冷倦,晦明难辨。

“她跟你告状了?”

“哥你刚回来三天不到吧,老宅还没回吧。”

“倒是来我这里,给弟媳打抱不平?”

语气冷淡又带着讽刺。

偏偏脸上还是那副冷酷无情,置身事外的样子。

“祁时风!”祁野皱起眉,“当年的事情,根本不怪听雨,你这样报复她,你会后悔的。”

祁时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嘲弄地勾起弧度。

可黑眸敛低,笑意不达眼底。

自打他接手家族集团,外界就传他手段冷血无情,是祁家最冷心冷面的一任家主。

此刻,明明坐着,端得是漫不经心的态度。

却能用两句话,让周遭的空气都冷凝住。

“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无条件地信任了哥。”

许听雨不知道这兄弟二人之间有什么龃龉,站着没有出去。

但祁时风发现了她的身影,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祁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许听雨站在楼梯上,也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听雨,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祁野换上了温和的笑脸。

许听雨摇摇头,有几分抱歉,“大哥,我可不可以,跟祁时风单独聊聊?”

她有很多话要问祁时风。

祁野眼底闪过担忧,又很快便恢复正常。

“好,你们聊,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电话。”

他嘱咐完许听雨,转身往外走时,给了祁时风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意思很明显。

许听雨现在在病中,作为丈夫,他无论如何都不该再继续刺激她。

祁时风没有任何回应。

他坐在沙发上,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折射出斑驳光影。

半明半暗,亦正亦邪。

等客厅里只剩下了祁时风和许听雨后。

她率先开口,“祁时风,我父亲去世,许家破产,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他们一站一坐,隔了几步远,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侵占着她周遭的空气。

压得她脸色煞白,身体隐约发抖。

祁时风见她终于肯提这件事了,冷笑了一声,可眸中依旧平静无波。

仿佛刚刚看到她跟祁野说话时,那一闪而过的一池暗火皆是错觉。

“登了京都晚报首条的新闻,我再迟钝,也知道了。”

他其实是出差回来后,才知道的。

那时候,许建民已经下葬。

从头到尾,许听雨甚至没想过要告诉他这个女婿一声。

“那我问你,我父亲是否跟你借过钱?”

她红了眼眶,表情却冷静了下来。

祁时风看到她这样,感受着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莫名有几分烦躁。

可他不动声色,只幽幽问她。

“借过......许听雨,你这是做什么?是想将你许家破产怪罪到我头上?”

她这副咄咄逼人的语气,是在质问他吗?




祁时风看到她这个样子,难免火大。

她竟然敢顶着这样一张脸,去跟那几个男人喝酒。

他再次伸手,将人按在淋浴头下。

略显粗暴地剥掉她的旗袍,胡乱给她洗了个澡,裹着浴巾扔到了床上。

许听雨迷迷糊糊知道眼前人是谁,可莫名觉得危险,便伸手去摸被子。

谁知道下一秒,男人已经压了过来。

“很会笑?现在怎么不笑了?”

被疯传的那段视频里,她对着那些色眯眯的目光,脸上一直挂着笑。

刺眼极了。

他下令让人处理了视频,却还是气得亲自赶过去,将人带回来。

许听雨只觉得身上好沉。

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放,放开我......”

她一边说一边去推男人。

可是手上动作软绵绵的,反倒显得欲拒还迎。

男人眯了眯眼睛,突然扣住她的腰,似是想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可他满身戾气,叫人害怕。

“放开你?你绞尽脑汁、用尽手段地嫁给我,现在让我放开你?”

他嗤笑,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沿着她的腰线往上,随后重重揉了揉。

他们夫妻三年,感情一点没有,对彼此身体了解倒是很多。

他知道如何点燃她,也知道她所有的脆弱点。

果然,她的呼吸明显一滞。

可这一次,她没有跟往常一样,撞进他的胸膛里。

而是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男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双眼迷濛,双颊有着不一样的潮红,表情愤怒中夹杂着些许愤怒。

他触手之处,皆烫得不像话。

他想起来张妈跟他说的,她病了。

也就是说她身体还没好,就出去跟那群人喝酒。

他沉沉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闪过不悦。

随后翻身下了床,随便套了件浴袍,打开门走了出去。

随着关门声响起,许听雨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果然,只要她不愿意讨好他,他们之间就会充满这种矛盾。

因为他从不肯对她迁就半点。

明明早就知道,可现在还是忍不住难过。

她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有滴泪也悄悄滑落,滚进了枕头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有人将她扶起来,给她喂了药。

她以为是张妈,难受得要命,却还要口齿不清地道谢,“张妈,谢谢你。”

扶她的祁时风身体僵硬一瞬,随后冷笑一声。

果然不识好歹。

他给她测了体温,喂过药,又给她贴了退烧贴,套上睡衣。

做完这一切,他也没急着走,而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结婚三年,他头一回知道他这朵娇花太太脾气这么倔。

宁愿去跟外人卑躬屈膝,也不肯朝他服软。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这一夜,许听雨睡得极不踏实。

酒精在她胃里横冲直撞,搅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在难受。

到了下半夜,她的小腹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疼得她蜷缩起来。

好在很快,有双热乎乎的手环上她的腰,贴在她的小腹上。

她终于完全放松,沉沉睡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张妈进来看她,见她醒了,赶紧走过来,“太太,您醒了,一直给您炖着燕窝,现在吃点?”

她摇摇头,坐起来,“祁时风呢?”

她还有一堆问题要问他。

张妈微微笑了下,“祁总去公司了,昨天祁总照顾了您一夜,他对您啊,就是面冷心热。”

她跟着他们生活了三年,是真心盼着他们两人好。

许听雨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是他照顾我?”

三年来,她不是没生过病,但大部分时候都自己照顾自己。

“是啊,他昨天拿医药箱,还联系了李医生,让他随时待命。”

李医生是他们的家庭医生。

许听雨心情有些复杂。

她家里出这么大事,他像是没事人。

可她生病了,他又表现出体贴。

她越发看不懂他,可浸泡在苦水里的心,好像跳动了一下。

她收拾一番,下楼后,对张妈道:“今天多准备两个他喜欢吃的菜,我们晚上回家吃晚饭。”

她要跟他聊聊许家的事情。

张妈欢欢喜喜地答应了。

太太有时候性格就是太清冷了。

男人嘛,要多焐焐,心自然就热了。

许听雨吃了点东西,又吃了胃药,再次出门。

昨天她喝了15杯酒,才保住家。

她现在要去一手交钱一手交画,以免夜长梦多。

可她刚出门,便接到了陌生电话,“您好,请问车牌尾号9999的白色宾士是您的吗?”

“是我的,请问您是?”

她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这边是京都仓望区警局,你的车被砸了后窗玻璃,请立刻过来核实下财物损失。”

对方说明了电话的来意。

许听雨顿时着急起来,“好的,我马上过来。”

她昨天将画放在了后备箱,不知道有没有事。

她立马赶了过去,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她车旁边。

“你好,许小姐,是这两位先发现,报的警。”

警察确认了她的身份后,又指了指旁边一对小情侣。

她赶紧道谢,没来得及看破碎的后窗玻璃,只去看了后备箱。

里面空空如也。

被包裹好的四幅画全部不翼而飞。

她登时脸色就变了。

旁边的警察看见了,问她,“丢失了贵重物品?”

“是,我放了四幅画在这里,总价值一千多万,我有发票和证书。”

她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多万!

“怪不得看都没看一眼车,这可是两百多万的车啊!”

小情侣里的男生低声感慨一句。

而许听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家,要保不住了…

“警察同志,这几幅画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请一定要帮我找到。”

她抓住警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别急,许小姐,我们一定会尽快帮你追回。”

“但是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这里的监控都被破坏了。”

“这边也不属于收费停车场,调查肯定是需要时间的。”

警察尽量安慰着她。

昨天来的时候,停车场停满了,她赶时间,就停在了外面的空地。

没想到就出了事。

“不过,这周围几辆车,只有你的被破坏,极有可能对方知道你车里有贵重物品。”

“所以你回忆一下,有什么人知道你把画放在了这里。”




大概是本就淋过雨,又在浴室冻了太久,当天晚上,许听雨就发起了烧。

而祁时风再也没回房间。

第二天她烧得迷迷糊糊下床找药时,才从张妈那听说,他出差去了。

许听雨听后,攥着药片的手微微发抖。

他竟真半点不在意。

正常回来睡她,正常工作出差。

许家天塌了,半点不影响他。

张妈看出她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地安抚。

“太太,叫医生过来吧,不然祁总该担心了。”

上次太太摔了一跤,腰撞在了栏杆上,青了一大片。

被祁总知道后,脸色难看了好几天。

许听雨也想起了这件事,突然低低冷笑了起来。

那天,她第一次在新闻里看到谢语和祁时风。

狗仔拍到谢语演出结束后,被神秘男子接上了一辆豪车。

没拍清楚男人的脸,只拍到了他替她撑伞的手。

许听雨认得那只手,前一天晚上还在自己身上作乱过。

甚至腕上的百达翡丽,还是她早上亲手戴上去的。

祁时风,怎么会跟谢语认识?

还这般亲密?

她慌乱之下摔了一跤,腰撞得乌青一片。

半夜祁时风回来,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扒她睡衣时,她第一次表现出抗拒。

男人却只以为是她的新花招,直到看到了腰上的乌青。

不等他问,她便颤抖着声音先问他,“你跟谢语是什么关系?”

祁时风显然有些意外,随即便知道她是看了新闻。

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低头,眸色幽深晦暗地看过来。

她被剥了睡衣,除了乌青的腰,浑身白得像是最上等的瓷器,胸前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他眸色更深,勾唇低笑着压过来,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若有似无的不屑。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晚,他没有碰他平时最喜欢的腰肢,在她的眼泪中,也没有尽兴。

或许是觉得她过了线,所以一连几天都沉着脸。

......

许听雨及时从回忆中拉回思绪,对着张妈道:“麻烦张妈帮我请下医生。”

她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现在连伤心都不敢,更不能倒下。

果然,等医生过来帮她打完退烧针,钱秘书的电话就进来了。

“大小姐,银行来查封老宅,夫人情绪有些激动,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许家老宅,是她长大的地方。

她结婚前刚重新装修过,里面装着一家人所有幸福的回忆。

她咬牙起身,换了身衣服。

下楼时,正在煲汤的张妈见她要出去,赶紧来关心。

“太太,您烧到39度,医生说要卧床休息。”

她却摇摇头,“我要处理点事,不用担心。”

这就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教养——烧到满脸通红,也要先安慰其他人别担心。

张妈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将她送出了门。

祁家的佣人都是这样。

极有分寸和眼力见儿,平时都是多做少说,从不议论主家的事情。

等到许听雨赶到老宅时,便看到母亲章秋站在大门口,死死拦着要进门查封的人。

章秋娘家家庭普通,年轻时凭借容貌,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功嫁进许家。

这些年夫妻感情深厚,她在滔天富贵的滋养中,养出了一身雍容华贵。

快五十的人了,看着像是三十多。

只是此刻披头散发,有些狼狈。

“这是我家,你们不许进,不许进!”

“我家老许不在家,等他回来,要叫你们好看!”

她挥舞着手中的东西,让那些人退后。

许听雨走近了,才看到她拿着的,是全家福。

她心中一酸,眼眶跟着泛红,却握着拳,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妈,你先进去,我跟他们谈。”

章秋这些年被许建民宠坏了,只管当她衣食无忧的富太太。

在重大变故面前,她只能靠张牙舞爪来虚张声势。

许听雨其实心里也没底,可她要撑着。

见到女儿回来,章秋有一瞬间的清明,拉起她的手,哭道:“听雨,他们都说你爸爸跳楼了,是不是真的?”

她明明参加过葬礼,此刻像是忘光了。

不等许听雨开口,她突然神色一变,又指着那帮人,语气变得凶狠。

“你爸在公司加班,他们就趁着机会要来骗咱们家房子,你快赶走他们。”

许听雨看着陷入疯癫的母亲,心神俱裂。

可现在周围还有银行的人,她也只能咬牙挺住,对母亲温声道:“妈,你先跟钱秘书进去。”

章秋一开始不肯,还是固执地站在门口。

好似守住这道门,他们许家就不会散。

许听雨死死咬着嘴里的软肉,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将母亲的头发整理好,再度轻声道:“我会守住家的,妈妈。”

章秋这才胡乱地点头,“好、好,你是祁家二少奶奶,肯定可以的......”

钱秘书这才满脸担心地将章秋给扶了进去。

等母亲的身影看不见之后,许听雨这才转头看向银行的人,随后弯腰鞠躬。

“各位,可否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尽快凑到资金。”

她含着金汤匙出身,又天资聪颖,漂亮优雅。

只要皱皱眉,就有人双手捧着她要的东西送上来。

所以她从来都不会为利益动心,更没有低级的欲望,也就没有求过人。

哪怕此刻她弯腰低头,也没有卑微讨好之意,只叫人心中微颤。

几个工作人员互相对视一眼。

随后领头的人开了口。

“祈太太,其实也不是我们要来,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这样,我们回去申请一下,您这边也尽快拿钱,您看可以吗?”

一句“祈太太”,就足够表明,他们在意的不是她的恳求,而是她背后的祁家。

许听雨意识到这一点,眼中有黯然之色一扫而过。

随后,她直腰抬头,对着几个人挤出笑意。

“多谢各位,我会尽快的。”

一举一动,尽显名媛富太太的气质。

那些人对她笑得热情,可转身之后,她听到他们低声议论。

“她许家破产,祁二少又心有所属,这婚姻还能长久吗?”

“长久不长久不知道,但至少现在祁家不会允许她一家人流落街头,不然外人怎么看祁家?”

“也是,豪门贵胄,再不喜欢,面子还是要的。”

......

讨论声渐远,许听雨低头,默默抚平了裙子上压出的一道褶皱。

原来,大家都知道祁时风不喜欢她啊。




现在不是黏黏糊糊说谢谢的时候。

许听雨收起手机,又拿了自己买的所有的首饰和包。

现在一时半会儿凑不齐1800万,那先给一点,或许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她这么想着,拎着东西下了楼。

谁知道楼下正坐着她的婆婆。

看到她下来,刘宁嫌恶的目光立马投了过来。

在发现她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后,登时坐不住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我祁家人还在呢,你就想偷东西出去卖?”

她声音尖锐讽刺,甚至还透着隐隐的兴奋。

似乎就是特地来捉她,结果就人赃并获了。

“这是我自己买的。”

许听雨只觉得手上拎着的东西重千万斤。

明明她没有错,可被这么当面一吼,有种说不出的屈辱。

“你自己买的?你哪来的钱?”

“你没有工作过一天,许家也早就入不敷出,哪有钱贴补你,你还想狡辩?”

刘宁似乎连呼吸里都藏着尖酸刻薄,每个字都淬着剧毒,朝许听雨发射而来。

从前她惹不起,还躲得起。

现在她站在楼梯上,躲无可躲。

那冰冷鄙夷的目光,在她身上刺出无数个洞。

她只能再次重复,“这些确实是我自己买的,刷卡记录都可以证明。”

婚后三年,她是没有工作。

可她的财务状况良好,一直都跟祁时风分得很清楚。

那时候她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想通过这一点,告诉祁时风,她嫁给他,并不图谋他的钱财。

她咽下所有不怀好意的揣测,一头撞向他这堵南墙。

只因为她爱他。

“呵呵,跟我装什么呢?就凭你,也买得起这些?”

刘宁不屑也不信。

她从未真的了解过自己这个儿媳妇。

所以不知道她当年,靠着演出和收学生,早就能够将自己养活得很好。

许听雨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拎着的东西。

其实如果刘宁不是刻意来为难她,就能发现,这些包,都不是新款。

确实是她以前买的。

自从结婚退圈后,她坐吃山空,很少添置这些。

只有爸爸会打着送礼物的名义,给她买。

后来她也知道许家资金周转不太顺畅,便推说祁时风会给她买,不肯再接受爸爸的馈赠。

祁时风私人当然没给她送过这些,只有祁家会时不时让人送几个过来。

她心里清楚,那是给她用来撑“祁二少奶奶”的身份的。

她没有处置权。

所以她也没拿啊。

“妈,这些确实是我自己买的,家里给的那些,都在楼上,我没有碰。”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退让。

现在跟刘宁争吵是没有意义的,尽快变现才是要事。

“你说没碰就没碰?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混淆进去?”

“再退一步来说,你现在是我祁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祁家的东西,拿去堵许家的窟窿,你想都别想。”

“更何况,要是你变卖这些的消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祁家?”

“我看你,真是有人生没人教,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诚心往我们祁家脸上抹黑。”

......

无力和屈辱是什么感受呢?

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像个小偷一样,被人指着鼻子骂。

她的脸色越听越白,终究还是在听到对方辱骂自己父母时,爆发了。

“确实,我爸只教我孝顺公婆,却没教我婆婆刻意刁难时,我要怎么做。”

“我有没有往祁家脸上抹黑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爸窝囊地下葬,祁家从头到尾没出现时,旁人大概也要感慨一句世态炎凉的。”

她错了,她和爸爸都错了。

伏低做小,言听计从,都不是祁家想要的儿媳妇。

祁时风要的是他爱的。

祁家要的是门当户对的。

而她既不被爱,还家道中落......

痛意使她有些头晕目眩,可她还是收敛了情绪,拎着东西往下又走了一步。

“总之,这些东西我今天是一定要拿走的。”

“如果妈反对,那报警来抓我吧。”

既然怎么样都不被喜欢,那干脆自暴自弃算了。

她也没心情纠缠下去。

看到她这样“嚣张”,刘宁简直要气疯了。

这几天,她打牌时,都要被那帮太太夫人们嘲笑死了。

本想着来敲打责骂一番顺气,没想到这下子气更不顺了。

“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真是反了天了。”

“离婚,我必须让我儿子跟你这个扫把星离婚!”

刘宁还想扑过来打她。

可许听雨走得很快,她扑过去,非但没打到对方,还绊倒了自己。

“哐当”一声。

刘宁跌坐在了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来人,来人,倒反天罡了,晚辈敢对长辈动手了。”

此刻,她哪里还有贵妇的端庄。

更像是市井街头,尖酸刻薄的泼妇。

许听雨见她摔倒,也有些许慌神,下意识去扶她。

她的本意也不是要闹到这样难堪的地步。

可她的手刚碰到刘宁,便被扇了一巴掌,又被重重推开。

“你还想来打我不成?”

刘宁指着她,满脸不敢置信。

许听雨也被推倒在地,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

张妈及时赶来,看到摔倒在地的两个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先去扶了刘宁。

“夫人,您没事吧。”

刘宁被扶到了沙发上,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看了。

“没事?我怎么会没事?我被儿媳妇打了,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死。”

“现在就给时风打电话,让他回来离婚!”

她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许听雨,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都拜这个丧门星所赐,现在祁家都要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笑柄了。

她不好好在家安分守己,还敢出去丢人现眼。

也不知道她当初到底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她进了祁家的门。

“妈,我没有打你,是你自己摔倒。”

许听雨有时候也很佩服自己。

在这种让人窒息的纠缠里,还能冷静下来,试图跟她讲道理。

“你别想抵赖,不管你怎么说,这个婚,你离定了。”

刘宁有些得意地看着她。

“别说你现在对我不孝,就算你什么都没做,祁家这个总裁夫人的位置,你也坐不住了。”

直到这一刻,许听雨突然明白过来。

刘宁过来闹这一场。

什么不允许她贴补许家,什么偷东西,什么不孝顺......

统统都是假的。

她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告诉她:

一个家族破产的儿媳妇,对祁家来说,是包袱,是耻辱。




许听雨还是去了浴室。

她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需要热水来放松下紧绷的神经,以便更好地面对祁时风。

可她洗到一半,突然有只手沿着腰线抚上了她的背。

随后一个赤裸而温热的胸膛从背后贴上来,淡雅的雪松香气瞬间笼罩全身。

不等她开口,男人便将她逼至角落,迫使她整个人贴在了冰冷的玻璃墙上。

她本能地挣扎。

真是疯了!

她挣扎得更加激烈,“你放开我!”

祁时风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凑近她耳边,低声哼笑。

“上次你明明也很喜欢在这里,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嗯?”

他将她的反抗当作欲拒还迎的手段。

许听雨的脸还贴在玻璃上,很冷。

可她心里的愤怒已经快要将她燃烧殆尽了。

呵呵,这就是她结婚了三年的男人。

她父亲今天刚窝囊地下葬。

他见到她,不问一句,只想跟她上床。

她在他眼里,是不是就是个拿来发泄的工具?

祁时风眸底浮起阴鸷之色,低头咬住她的脖子。

“我今天很累,没精力哄你。”

他今天开了一天封闭会议。

企划部那帮蠢货,搞砸了一个大合同,让祁氏损失过亿。

他发了很大的火,下面没人敢说话。

连张秘书几次三番想开口,最终都咽了回去。

回来之后,从没关的浴室门,看到她纤细光洁的背,他的心情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在他看来,没关的浴室门,是不宣于口的盛情邀请。

眼泪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他说哄她?

他何时哄过她?

为了跟她上床,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她发了狠,终于在他掰过她的脸,低头吻来时,一把挣脱开,几乎是崩溃地朝他大吼。

“祁时风,你混蛋!”

即便是已经情动至深,在祁时风的眼里也看不到太明显的沉溺。

还是那样的深邃冷漠,矜贵疏离。

她蓦地想起他跟谢语的那张照片,他将花献给她时,眸中满是深情的温柔。

好似那是他最珍视的宝贝。

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不会对她温柔而已。

淋浴头的水还在“哗哗”流着。

她如同困兽般,双手抱胸,缩在角落里,眼里满是赤红。

心口痛到她几乎无法站稳,只能贴着背后冰冷的玻璃。

祁时风见她这样盯着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生气?”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想对她解释了吗?

许听雨心中微动,压着胸腔里那股沉积的怒气,看着他。

他眼中的不屑和凛冽的复杂太明显了。

她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

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发泄的工具人解释?

她紧紧抱住胳膊,用力到指尖泛白。

果然在下一秒,看到祁时风嘴角那抹笑意敛起。

他又成了那个高不可攀的祁家二少。

然后那薄情的唇张张合合,吐出了三个字,“你也配?”

说完,便再也不看她一眼,拿了浴巾将自己围住,大步走出了浴室。

许听雨听着跟三年前婚礼上那如出一辙的三个字,眼泪再度滑落。

三年前,祁老爷子和许建民,都想要大办她跟祁时风的婚礼。

毕竟祁许两家,称得上是完美联姻,被无数人关注着。

自然该办得风风光光,盛大隆重。

但祁时风不同意。

为此,祁老爷子气得要教训他。

还是许听雨去,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说不想太累。

说这种时刻,只需要双方家人到场祝福就可以了。

祁老爷子向来很喜欢她,听她这么说了,才勉强同意一切从简,低调进行。

不过,这样的豪门联姻,再怎么从简,该有的礼数都是全的。

当时她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直到她在化妆间等得有点无聊,出去找朋友聊天。

路过吸烟室时,听到了祁时风跟伴郎的对话。

“我说祁二少,你身家百亿,给未来老婆买枚200块钱的假钻戒?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你保险柜里的,都是摆设吗?”

她当时没见过婚戒,听到这里不由停住了脚步。

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她看到了祁时风。

他斜靠在墙边,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半根烟。

西装笔挺,矜贵冷漠。

只是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她也配?”

后来里面还说了什么,许听雨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在婚礼进行到交换婚戒的时候。

祁时风略显不耐地抓着她的手,将钻戒一推到底。

捧着戒指盒的伴郎忍不住笑出声,被祁时风瞪了一眼,又赶紧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而她当时太过紧张,也来不及细看,便拿着他的那枚给他戴上。

婚礼结束后,她才有时间看那枚婚戒。

200块钱的工艺,粗糙得离谱,甚至不需要仔细分辨,就能知道是假的。

可她不死心。

仰头举手,迎着光看了好久,才不得不承认,不仅是假的,连尺寸都是错的。

祁时风反抗不了家里,被迫跟她结了婚。

却也在用各种方法告诉她,他不爱她。

后来这件事被祁老爷子知道,将祁时风叫过去骂了一顿,又补偿给许听雨许多珠宝。

其中有一枚10克拉的鸽子蛋钻戒,非常漂亮,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给人震撼的视觉感受。

祁老爷子告诉她,这才是真正祁家给她的婚戒。

后来,这枚价值将近四千万的钻戒的照片登上了新闻,用以证明祁许两家联姻的奢华。

但其实,许听雨从未戴过,收到后,就一起被锁进了祁时风的保险柜。

世上戒指千千万,不是婚礼上由丈夫亲手戴上的,怎么能算是婚戒?

她在祁时风的心里,是那只值200块钱的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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