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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道观后,她被踢出门嫁病秧子结局+番外

糖暖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并蒂莲花开两朵,一阴一阳不相见。黑色骏马上,少女一身灰色道袍,精致眉眼带着愤怒与冰冷,雪花从天飘落,正值寒冬九月天,也无法阻止她回家。自小离家,从未见过父母,却独独对孪生姐姐心生倾慕,那绝美诗词仿佛带着动人心魄的魅力。温文尔雅,玉女如脂。可就在两天前,唐朝朝收到一纸家书,上面写着她的孪生姐姐唐暮暮死了。死的不明不白,只有突发恶疾四个字一笔带过。淮城距离她所在的云雾山,快马加鞭也要三日的功夫。而送信之人又因道观难寻,生生耽误了几日功夫。如今连姐姐的头七她都赶不上。唐朝朝才不会相信自己的姐姐会染上恶疾。不说唐家在整个康国有多么兴旺,就说自己的父亲贵为康国无双将军,麾下兵马十万。她的姐姐就算生病也不可能短短几日便身死。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

主角:慕容临唐朝朝   更新:2025-01-25 19: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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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慕容临唐朝朝的其他类型小说《拆了道观后,她被踢出门嫁病秧子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糖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并蒂莲花开两朵,一阴一阳不相见。黑色骏马上,少女一身灰色道袍,精致眉眼带着愤怒与冰冷,雪花从天飘落,正值寒冬九月天,也无法阻止她回家。自小离家,从未见过父母,却独独对孪生姐姐心生倾慕,那绝美诗词仿佛带着动人心魄的魅力。温文尔雅,玉女如脂。可就在两天前,唐朝朝收到一纸家书,上面写着她的孪生姐姐唐暮暮死了。死的不明不白,只有突发恶疾四个字一笔带过。淮城距离她所在的云雾山,快马加鞭也要三日的功夫。而送信之人又因道观难寻,生生耽误了几日功夫。如今连姐姐的头七她都赶不上。唐朝朝才不会相信自己的姐姐会染上恶疾。不说唐家在整个康国有多么兴旺,就说自己的父亲贵为康国无双将军,麾下兵马十万。她的姐姐就算生病也不可能短短几日便身死。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

《拆了道观后,她被踢出门嫁病秧子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并蒂莲花开两朵,一阴一阳不相见。
黑色骏马上,少女一身灰色道袍,精致眉眼带着愤怒与冰冷,雪花从天飘落,正值寒冬九月天,也无法阻止她回家。
自小离家,从未见过父母,却独独对孪生姐姐心生倾慕,那绝美诗词仿佛带着动人心魄的魅力。
温文尔雅,玉女如脂。
可就在两天前,唐朝朝收到一纸家书,上面写着她的孪生姐姐唐暮暮死了。
死的不明不白,只有突发恶疾四个字一笔带过。
淮城距离她所在的云雾山,快马加鞭也要三日的功夫。
而送信之人又因道观难寻,生生耽误了几日功夫。
如今连姐姐的头七她都赶不上。
唐朝朝才不会相信自己的姐姐会染上恶疾。
不说唐家在整个康国有多么兴旺,就说自己的父亲贵为康国无双将军,麾下兵马十万。
她的姐姐就算生病也不可能短短几日便身死。
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不管你是谁,哪怕是皇家,只要害死了我姐姐,我唐朝朝也定会取其性命!”
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这剑跟随老道士十六年,唐朝朝虽不精通道家精髓,但是习得一身好武艺。
与其姐姐唐暮暮柔和文雅的个性不同。
这位主,在云雾山上便是一霸,想做什么做什么。
只因为老道士打不过这丫头,只能在其犯下事后,进行收尾工作。
官道上积雪已经没过马蹄,唐朝朝从袖口里抽出地图,确认是淮城的方向,便再次挥动马鞭。
“驾!”
淮城,地处康国东北部,沿海四季分明,每到寒冬,家家户户便在屋中生起柴火取暖,冒着点点青烟。
临近下午,一匹黑色骏马来到城前,守城士卒身披皮甲,手持长枪,正要开声怒斥便听得一声。
“通通闪开,我是唐将军的二女儿,见令如见唐将军,速速让开通路!”
一枚铜制的长方形令牌飞来,士卒接过一看,竟然是唐将军的腰牌,立即高声道:“都让开!!速速屏退左右!”
仅仅十息通道让开,不少百姓看着眼前一幕眼神中带着惶恐。
“将令牌送到府上!”
唐朝朝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我咧个乖乖,刚才那人是谁啊?这么威风。”
“你聋了?她刚才说了,她是唐将军家的二女儿。”
“二女儿?你莫不是在说笑,唐将军只有一个女儿,不是在十二天前死了么?这才入土几天啊,从哪又冒出个二女儿。”
雕栏画栋,飞檐上是彩色琉璃,偌大将军府恢弘,门匾上写着将军府,这三个字乃是先帝御赐,低于五品,来到府门前都要下跪。
大小姐入葬也有些日子,可将军府依旧冷清,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每个下人都心事重重,尽管对外宣称大小姐突染恶疾,但实际上每个下人都明白,这事里外都透露着古怪。
快马踏街,一路直奔将军府门前。
马蹄声传来,开门的下人还没到门口,马上的人儿已经一拍马背凌空飞出落在门前。
“哐当!~”
娇小的脚抬起,一脚直奔府门。
门被踹开,想要开门的下人“哎呦!”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谁!!他娘的,这是将军府,找死是吧?!”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扶正自己的帽子,仆役已经开始问候起唐朝朝。
抬头一看,门口居然站着个小姑娘。
刚想开口训斥,又瞧见对方的脸。
仆役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大叫一声。
“鬼啊!”
看着如同见鬼瘫坐在地双手抱头的仆役,唐朝朝直接越过对方,往府内而去。
身后还传来仆役因为惊吓过度,语无伦次的叨叨声。
唐朝朝一路上,遇到不少小厮婢女皆是如此。
有见到她,惊叫出声,有直接吓的转头就跑的。
也有远远躲着观望的。
府内下人们的动静,立时引起了书房内唐武的注意。
与他一同寻着动静赶到前厅的,还有他的夫人宋容止。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唐朝朝转头望去。
一名三十多岁的英武男子,一身黑色长袍,腰间系着玉带。
那略微有些憔悴的面容上,一双自带煞气的眼睛,在看到她那一刻,狠狠一颤。
而他身边的是一名美妇人。
眉眼间和唐朝朝有五分相似。
可能是因为身子不大好的原因,脸色有些苍白,被一名婢女搀扶着。
当美妇人看到唐朝朝时。
她本就红肿的美眸里,已经蓄起泪来。
唐朝朝看见二人,还来不及说话。
宋容止已经拂开婢女的手,快步走到了她跟前。
一双葱白的手,有些颤抖的抚上了她的脸。
紧跟着是她有些抖的声音。
“我的朝朝,我儿回来了。”
唐朝朝自有记忆来,从未见过这对双亲,都是书信往来,一年也见不到一封。
突然的亲近,让她有些不适。
她身子有些僵硬,被女人搂进了怀中。
温暖带着一丝淡淡香气的怀抱。
是唐朝朝从未有过的感受。
虽然陌生,却并不讨厌。
而且女人的身子明显也在颤抖着。
带着一些暗哑的男声响起,正是唐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个从未谋面的小女儿,虽有着一张和大女儿同样的容貌。
可身为父亲的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因为大女儿唐暮暮,自小恭顺柔美。
虽是将门之后,礼仪教养却比旁家贵女更盛几分。
而面前这个小女儿,一身道袍,腰间佩剑,眉目间尽显洒脱自在。
俨然自小随性惯了,不同于养在闺阁中的女子。
宋容止听到唐武的话,也从复杂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她尽量克制着,自己先失大女儿的痛心,后喜小女儿归家的复杂心情。
她拉起唐朝朝的手,发现唐朝朝看似细白的手上,却有不少老茧。
心中又是一阵心疼。
唐朝朝没注意到亲娘心疼的目光。
她直视亲爹,言语坚定不容反驳道。
“我要开棺验尸!”
此言一出,不说宋容止憔悴的脸上又是一白。
就连四周好奇观望的下人们,都纷纷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已经从方才将军和夫人的态度中。
大概明白了,这位应该就是他们将军府的二小姐。
可这二小姐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她居然要开棺验尸。
这是对死人的大不敬啊。
将军肯定不会同意的。
果然唐武刚毅的脸上,立刻一片冰寒。
他一甩袖子,冷声喝道。
“你说什么?!简直是胡闹!”

许萝晚是真的怕了,晚死总比现在就死的强。
实在是那针太疼了。
唐朝朝就是个魔鬼,她是真的说到做到。
“我会随伯父来淮城,是因为谢婷瑶让我来的。”
“她是谁?她让你来做什么?”
许萝晚既然已经出卖了对方,后面的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再说这件事情和她真没什么关系。
“她让我来,亲眼看看唐大小姐是否真死了。”
这话许萝晚说时,还小心翼翼瞄了唐朝朝一眼。
生怕对方以为自己是杀害她姐姐的凶手。
又说道。
“她知道我伯父是送夜明珠的官员,这才找上我的,其他的不关我事,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唐朝朝目光盯着许萝晚的眼睛。
“是她亲口让你来的?”
许萝晚被问的一愣,随即道。
“虽不是她亲口与我说的,但来寻我的是她的贴身婢女。
谢婷瑶的父亲是丞相,平日里我们这些小官的女儿都很巴结她。
她的姑姑还是三皇子的生母静妃娘娘,所以我......”
“所以你想借着此事巴结对方?”
唐朝朝直接帮她说完后面难以启齿的话。
许萝晚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我知道的就这些,她婢女只说,她家小姐好奇唐暮暮生的什么模样。
谢婷瑶十分欣赏你姐姐的才华。
所以让我来确认对方是否真死了。”
欣赏姐姐的才华,却让人来看她姐姐是否真死了。
这谢婷瑶是在卖羊头挂狗吗?
不仅有个丞相的爹,还有静妃姑姑。
这身份怕是京中除了皇室外,贵女中最尊贵的了。
唐朝朝离开前,吩咐护卫寻婢女将许萝晚清理干净。
静妃,三皇子,丞相,谢婷瑶。
这个组合,倒是有杀她姐姐的理由。
太子若娶了她姐姐,会妨碍到三皇子。
又或者,只要唐暮暮死了,丞相的女儿会成为太子妃最好的人选。
边走边琢磨的唐朝朝,不知不觉走到了宋容止的院子外。
耳朵动了动。
她一个跃身直接上了房檐。
原本还在诧异屋内对话的阿西听到动静。
下意识看向来人。
他啥也没说,转身就跑。
唐朝朝直接追了上去。
前面看着人模狗样的人,居然是个贼人。
不过轻功还不错。
阿西内心直叫苦,他是脑子抽了。
才会来将军府看热闹的。
从街上回去后,将事情都汇报给了王爷。
王爷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阿西觉得太无聊,就想起来心黑手狠的唐二小姐。
想着能不能再看点什么新鲜趣闻,回头也好讲给王爷听。
可阿西没来过将军府,刚进去就迷路了。
他根本不知道唐朝朝的院子在哪。
所以就一个个的找。
到了宋容止的院子,刚好听这夫人在跟自己身边的婆子,感叹自己女儿的医术如何如何的好,连她十六年的顽疾都能药到病除之类的话。
阿西顿时想起王爷问的那句,她懂医术的话。
若是唐二小姐真像她娘说的那般厉害。
是不是就可以给他家王爷瞧瞧。
因此阿西还想多听听时,没想到被人堵了个正着。
阿西承认自己打架可能没有阿南厉害。
但他的轻功除了王爷外,还没服过谁。
可身后的姑奶奶为什么跟他距离越来越近啊。
唐朝朝扬唇,敢潜入将军府,这贼人胆子是真肥。
阿西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还是被身后的人追上了。
并且还朝他屁股踹了一脚。
险些让他从房檐上掉下去。
最终他只能转身讪讪一笑,对着唐朝朝摆了摆手道。
“姑奶奶,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信吗?”
唐朝朝哈了哈拳头,咧嘴一笑。
“你问问我的拳头,它信我就信。”
阿西想起唐朝朝海扁许怀仁的场景,顿时牙根一酸。
唐朝朝的拳头已经朝他脸上招呼过来。
阿西只能反抗,打人不打脸啊!
二人在房檐上交手才两个回合。
阿西的左眼就变成了熊猫眼。
他后悔了,就不该来招惹这姑奶奶。
下手是真的狠啊!
为了保住他这张脸,他直接双手举起道。
“姑奶奶,我投降!”
但他话说的有点晚,那白皙的小拳头已经砸到了他的右眼上。
唐朝朝打完还不满道。
“投降你不早说。”
阿西欲哭无泪,他捂着双眼,要不是强忍着。
此刻他早就叫出了声。
唐家这位二小姐哪里是山上下来的,这分明是老妖婆返老还童装的吧!
身手也太好了。
唐朝朝也不怕他跑,直接拍拍手坐在房檐上。
“说吧,谁派你来的,想做什么?”
阿西眼珠子一转道。
“我是为我家爷来求医的。”
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理由。
反正给王爷看病的大夫多了去了,多唐朝朝一个不多。
再说唐朝朝又不认识他家王爷。
唐朝朝挑眉。
“我来淮城才第二日,你如何知道我会医?
就不怕我医死你家主人?”
阿西闻言立刻“呸!呸!呸!”
“我家爷长命百岁,别胡说八道。”
唐朝朝抿唇,这货还是个护主的。
可要她治病,可没那么容易。
再说这家伙口中之话,是真是假还难说。
阿西瞪了唐朝朝一眼,很不满意她说他家王爷死的话。
“唐二小姐自己在街上说的,可治疑难杂症是忘了吗?”
唐朝朝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给你家爷治病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的诊金可不低。”
阿西胸有成竹道。
“若唐二小姐能治好我家爷的病,莫说诊金了。
还相当于我家爷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唐朝朝才不稀罕什么人情。
“我出诊的费用是黄金一千两,治不治的好都不退。”
“你抢啊?!”
阿西觉得唐朝朝这跟明抢没区别。
他要是真将人带回去,王爷没治好,他先少一层皮。
所以必须拒绝这霸王条款。
可惜唐朝朝已经起身道。
“哼,就是抢你!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家爷。”
阿西欲言又止,想说不用了。
唐朝朝却咧嘴一笑。
“你要是不带我去见病人,我就有理由怀疑你是潜入将军府别国的探子。”
阿西桃花眼立刻就垮了。
这姑奶奶是土匪吗?
不仅强收天价诊费,还强制看病。
没天理啊!老天爷你快收了她吧!
唐朝朝不理会阿西的哭丧。
她直接做了个手势。
“带路吧!”

阿南开门看见阿西丧着脸时,还觉得奇怪的很。
等看见他身后的人儿时,直接愣住了。
疑惑阿西怎么将她带回来时。
阿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带唐二小姐来给爷看病。”
阿南觉得阿西这次太胡闹了。
王爷此次出京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
若是让那位知晓了,这不是给王爷惹麻烦嘛!
但人都来了,赶走反而更让人怀疑。
他给阿西一个眼刀子,这才侧身对唐朝朝说了个“请!”字。
唐朝朝将他们的互动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就直接走进了小院内。
这院子虽小,不过布置却很精致。
想必这里的主人是个讲究人。
阿南对着唐朝朝一礼道。
“唐二小姐,我家爷还不知道您来,属下先去通报一声,还请您稍等片刻。”
比起阿西,这个护卫言谈举止倒是周全很多。
想来他们的主子也一定不是寻常人。
唐朝朝点头。
阿南就离开了。
阿西从进院子后,就一直畏畏缩缩的。
好似在担心什么。
唐朝朝扬唇,看这表现这家伙请她来,应该是擅自决定的。
阿南很快就回来了。
清俊的脸上自然冷冷清清的。
“唐二小姐,我家爷说了,他的身体是顽疾,就不劳烦您出手了。”
唐朝朝挑眉,这是拒绝的意思?
她咧嘴一笑。
“这样也好,跑一趟就赚了一千两的诊金,倒也是轻松的很。”
见一只细白的小手伸到眼前。
阿南不解的看向缩在角落当乌龟的阿西。
他平静的表情都要裂开了。
一千两,这个蠢货还真敢请。
他家王爷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压下心中的怒意,阿南僵着声音道。
“唐二小姐请稍等。”
临走前,他还狠狠地刮了阿西一个眼刀子。
阿西想说什么。
唐朝朝已经对着阿南的背影,讪讪道。
“是黄金,谢谢。”
阿南脚步一顿,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唐朝朝。
唐朝朝以为对方没听清,咧嘴一笑道。
“一千两黄金,麻烦快些,我还有事呢!”
阿南这会听清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阿西的方向。
阿西憋着个脸,将头都快埋进衣领里了。
阿南万年冰山脸差一点就破功了。
什么玩意?看个病一千两黄金。
这唐二小姐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关键看阿西那蠢货的表情,明显是他应下的。
正当阿南想着是去回禀王爷,还是先将阿西打一顿好时。
一道如同这冬日冷风一般清冷的声音响起。
“让唐二小姐进来吧。”
唐朝朝挑眉看向不远处打开的窗户。
那声音正是从那边传来了。
窗户的位置没看到人影,唐朝朝收回来目光。
阿南对着唐朝朝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听说诊金太贵,不治太浪费了?
唐朝朝鼓了鼓腮帮子,往那屋子走去。
门被阿南打开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味就扑面而来。
唐朝朝鼻翼微动。
她只是这么轻轻一闻,就能分辨出这里面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服用什么类型的药汤。
老道士的医术本就出神入化,而唐朝朝不仅得到了他的真传,还因为脑子活,年纪轻胆子大更胜他一筹。
唐朝朝抬眼朝屋内看去。
只看见一道坐在木轮椅上的背影。
即便是一道背影,也是她见过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背影。
长发随意散落,身上虽是厚重的大氅,却难掩这人身上的贵气。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他身上。
如同落入凡间的谪仙。
唐朝朝眼睛看的一眨不眨。
世人皆爱美好的事物,她自然也不例外。
她向来看的通透,即便是人们口中美好的爱情。
在她看来,初始也不过是见色起意。
唐朝朝见过对方完美的背影,自然想看对方的脸。
可男子坐在那里,始终没有回身的意思。
直到阿南走过去,将对方的木轮椅推动。
唐朝朝这才恍然,忘记了这位是身有残疾病人。
木轮椅转过来那一刻。
她也如愿看到对方的脸......上的面具。
唐朝朝忍不住翻了白眼。
临王将对方脸上小动作尽收眼底,看女子翻白眼的动作,忍不住勾了勾唇。
唐朝朝向来是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
如今想看这人的脸,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
“这位病患,你可知看病时,大夫需要望闻问切,你脸上挂着这么个玩意,我如何诊治?”
临王看到这一身素衣装扮的丫头眼中,划过的一丝狡黠。
“大夫诊病,一般不是诊脉就可以了吗?”
唐朝朝眼珠子一转。
“那是寻常大夫,我诊病可与旁人不同,得先看脸。”
越不让看,唐朝朝就越要看。
临王面具下的表情无人所知,而他的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那么唐二小姐请回吧。”
唐朝朝被直接下了逐客令,顿时鼓起了腮帮子。
“爱看不看,不过我的诊金不能少。”
临王沉默半晌道。
“阿南,给唐二小姐取诊金。”
阿南领命,就转身出去了。
唐朝朝眉毛微挑。
这金子赚的可真容易,可惜没看见脸。
等阿南回来时,手中拿着厚厚银票,恭敬的递到了唐朝朝眼前。
唐朝朝顿时眼前一亮,她接过银票随意看了一眼。
看在对方如此爽快的给钱。
她好心的提醒道。
“你双腿残疾应该是中毒所致,如今那毒已经蔓延到你的颈部。
若不及时解毒,你活不到明年这个时候。”
唐朝朝在对方转身那一刹那,就看到他修长的脖颈上青筋有隐隐发黑的趋势。
这明显就是中毒已深的迹象。
再加上之前闻到皆是解毒汤药的药草味。
她可以确定这人不是病了,而是中毒。
还是一种慢性又阴狠的毒。
不过这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对方情愿付银子,也不让她看脸。
那就爱莫能助了。
直到唐朝朝走出房门,身后才响起一道声音。
“唐二小姐请留步!”
出声的是阿南。
他是王爷贴身护卫之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王爷的病情。
唐朝朝的诊断都对,和阿北说的一模一样,而且还能精准到王爷大限的时间。
这一点阿北都做不到。
阿北私下里说过,王爷的毒他只能拖延。
至于能拖到何时,他也不知道。

许萝晚的叫骂声很快停止,她被吓住了。
因为唐朝朝说。
“许小姐是吧?你好像还没弄清楚。
你那伯父将你留在此处,就已经做好了你被弄死的准备。”
许萝晚顿时双眼赤红,她不可置信道。
“你胡说八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唐朝朝扬眉看向一旁的许家业,唏嘘道。
“许公子觉得呢?”
许家业被唐朝朝看的浑身一僵。
若是他爹真是害死唐大小姐的凶手,那唐朝朝杀了他们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他爹真的是凶手吗?
许家业的沉默让许萝晚心慌不已。
她尖叫道。
“堂哥,你是伯父唯一的儿子,他肯定不可能不管你对不对?”
唐朝朝嘲讽的回答。
“或许吧,许大人就这么一个儿子,应该会想办法来救他。
不过你嘛!那就很难说了。”
许萝晚都有些精神崩溃了。
因为唐朝朝说的不错。
她父亲是许怀仁的弟弟,虽然在京中是个小官。
可他的父亲妻妾成群,不说女儿,就是儿子也有四个。
她死在这里,他父亲就算生气,也不可能为此去得罪伯父。
越想许萝晚越害怕。
唐朝朝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
她适时开口。
“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一柄带着寒光的剑,直接扎在了许萝晚头顶的木柱子上。
眼看她又要晕。
唐朝朝不耐烦的伸出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几根银针。
随着她手臂一甩,直接扎入对方的几个穴位之中。
唐朝朝扬眉,这下想晕都晕不了。
果然上一刻眼前一花的许萝晚,瞬间眼前清醒。
对上唐朝朝似笑非笑的目光,她颤着音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朝朝闻言。
“哦?”了一声。
“今日你若是不说,你以为还能走出这柴房?”
许萝晚的眼珠子开始不停的乱转。
她这次来淮城,确实是有件事情要办的。
可这件事除了她,连自己的贴身婢女都不知道。
这唐朝朝肯定也不知道。
她佯装镇定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唐朝朝咧嘴一笑。
“是吗?”
一旁的许家业都看傻了。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他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可还不等他多想,就瞧见唐朝朝拿出来一个小包袱。
这东西,许家业认识啊!
正是在街上时,唐朝朝拿出说是害死她姐姐的凶器。
唐朝朝捏起一根牛毛针,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或许你认识,或许你不认识这东西。
不过认不认识都不重要。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东西叫牛毛针,可杀人于无形。
它可以封住人身体中各处血脉,让其血液不通直到死。
哦!对了!
我是学医的,还知道如何用这玩意,让旁人痛不欲生。
许小姐想试试吗?”
许萝晚听完只觉全身不受控制的发抖。
唐朝朝这是要杀了她吗?
许家业也看不下去了,怎么说这也是她堂妹。
所以他开口道。
“许萝晚,你知道什么快说啊!难不成真想死在这吗?”
许萝晚想说,可她不敢说啊!
得罪了那人,和得罪了唐朝朝没什么区别。
唐朝朝明显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
看样子是她的手段还不够狠。
手中的牛毛针瞬间甩出,直接从许萝晚的白皙的脖颈刺入。
唐朝朝抬手,作用内力控制那牛毛针,在许萝晚的身上游走起来。
可才开始,许萝晚已经疼的叫出声来。
但唐朝朝并不怜悯对方。
“才一根你就受不了了?
我这可还有三十五根呢!
要不都给你试试?”
许萝晚疼的额前青筋暴起。
她不停的摇头,这种蚀骨之痛,已经不在她能承受的范围。
若是三十六根都用上,还不如一刀杀了她。
可怕的是,唐朝朝之前给她扎入的银针,让许萝晚晕都晕不过去。
许萝晚最终还是忍不住求饶了。
“疼~我说!啊~我说!求你…不要…折磨我了!…啊~”
她的痛苦的哀求声响起。
让唐朝朝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她这一停,许萝晚顿时不再哀嚎。
那股疼痛仿佛消失了一般。
可瞧见唐朝朝手上的布包,她目光下意识的退缩了一下。
唐朝朝可不等她继续磨叽。
“说!”
一旁的许家业听到堂妹的惨叫哀嚎时,不忍的转过了头。
如今听到唐朝朝这话,立刻又转了过来。
因为他也好奇啊!
到底堂妹做了什么,才会让唐朝朝这么严刑逼供。
许萝晚抿了抿唇,仿佛下定决心一般。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唐朝朝扬眉,这女人是不是傻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敢跟她讲条件。
“看样子,你还不够疼!”
许萝晚听她这么说,身子下意识紧贴身后的木柱子。
她咬着牙道。
“你要是不答应我回京后,她知道了,我也活不了!”
“她?”
唐朝朝呢喃了句。
许萝晚豁出去道。
“不错,她的身份不比你低,还有她身后牵连着皇族。”
许家业都听傻了,难不成唐大小姐的死,跟他堂妹还有关系?
堂妹行凶,老爹毁尸灭迹?
越想许家业越觉得自己要小命不保。
更何况听许萝晚的口气,这里还有皇家的事。
唐朝朝从不是什么心软之人,参与她姐姐死一事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她又捏起一根牛毛针,声音带着一丝病态,让人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看样子,许小姐是个硬骨头,不如我们来试试你能撑得住几根这样的针?”
许萝晚吓得连连摇头。
她一根都受不了,可见唐朝朝的模样,分明是来真的。
果不其然又一根牛毛针透过衣物,直接从她大腿处扎入。
唐朝朝还朝她咧嘴一笑。
“嘿~放心,我有的是法子,不让你断气的。”
许萝晚被吓得尖叫出声,眼看唐朝朝再次捏起一根。
她被吓得失禁了。
没错,堂堂京中贵女被吓得尿了裤子。
唐朝朝嫌恶捂住口鼻,这人也太不讲究了。
许家业则是转过头去,没眼看啊!
许萝晚现在是又怕又恼。
要是早知道,淮城有这么个煞星,她说什么都不会来。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她日后还要如何做人?

许怀仁听到消息,带人匆匆赶到大街上时。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已经将整条街围的水泄不通。
他好不容易挤进去,就看见自家儿子,被一名小姑娘单脚踩在脚底。
唐朝朝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张长凳。
她嘴里吐着瓜子皮,没去理会脚下传来的哀求声。
被打成猪头的许家业后悔了。
他就不该学京中那些二世祖做派的。
不然今日就不会踢到铁板。
从小到大都没有如此丢过人的许家业,恨不得将脑袋埋到地底。
他偷偷环顾了一圈,想死的心都有了。
今日怕是整个淮城的百姓都聚集在此了。
无意中瞧见人群中,那道发福又熟悉的身影。
许家业再也控制不住,眼眶发红哭嚎起来。
“爹!~救我!”
唐朝朝吐掉嘴中的瓜子皮,眸子一亮。
正主总算来了。
许怀仁好不容易在手下推开人群时,挤进了进来。
看到儿子的狼狈的模样就是一阵心疼。
他的表情就更气愤了。
唐朝朝挑眉看向来人。
看样子京中的伙食不错,将这许怀仁养的白白胖胖。
那对双眼皮大眼睛,倒是和许家业生的一模一样。
“放肆!”
许怀仁带着火气的斥责响起。
他人都来了,这小姑娘居然还敢踩着他儿子。
当真是不将他这侍郎放在眼中。
却不想他这声音刚落下。
对面的小姑娘,居然抬起脚又重重的踩在了他儿子的脸上。
许家业痛苦的闷哼声响起。
还口齿不清呢喃着。
“朝爷,…我错了…别踩脸~”
唐朝朝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才看向许怀仁。
“你就是许怀仁?从京中送夜明珠的那个?”
许怀仁不明所以,他只听下人急报说。
公子在街上被个小姑娘打了。
并不知道唐朝朝是什么身份。
“无耻刁民!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你可知你打的是谁?
来人!还不将这贼人给本官拿下!”
唐朝朝突然咧嘴一笑。
“老东西好大的官威,我看不懂王法的是你!”
收回踩在许家业脸上的脚。
唐朝朝直接站起身,一个飞跃就落在了许怀仁面前。
许怀仁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后退了两步。
要不是身后有奴仆护着,他险些就栽倒在地上。
如此失态,让许怀仁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指着唐朝朝喝道。
“你…想做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你是不要命了吗?”
“命?”
唐朝朝扬唇。
“原来许大人也知晓,杀害朝廷命官或其家人是重罪。”
许怀仁闻言不解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朝朝再次将小拳头举起,用嘴哈哈了哈气。
“我今日就替朝廷处理了,你这个谋害唐将军家大小姐性命的凶手!”
此话一出,四周的百姓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怀仁不知道唐朝朝是谁。
可他们这些看了全场戏的百姓是知道的。
这小姑娘可说了她爹是唐武。
那她肯定就是唐家二小姐。
这唐二小姐如今说,自家大姐是被害死的。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坊间早有传闻唐大小姐的死有问题。
难不成唐大小姐真不是病死的?
许怀仁刚喊了句。
“胡说八道!”
就感觉无数的拳头,朝着他身上砸来。
他身边的奴仆上前阻止。
可不出几下,就惨叫着被打飞了出去。
浑身是伤的许家业,好不容易爬坐起来。
就看见唐朝朝爆锤自家老爹的一幕。
他心中一时复杂无比。
这小姑娘还真的猛啊,连他爹都敢打。
但作为儿子,他还是开口喊道。
“朝爷!手下留情,你别看我爹胖,可他体虚的很,备不住你这么打的。”
而换来的却是唐朝朝的一个眼刀子。
许家业下意识的瑟缩了下,不敢再说话心里嘟囔着,爹啊,坚持住!
左右他爹还是朝廷命官,就算小姑娘是唐将军的女儿。
也不可能真的当街打死他。
百姓的议论声也没断过。
有人嘀咕道。
“这唐二小姐果然跟传言中一样是个虎的。”
有人附和道。
“可不是,当街殴打京中来的官员,今天咱们真是开了眼了。”
也有人不服气道。
“那也是他活该,你们没听二小姐说了吗?
这许狗官是杀了唐大小姐的凶手。”
更有人大喊出声。
“就是,唐二小姐打死他!为唐大小姐报仇!”
“报仇!”
不得不说,常年在这边关之城镇守的唐武,是极为受这方百姓爱戴的。
唐将军的女儿被人谋害,那就相当于他们自家闺女被谋害。
因此整个街道都响起了义愤填膺的声音。
许家业听在耳里,整个头皮都麻了。
什么情况?
他爹怎么就成了谋害唐将军女儿的凶手了。
再看唐朝朝根本不被周围的气氛所影响。
她那拳拳到肉的声音,听的都让人牙酸的很。
而人群中,一身黑衣束装打扮的青年,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他再出现时。
已经站在淮城内,不起眼的一处小院子门口。
门被打开,一个和他同样装扮的青年看见他,弯眼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梨涡。
“阿南,爷的药买回来了?”
被称为阿南的青年,性子冷淡他只回了个“嗯。”
就侧身进入了小院。
小院虽不起眼,可内里却打扫的整洁干净。
阿南将怀里的药包递给了开门的青年。
“阿西,爷可好些了?”
阿西点头接过药包。
“阿北刚给爷看过,就等这药了。
我现在就去煎药。
对了,阿北进山了,这几日不会回来。”
阿南点头就直接往一间屋子方向走去。
轻叩房门。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进来。”
阿南推门而入,他没有直视屋内的男子。
男子坐在一张特制木轮椅上,双膝上盖着一张皮子极好的黑氅。
他看着窗外的红梅,大雪已经停了。
此刻的梅花开的正好。
黑墨般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
如同一幅唯美的画卷。
骨骼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阿南抬头,看到这一幕紧张道。
“爷,您的身体不适合吹这样的冷风。”
男子薄唇轻抿成一道直线,完美的下颚微微崩起。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本王这副残破的身子,吹不吹风,又有何分别。”
阿南闻言垂眸不赞同道。
“爷,凤神医既然给您发了帖子,要您来淮城,肯定就是答应给您治病了,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男子突然转头,看向阿南。
一张面容虽然苍白无比,可却好看的让女人都为之惭愧。
剑眉星目已经不足以形容,这张完美的面容足以称作谪仙。
他深邃的眸子带着一抹淡然。
“或许吧。”

唐武是武将,他不仅杀过人,还屠戮过数十万的敌军。
不说普通人见了他,会被他身上的煞气吓得退避三舍。
就是朝中的一些大臣,也会被他身上自带的无形气势压的喘不过气。
但唐朝朝却好像感觉不到。
她仰着脖子看着亲爹唐武,声音一字一顿。
“我,要,开,棺,验,尸!”
唐武闻言脸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不管是在府邸,还是在军营。
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忤逆他。
这个刚回来的小女儿,不仅敢直视他,还敢反驳他的话。
即便是大女儿唐暮暮,也不曾违逆过他。
宋容止将唐暮暮教的很好,恭顺听话,从不做越矩之事。
但唐武总觉得这样的女儿,好似少了些什么。
唐朝朝倒好,见面一句阿爹,阿娘都没来得及唤。
还敢直接忤逆他的话,不过唐武不知怎的心中却有种莫名的欢喜。
宋容止一见唐武的表情,就知道她的丈夫应该是动怒了。
她立马打圆场道。
“将军,朝朝才回来,很多事情她不懂,你与她好好说,莫要吓着孩子。”
小女儿好不容易回来,做娘的无论如何,都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让父女二人闹的不愉快。
唐朝朝娇小的身子,屹立在飞雪之中。
她没有丝毫退却,因为这棺她开定了。
姐姐的死,处处透露着古怪。
她不信身为朝廷重臣手握重权的父亲,毫无所知。
唐武将唇抿成了一条线。
就这么与第一次见面的小女儿,静静的对视着。
最终他松口道。
“你今日归家,一路辛劳,好好下去休息。
至于开棺一事,莫要再提。”
宋容止听了这话面上一喜,就准备拉着女儿离开。
可她没想到的是,唐朝朝却挣脱了她的手。
一个跃身直接到了唐武面前。
身高差距下,她只能继续仰着脖子看着亲爹。
“唐老头,我可没有与你商量的意思,这棺今日我开定了。
你要么派人给我指路。
若是不行,我就直接出去找人问。
偌大的淮城,我就不信没人知道,唐将军家的大小姐葬在哪?”
唐朝朝虽也未见过这个孪生姐姐。
但她的才情早在对方未及笄时,就已经出了淮城在京中风靡。
老道士吐槽她只会舞刀弄枪,爬山挖药。
一点都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模样。
因此搜罗了不少唐暮暮写过的诗词让她看。
甚至还有对方的绣品。
他指着那些东西教育唐朝朝,女孩子就该这样。
唐朝朝开始不屑一顾。
可好奇之下,还是翻看了几张。
不得不说,她这个姐姐的确有才华的很。
渐渐的,看姐姐的作品,成为了她的习惯。
从不喜到好奇,再到习惯,甚至喜欢。
她开始期待跟这样的姐姐见面。
但如今她姐姐死了,她还未曾见过的姐姐,莫名其妙的病死了。
唐朝朝怎么想,也想不通。
什么恶疾几日的功夫,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唐武对上女儿那双坚定的眸子,他袖子中的拳头,狠狠的捏紧。
第一次有想抽逆子的冲动。
可他忍住了。
他沉着声音,直接命令道。
“来人!将二小姐绑回房间去,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
一瞬间的功夫,五六个婢女就围了上来。
唐朝朝目光扫过,那些试图靠近她的婢女,嘴角微扬。
就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也想抓她?
宋容止见状,连忙看向唐武。
“将军不要伤了朝朝,她还是个孩子。”
面对妻子的哀求,唐武心中有些动容。
他刚要松口,就听到几声“扑通”和惨叫声。
刚才要抓唐朝朝的婢女们,已经被踹飞了出去。
她们或跪,或躺的摔在雪地之中,脸上还带着痛苦之色。
唐武看向唐朝朝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又捏了捏拳头。
再次冷声道。
“一群饭桶,还不赶紧将人给我拿下!”
一炷香后。
好家伙,第一天回家,唐朝朝真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看着满院子的哀嚎在地的婢女小厮,甚至还有护卫。
她表示这群人太废了,只够她活动筋骨的。
宋容止从开始的担心,到对丈夫的不知轻重,再到愕然。
才看清,这个小女儿跟大女儿的不同。
而唐武看着一院子的狼藉,他的眼皮子都开始抽动起来。
唐朝朝却挑衅道。
“唐老头要不你自己来,别说我欺负你一把年纪。
你可以挑件趁手的兵器。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这次要是连你也输了,你就不能再阻拦我开棺验尸。”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她这便宜爹还不同意。
唐朝朝就准备直接拆了将军府。
以往她在山上,要是想做什么。
老道士不答应,她就会拆了他那座破的不能再破的道观。
拆过几次后。
老道士不干了,他连自己那张老脸都不要了。
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唐朝朝的腿,就开始干嚎。
数落唐朝朝不孝,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多么多么不容易。
如今就换来这么个结果云云。
唐朝朝被他吵得头疼,才就此罢手。
主要老道士不同意她做的事情。
也就只有一样。
十六岁前,不准她下山。
为了防止她偷跑,老道士撒泼打滚的逼着她发了毒誓。
可能普通人不信这些。
可自小同老道士清修的唐朝朝可是信的。
她向来自在逍遥率性而为,但那个毒誓是天雷加身,身死道消。
修道者今生,最怕道行消弭,神魂俱灭。
唐武被唐朝朝左一个唐老头,右一个唐老头,直接喊出了火气。
这臭丫头,今日他这个当亲爹的,必须要好好的立立威。
否则,这偌大的将军府,不就是这臭丫头说了算了。
不过教训女儿,用武器什么的就没必要了。
唐朝朝看着将衣摆直接别在腰间的亲爹。
她好意提醒道。
“唐老头,你确定不用武器吗?”
又一句唐老头!
唐武好想大喊一句,老子今年才三十五岁,哪里老了!
可脱口而出的却是。
“臭丫头,一会别哭鼻子!”
唐朝朝撇撇嘴,谁哭还不一定呢。
老家伙不用兵器,那是他的事情。
至于她嘛!
只见唐朝朝一拍腰间佩剑,整把剑就直接落入手中。
她没脱离剑鞘。
手握剑柄,直接横在身前。
同时对着摩拳擦掌的亲爹扬眉道。
“唐老头,你身子骨抗揍不?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有句话不是说了嘛!
战场之上无父子。”
唐武眉心直跳,突然脑子一抽。
大声吩咐道。
“将本将军的长枪拿过来!”

听阿娘说,这颗夜明珠是皇帝亲自赐下的。
说是顾念唐将军丧女之痛,用此物保住尸身可聊表安慰。
唐朝朝瞥了一眼那珠子,再次将姐姐的嘴巴合上。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放下的帐帘,确保没有任何缝隙。
这才轻声对着眼前的姐姐道。
“阿姐勿怪,今日小妹只能这样,才能得知你真正的死因。”
话落后,唐朝朝直接扶坐起了唐暮暮的身体。
然后快速的褪去她身上的衣衫。
片刻后。
唐朝朝发现唐暮暮的全身上下,居然无一处伤痕。
她拿出银针,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难不成真是恶疾病死的?
这绝无可能。
按照阿娘所说,亲爹之所以这么快将姐姐入葬。
不仅是因为做给京中之人看。
还有,便是实在无法从姐姐身上看出其他猫腻来。
再来,想起老道士的话,女儿的死是个必然。
因此唐武一直处在自责之中。
可唐朝朝觉得,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姐姐嘴巴的位置。
还有个办法是可以验出死因的。
那就是解剖尸体。
可这样一来,不仅是父母无法接受,就连她自己也于心不忍。
唐朝朝再次打开姐姐的嘴巴。
看着那颗罕见的夜明珠,她毫不犹豫的直接将其取了出来。
夜明珠离开尸体。
唐暮暮身体立刻产生了变化。
除了正常的尸斑外。
她的全身出现了好些红点。
唐朝朝瞳孔猛的一缩。
心中怒意已经压制不住。
好歹毒的手法。
红点密布人体各处死穴。
老道士曾说过,宫中有一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法。
那就是将细如牛毛的银针,刺入人体。
那人不仅会体验生不如死的痛苦。
若不能及时取出,这针便会封住那人的血脉。
若此人身死,七日内无人能探查出对方的死因。
关键一点是,控制此针的人,可以随时要人的性命。
唐朝朝想起阿娘说过,姐姐死的那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那段时间,姐姐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问她,她也只是摇头不语。
唐朝朝从包袱内拿出一块磁铁,将其靠近姐姐的身体各处。
这一折腾,竟让她取出了三十六枚牛毛针。
再看姐姐身上的红点,有的深有的淡。
这说明唐暮暮被人封穴不是一天的事情,甚至可以追溯到数年前,就有可能被人封穴。
她为什么不说,是有难言的苦衷吗?
可不管是为了什么,唐朝朝一拳打在了地面上。
如此伤她姐姐者,她势必要将其揪出来。
夜明珠是皇帝所赐,却成为凶手掩盖手法的帮凶。
但这个凶手,有可能就是皇帝本人吗?
唐朝朝不敢确认。
但就算不是,那也跟他那几个惦记皇位的儿子脱不了关系。
只要知道是何人谏言,让皇帝赐下夜明珠,那么这个人的嫌疑就最大。
唐朝朝收拾好姐姐身上的衣物,将夜明珠再次放回姐姐口中,棺材重新盖好。
这才离开了帐篷。
“下棺封土。”
临走前,她又望了一眼那口棺材。
阿姐,若是十六年前死的是我,或许你就不会经历这些。
凶手我一定会带着他的头颅来祭奠你。
至于这辈子欠你的,小妹无法还给你了。
若有来生,下一次换我来死。
唐朝朝转头,便不再犹豫,翻身上了马直接离开了这里。
后面的事情会有下人处理。
至于给姐姐上香的事情,那就等她带来凶手头颅再来。
唐朝朝回到将军府,一脚踢开了书房的门。
唐武刚要动怒,就看见这臭丫头走了进来。
同时将手中的一个小布包丢在了他的书案上。
唐武没有接。
唐朝朝直接打开布包,三十六枚牛毛针赫然摆放在其中。
唐武皱眉道。
“这东西你哪来的?”
这可是宫中的禁物。
唐朝朝嘲讽道。
“阿姐尸体内弄出来。”
唐武闻言,拳头瞬间捏起。
难怪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出女儿的死因。
“还有夜明珠,也是凶手想用这玩意掩盖阿姐的死因,唐老头你是将军做傻了吧!
到底是谁如此歹毒,我要他偿命!”
唐武虽不满女儿如此叫他。
明明阿娘,阿姐都叫了。
偏偏他这个阿爹,这臭丫头就是不肯叫。
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事的时候。
他沉着声音道。
“你要如何做?”
唐朝朝咧嘴。
“嘿!~我是山上下来的野丫头,打了亲爹,开了亲姐的棺材,如今也不怕将事情闹得更大!
凭我的身手,皇宫大内尽可去得。”
她回来的一路上,已经听到不少流言蜚语。
不巧的是,她正是其中的正主。
整个淮城都在议论,唐将军家的二女儿从山上回来了,还是个混不吝的主。
不仅敢打亲爹,还直接开了刚入土不久亲姐姐的棺材。
稀奇的是,唐将军居然对此毫不追究。
又听说那二小姐,出生起就被一名道士带走了。
将军和夫人有愧这女儿,所以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之将军府的大小姐突然暴毙,将军痛心疾首之下还病了。
更加无暇顾及这位刚归家的女儿。
怕是淮城要出现一个女恶霸了。
唐武看着女儿胸有成竹的模样,突然开口道。
“那就按你自己的意思办。”
唐朝朝没想到便宜爹这次答应的这么快。
不过目的达到,她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处时,后面传来唐武的声音。
“我知道你武功不错,可是明枪可挡,暗箭难防。
一切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唐朝朝听了这话身形顿了顿。
她没有转身,扬起一只手晃了晃。
“知道了,阿爹。”
一句阿爹,让唐武还没回神,再看去哪里还有那丫头的身影。
唐武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
唐善进来时,看见这样的将军满脸都是疑惑。
唐武见到他,没好气道。
“看什么看!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唐善心中不免觉得,二小姐这一回来,原本死气沉沉的将军府,终于又开始恢复生机了。
他低头道。
“已经查的差不多,近一个月来淮城,又是来自京城的名单几乎都已经列出来。
属下以淮城混入了奸细为由,将这些人通通扣了下来。”
唐武点头后。
“将人员名单都交给二小姐。”
唐善不解道。
“将军不亲自审问吗?”
唐武摇摇头,此事若他来做,就是明着跟那位作对。
若换作不懂礼数的女儿来做,那位即便知道也无可奈何。

阿南也很纳闷,早在一个月前凤神医就给他们家王爷传了信。
信中内容简单明了,却让他们这些做护卫的欣喜若狂。
临王:若想痊愈,可去淮城。
而屋内这个坐在木轮椅上的男子,正是康国的临王殿下。
也是当今康健帝,最小的弟弟。
但一个月都过去了,凤神医却迟迟未露面。
阿南担忧自家爷多想,转移话题道。
“爷,今日属下去买药,倒是遇到一桩趣事。”
临王并不感兴趣,他神情淡淡,又将目光转移到了窗外的寒梅上。
阿南见状赶紧道。
“属下看到唐将军的小女儿,当街在打人。”
临王挑眉突然开口。
“就是那个刚从山上回来的唐家二女儿?”
阿南以为爷来了兴趣,又道。
“爷,您知道她打的是谁吗?”
临王还未开口,一道声音突然抢问道。
“她打的是谁?”
阿西从屋外走了进来,他凑到阿南身边。
一双桃花眼里全是好奇。
他对这个山上下来的唐二小姐可太好奇了。
脚踹亲爹,开亲姐棺椁验尸,不得不说阿西没见过这样的奇女子。
阿南瞥了他一眼才道。
“先打了礼部侍郎许怀仁的儿子,现下正在街上殴打许怀仁本人。”
阿西听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去,这姑奶奶是个狠角色。
不行,这样的好戏,我要去亲眼瞧瞧。”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冲出了屋子。
阿南想说,你灶上不是还有给爷熬的药呢。
可哪里还有阿西的身影。
“理由。”
临王突然的问话,让阿南放弃去将阿西追回来的打算。
“爷,唐二小姐说,许怀仁是谋害唐大小姐的凶手。”
临王闻言微抿的唇突然勾了勾。
“京中怕是要热闹了。”
阿南不太明白爷的意思,见爷不再说话。
他便退了出去,阿西跑出去了,灶上的药只能他去盯着了。
阿西匆匆赶到大街上。
看到乌泱泱的人头,他忍不住惊呼一声。
一个跃身上了房檐,找到一个视野最好的地方坐了下来。
唐朝朝看着被打的跟死狗的人一眼。
收回了拳头,许家业说的不错。
他爹的确不经打,她还没怎么着呢。
许怀仁都开始翻白眼了。
许家业小心翼翼挪到他爹面前,发现还有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朝朝环顾一圈道。
“哪位仁兄借桶水用用。”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个胆子大的小伙子喊了句。
“唐二小姐,我去铺子里给你提一桶来。”
唐朝朝闻言,对那小伙子咧嘴一笑。
“多谢。”
小伙子内心那个激动啊,他风风火火的冲进了隔壁的一间铺子里。
很快就提着一桶水出来了。
唐朝朝接过水桶,又朝那小伙子笑了笑。
这才转身往许家父子那边走去。
而刚才那小伙子,被唐朝朝的笑容直接迷的呆愣在原地。
近距离看,他才发现唐二小姐长的跟个天仙似的。
唐朝朝举起木桶时,许家业想说不要。
可眼看那水就要泼下来。
他直接手忙脚乱的躲开了。
而许怀仁直接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可是冬日里啊,前几日可还下了好几场大雪呢。
被打的晕头转向的许怀仁直接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上唐朝朝那玩味的笑容,他感觉全身更冷了。
就在此时一道娇喝声响起。
“大胆刁民!你可知我伯父是谁,你是不是活腻了!”
唐朝朝听这几句话,都听的耳朵起茧了。
她佯装掏了掏耳朵之时。
一道粉色的身影,已经冲了到了许怀仁身边。
她从婢女手中接过一件粉色皮袄,直接披在了许怀仁身上。
许怀仁此刻冷的全身发抖,根本顾不得这皮袄是女人的衣物。
虽然有些小,可聊胜于无。
许萝晚担忧的关心了几句伯父,这才抬眼看向唐朝朝。
她本在住处有些无聊,听说伯父带人出去了。
好奇之下问了原由。
一听是她堂哥被人打,伯父这才带人前去救人。
打听到地点后,许萝晚也带着婢女来凑热闹。
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一条街上围满了百姓不说。
她好不容易挤进来,就看到她伯父被人泼了一桶冷水。
许萝晚哪里能忍,她看向唐朝朝的脸。
突然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唐暮暮!
她不是死了吗?
唐朝朝捕捉到了对方骇然的目光。
看样子这女子见过她姐姐。
许萝晚一身粉色小袄,面容清秀,也算的上美人。
不过她看到唐朝朝后,一张清秀的脸,明显有些发白。
唐朝朝看在眼里。
虽然不精通老道士的道法,但简单的表情语言下意识的肢体动作,她还是看的分明。
这女人有问题。
看样子是找到正主了。
唐朝朝没理会许萝晚,她目光落在许怀仁脸上。
“许大人你打算好如何给我阿姐偿命了吗?”
许怀仁之前被打的有些懵,如今被一盆冷水浇醒。
他哆嗦着手指着唐朝朝怒道。
“刁民!你休要胡言乱语!今日这事,本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唐朝朝翻了个白眼。
“还刁民?许大人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许怀仁心想管你是谁,敢打他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许家业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小声道。
“爹,她是唐将军的二女儿唐二小姐。
她还说你杀了她姐姐唐大小姐。
你快告诉我,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许家业算是明白了,他今日挨这顿打,绝对是因为他爹的缘故。
之前唐朝朝明显不想搭理他的,可他嘴贱。
提了自家爹的名讳,这姑奶奶才不由分说的揍了他。
许家业也明白了,以后决不能随便报自家门庭。
谁知道他爹有没干过其他缺德事。
许怀仁听儿子这么说,先是吃惊唐朝朝的身份。
后直接怒道。
“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许家业却不相信。
“爹,老话不是说,无风不起浪。
你赶紧实话实说,将你背后的人交代出来。
不然儿子也救不了你。
弄不好今日咱父子俩就交代在这里了。”
许怀仁被儿子气的想吐血,他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狗东西。
父子俩的对话,唐朝朝尽数听在耳中,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许萝晚身上。
许萝晚自从看清唐朝朝的模样,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听着许家父子的话,她脸上的表情也是铁青一片。
不过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唐朝朝扬唇,直接打断了许家父子的对话。
“许大人我虽是山上下来的,不过也知道捉贼拿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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