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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界梦见

佚名 著

美文同人连载

【梦中所见,皆为真实。】\r***********************\r因为一则诡异的预知梦,三名塞特人被各自效忠的领主派遣到距离十界城最远的位面贝托利恩,去追捕盗走支撑魔法都市秘宝的叛徒。三个不同阵营的分歧,让这个大海捞针般的任务更加艰巨,而且,这次近乎单程的旅行并不如他们所想象的那么单纯。\r***********************\r声明:本人的文化水...

主角:   更新:2023-08-08 06: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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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的美文同人小说《十界梦见》,由网络作家“佚名”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梦中所见,皆为真实。】\r***********************\r因为一则诡异的预知梦,三名塞特人被各自效忠的领主派遣到距离十界城最远的位面贝托利恩,去追捕盗走支撑魔法都市秘宝的叛徒。三个不同阵营的分歧,让这个大海捞针般的任务更加艰巨,而且,这次近乎单程的旅行并不如他们所想象的那么单纯。\r***********************\r声明:本人的文化水...

《十界梦见》精彩片段


身体急速下坠,除了耳中灌满的呼呼风声,什么都看不见。
面对这种状况阿尔·塞特一点也不紧张或害怕,这场景他太熟悉了,是连续一月,每天都会梦到预知梦。
没过多久,广阔无边的黑暗亮起一束光,由星星点点汇聚而成,最后变成有如白昼般耀眼。随着黑暗被驱散,在他面前显现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
根部扎在幽深的大湖之中,半透明的枝条每一根都缀满了无数晶莹剔透的白色光球。每当不知从哪吹来的微风拂过,树枝上的光球便会落下一大片,坠入深不见底的湖中。幽深的水面之下似乎潜伏着什么东西,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黑影不是树根,更不是石块,而是某种会动的活物。
每次进行到这里,梦境就结束了。如此反复,连续一月,除了不停坠落的光点没有任何变化。即使身为族内预知力最强的梦见,也无法判断出这个古怪梦境预示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今天与往常有些不同,梦境迟迟没有结束。以往,当他看到湖水之下隐隐显露的黑影便会清醒,可这次……
呜……
轻微的声响在空气里回荡。
阿尔心头一喜,被这古怪的梦纠缠了一个月,总算有变化了。
呜呜……
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他仔细辨认,既惊又疑。这似乎是哭声?而且,是个女人。
漫天坠落的光球之中有一个特别缓慢,从阿尔头顶正上方落下,当光球落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他赫然发现这有半人高的椭圆光球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是人的形状!
就在这时,梦境再次发生变化,一团不知从哪冒出的黑烟包裹并渐渐腐蚀光球,随着光芒一点点黯淡,里面的人影也显露出本来面目。果然是个女人,金发碧眼,额上有一枚的金色徽记。
卢西恩之印!是光之领的……
就在阿尔诧异之际,这个抱成一团哭泣的女人被腐蚀了光点的黑气侵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他本能地伸手,想救这个与光之领有密切关系的女人。可她下坠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之间就落入湖中,除了入水激起的一波波涟漪,再觅不到她的踪迹。
看着脚下恢复平静的湖面,阿尔犹豫了。
梦见的能力是预知,如果随意改变梦境会影响到现实的世界。可是,那个女人额上有光之领的圣印,虽然不知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聆听者,但仅凭她有领主亲自授予的圣印他就不能袖手旁观。
经过慎重的考虑,阿尔还是决定下去看看。就算遇到危险还有星之长的护符庇佑,这是一个月来的首次变化,如果不跟进看个明白,说不定以后都再没有机会弄清楚。
就在阿尔做好准备下水的决定,“嘭”地一声巨响,巨树、湖水统统消失了。他依然维持睡着前的姿势,双手捧着一本泛黄的手抄书,堆满了书册的架子围着他所在的石桌成圆形,一圈又一圈,直至隐没在幽深的黑暗之中。
“对、对不起……”顺着声音,阿尔将视线转到身体右侧,一名少年正惶恐地盯着自己脚边散了一地的书籍,那就是他将从睡梦之中惊醒的元凶。
阿尔认得这少年,新来的见习生,又一个族长安插到书塔的眼线。
“十分抱歉,引导者,我只是想叫醒你,时间到了……”见习生将一个沙漏高高举,记时用的沙子已经漏完。
“如果你还想呆在书塔,最好在我回来前把这里收拾干净。”起身,阿尔将手抄书放入系在腰间的空间袋,不理会身后呆若木鸡的少年,直接打开连通往外界的通路。
大门开启的一霎,从外涌入的喧嚣瞬时打破了书塔的静谧。步入川流不息街道,阿尔拉起兜帽遮住苍白的面容,绣有流星坠落徽纹的黑袍让熙熙攘攘的人群迅速退开,好奇的目光一路伴随,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和色彩斑斓的梦境不同,这里的天空永远只有黑色,代替星星闪烁的是蕴含着魔力的符文,无论是颜色各异的砖石还是奇形怪状的建筑都带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这是十界城,一个位于虚空夹缝之中的孤岛。“十界”一词来源位于城市中心的广场上矗立的那一排巨形传送门,能轻易从一个位面跨越到另一个位面,因为能联通十个空间而得名。即使是第一个再次定居的塞特人,也不知道建造、统治十界城的三位领主来自何方,又为什么要在虚空的夹缝之中建造这样一座孤城。
刚在足有十人高的传送门前站定,原本三三两两散落广场上的人群立刻蜂拥而至,在阿尔面前排起长长的列队。说是“人群”,其实这些来自异域的位面旅行者们只有极少数是人的形态,绝大部分都是奇怪的异形,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通过十界城的传送门进行跨位面传送。就算这里的时空通道的连接并非完美,偶尔会有一小部分位面旅行者永久迷失在虚空之中,也比他们自己进行位面传送的成功率高出许多。
十界城当然不会提供免费的传送,在原世界的金银货币和珠宝玉石无法流通的情况下,可以用某种神奇生物或是蕴含奇特能量的晶石作为代替,只要是十界城没有的物品,哪怕是一本在原本位面没有多少价值的书籍都行。
而阿尔所当任的‘引导者’除了代替领主和位面旅行者交流、收取使用支付传送门的费用外,还负责维护以传送广场为主的整块星之域的治安。毕竟不是每件充当路资的物品都能被选中,失败的落选者不乏有想硬闯的,处理这些闹事者以及因为各种意外而损坏的修缮就是他的工作。
不知道是因为梦境被打断,或者是迟迟找不到答案,阿尔心中有股难以抚平的烦躁感。
又一个位面旅行者站到他面前,从灰色的斗篷下伸出一只布满鳞片的利爪,掌心躺着一块黑色的水晶,上面刻有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
盯着水晶看了一会儿,阿尔才伸手接过。他将水晶举起,借着头顶上方的光之领散发的光源又仔细看了一遍。
“可以通过吗?”
黯哑的嗓音以旁人无法听懂异界的语言提问,阿尔将视线拉回提问的位面旅行者身上。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原本就是十界城之物,我记得很清楚,十四年前,从安尼西亚来的精灵路杰斯就是以此物换取了第四大道六十九号的居住权。”
位面旅行者一改之前的小心谨慎,揭下斗篷,露出了类似亚龙人的面容。
早听说过引导者的记忆力超群,它不以为意地随便杀了一名星之域的居住者,没想到引导者竟能分毫不差地背出死者的身份和姓名,以本地居民的身份进入位面传送门的计划宣告失败。
“既然知道我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为何不现出你的本来面目,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硫磺味了,地之渊的逃亡者。”只凭借它散发的硫磺味,阿尔就认辨出这个引发骚乱的家伙来自十界城三大领地之一的地之渊。在被住民称作“巢”的地下,是黑暗与邪恶者的领域,恶魔领主克莱因统领着那片充斥着血腥与暴力的深渊。
愚蠢,一旦进入地之渊就是渊之长永久的奴隶,任何妄图从里面逃走的家伙下场只有一个。
从长袖里取出黑色封皮的咒令书,阿尔以手代笔,在魔法书册的空白纸页上写下咒文,半空之中劈下一束闪电,在地面上留下一道不算浅的印痕。冒出的白烟转瞬间变为几具森白的骷髅,它们身披黑色盔甲,手持重剑,眼窝和口鼻的窟窿里溢出浓重的死气。
原本排列整齐的长队立刻轰然散开,在阿尔的命令下,这群骷髅兵冲向唯一没动的亚龙人。
“噗……”鼓起腮帮,亚龙人吐出一团火焰,将攻向它的骷髅烧成灰烬。还没等它窃喜,被吹飞到半空的灰烬再度凝聚成骷髅,数量比之前翻了一倍。
杀不死召出的骷髅兵,亚龙人无心恋战,直扑距离阿尔最远的一扇传送门。
就在这时,黑色的地砖块塌陷了一个大洞,从里面跃出一个人影,满头白发的人形少女稳稳当当落在亚龙人正前方,双眼部位蒙有写满红色符文的布条。
“克莱因之手!”
看到这个挡住自己去路的少女后,亚龙人发出了充满惊惧叫喊。足有三人高的它竟被这个不及自己一半身高的人形少女吓的后退了几大步。
“你还想让这个浑身散发着硫磺臭味的家伙在星之域溜达多久?”
声音不大,却成功让白发少女转头,她准确的望向阿尔所在的方位,冷若冰霜的脸上泛起诧异之色,亚龙人乘她注意力分散的瞬间扑向距离最近的传送门,白发少女旋即举起手里的黑色长弓,魔法之矢虽然射中了亚龙人的脚踝,可它的上半身却已成功钻入传送门。
“哈哈哈哈,我终于逃离这鬼地方了……呃!这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有……”半个身子没入传送门的亚龙人软软倒地,没有脑袋的身躯变回真正的模样——浑身冒着火焰的丑陋恶魔。
“那家伙是我的猎物,奥洛芬。”白发少女面露不悦,对从传送门走出的身影抗诉。
“若非我正好返回,只怕这恶魔已逃出十界城,到时候被渊之长斥责的可是你啊,西希莉亚。”身着半身铠的精灵手握光剑,将砍下的恶魔脑袋随意抛在地上,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阿尔抚额,怎么会让这两个家伙凑到一块呢?十界城最不对盘的就数他们了。虽然他一点也不想介入这二人的对峙,但为了接下来的修缮工作,还是得劝上一劝。
“我说你们两个,嫌还不够乱是吧?要打回自己的领地去打,我可不想浪费多余的魔力给你们善后。”西希莉亚奥洛芬的精灵的视线同时注意到阿尔手里开始发光的咒令书,都各自收敛了想打上一架的态度。
骷髅兵跑到大洞旁,双手凝出一团光球,以魔法能量修补这个被从下方炸开的缺口。因为是由魔力构建的缘故,城市的修复也无需使用土木石方,只需充足的魔力。
“除了书塔,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你了。”每次和西希莉亚遇上总要大打出手的奥洛芬对阿尔点了点头,张开隐在背部的光翼,飞向天空中如同倒影一般的浮空建筑群,“我还要回去向光之长述职,先走一步。”
“哼~跑的可真快。”西希莉亚用鄙夷的表情目送精灵离去。
“通道快修好了。”阿尔出声提醒,一旦通路修好,想返回地之渊就只能走另一条会花费更多时间的通路。以她的性格,决计不肯等那么久。
捡起地上的恶魔头颅,西希莉亚走向已经快被修补好的洞口,就在阿尔以为她要跳进去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心头一震。
“你最近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吗?”
回头看向西希莉亚被蒙住的双眼,明知她无法视物,却依然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你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他反问道。
“我梦到一个女人。”
阿尔立刻想到自己不久前在梦境里看到的女人。
“看不清脸,一直哭。”
虽然没有提及卢西恩之印,但他敢肯定,他们梦到的是同一个。那女人果然和十界城有关联,就不知是我们看到的是过去影像呢,还是未来……
“还有呢?”
“我已将这事告诉渊之长。”西希莉亚跳入不断缩小的地洞,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之中。
将最后的破损修复好,骷髅列成一排站到手持咒令书的阿尔身后。以无声的方式警告重新聚拢的位面旅行者们,这些看似最低阶的亡灵士兵是不灭的,要硬闯必须就要有死的觉悟。
“继续,我不希望有谁再挑战十界城的规矩。”
面对重新向自己围拢的位面旅行者们,引导者分别使用几种不同的语言警告。


时间在静默无声的筛选中一点点流逝,直到悬浮广场上空的巨大沙漏翻转过来,阿尔才结束枯燥乏味的工作,返回被他当成住所的书塔。
这座圆形建筑紧紧毗邻传送广场,顾名思义,里面存放的都是书,其中绝大部分是由位面旅行者带来。它的建造者与原主人曾是地位仅次于三位领主的执政官——一个来自异域名叫巴尔的法师。
作为距离十界城最远的位面,贝托利恩也是少数没有和十界城连通的世界。巴尔当年是如何穿过晶壁与虚空抵达十界城,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书塔内部,早些时候散落的书籍已经被整齐的码放好。
那个见习生虽然笨手笨脚,但在整理方面还凑合,就多留他一段时日吧,免得祖父下次又派个不干活整天监视我的家伙……
如此想着,阿尔走到圆桌旁的躺椅上坐下,取出早上塞入储备袋的手抄本。
这是巴尔为数不多的遗留物,里面记录了他在原位面生活的点滴,涵盖了从宗教到地理等许多关于贝托利恩的知识,书中的异域风情缓解了十界城狭小地域的枯燥,是阿尔休闲时的最爱。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位前执政官要刻意留下完整翻译成塞特语的著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确是位博学多才的智者,难怪能被领主看重,并赋予了执政官一职。
煽动翅膀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阿尔没有抬头,只是将石桌上的书册扫到一旁。刚腾出一小块空地,赤红色的火鸟收拢翅膀,落到特意为它挪出的位置。
“又在看那本游记了?”鸟嘴里吐出的是字正腔圆的十界城官方用语,塞特语。
“看书可以让我精神放松。”揉了揉酸胀的眼眶,阿尔没有掩饰自己的疲倦。
这连续一月的梦境纠缠,让他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每次只要入睡,就会梦到那奇怪的树,奇怪的湖,以及奇怪的黑影。为了抵制梦的侵扰,他只能尽量少睡。
“还是没有答案吗?”
阿尔摇头,今天的变化并没有向星之长报告,还有许多谜团尚未解开,他准备今天再入梦一次。至少,要跟那个女人下到湖里。
“泰德。”阿尔轻唤星之长的使魔,向它吐露自己的猜测:“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梦和贝托利恩有关。”
“为什么这么肯定?”
“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巴尔的游记里描写的世界树和我的梦境很像。”超强的记忆力让阿尔无需翻书也能准确无误地念出书里记载的内容:“支撑天地的世界之树,无数生命从上面诞生、陨落,坠入命运的深渊……无论是形态的描写还是景色,和我的梦完全一样。”
“你有对维克多提起这个吗?”
对于火鸟泰德的提议,阿尔再次摇头:“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是不会说的。能和我说说巴尔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过去你从不问,为何今想知道。”虽是星之长的使魔,火鸟泰德最亲近的人却是那位叛逃的前任执政官,也正是因为经常光顾书塔,阿尔才能在它的指导下学会其他位面的语言。
“对巴尔了解的越多,我对他的叛逃就越好奇。十界城没有法律规诫,也没有信仰限制,来去自由,就算巴尔和塞特一族因为权利之争而犯下过错,星之长也不会加以严惩,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探听隐私可不像你的作风。”
“如果不是感觉贝托利恩和这次的预知梦有关,我也不会过问巴尔的事。”阿尔知道自己僭越了,但他依然不想放弃从泰德那里打听关于巴尔的信息:“巴尔来自贝托利恩,我很难说服自己相信这事和他没有关联。”
除了三位领主,整个十界城,恐怕就也只有使魔泰德知道当年的内幕。
“你最好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维克多,或许他有答案。”不愿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火鸟拍打翅膀,离开的意图很明显。
“这么快就走?”阿尔扬声追问。
“我还要去地之渊传话,来这里只是顺路。”
火鸟已离去,回话的是它残留在塔内的回声。
提到地之渊,阿尔脑子里不由闪过西希莉亚的面庞,以及她白天说的话,一种隐隐的不安在心里扩散。
难道真像自己所猜的那样,这事果真和贝托利恩有关?
空气里传来细微的震动,有人正试图从从外部强行闯入书塔。几乎是感应到结界被触动的瞬间,幽
暗的空间破开一道裂隙,从中缓步走出一人。看清来者的脸,阿尔面无表情地行礼,略带敷衍的态度态度让对方眉头皱紧。
“什么时候你才会放弃引导者这个空有头衔的职务?那么好的天赋都白白浪费了。”作为拥有特殊能力的一族,塞特人直到死去的那一刻才会衰老,外表看起来只是三十出头的族长已活了数百年之久。
“族长纡尊降贵亲自前来,该不会只是想老调重弹吧?”将游记藏入袖中,阿尔面无表情的将视线对上既是他祖父又是一族之长的男人。
“星之长要见你。”
阿尔更加惊诧了。
星之长要见他只需一道意念即可,为什么特意给祖父下令?如此正式的召见,莫非……
“似乎与你最近的预知梦有关,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自巴尔叛逃,塞特一族重回十界城的权利中心,雷蒙德许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星之长嘱咐过,事关机密,不得随意泄露。”
“我也是随意吗?我是你的族长!是你的祖父!”遭拒的雷蒙德顿时拉长了脸。随着年岁渐长,这小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西希莉亚也梦见了,她口风没我紧,一定会告诉你的。”
“臭小子,你这算什么态度?”提起西希莉亚,雷蒙德勃然大怒。他是疯了才会去找那个疯子,虽同属塞特后裔,根本不听他这个族长的话。
“既然星之长传唤,恕我失陪了。”对雷蒙德微微一躬后,阿尔打开通路,将一脸扭曲表情的祖父留在身后。
星塔不仅是十界城最高的建筑,也是十界城三位领主之一,群星之长的居所。身着由星之长亲自制作的魔法长袍,阿尔顺利通过守在外围的守卫,冒着浓重死气的亡灵在他走近时无声让开通路。蕴含着特殊力量的引导者袍就像一把开启大门的钥匙,将他整个吸入完全由魔力所构成的黑色巨石内。整个过程极其短暂,眨眼的瞬间,站在基座上的人影就消失了,只在坚硬的石质表面留下一圈如涟漪扩散的波纹。
“星之长,您传唤我有什么吩咐?”
塔内的构造与外部截然不同,指头大小的荧光布满整个空间,仿若浩瀚星海,悬浮在半空的阿尔丝毫不受四周飞速旋转的光点影响,直视正上方。在所有光点的源头,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在以星海为背景的空间里显得既突兀又怪诞。
“关于你的梦境,我已经有答案了。贝托利恩,距离十界城最远的位面。”
果然是那里么……
对于这样的答案阿尔并不感到意外,第一次梦到那棵巨树,他就隐隐约约觉得这次的预知梦与贝托利恩有关。
星之长如炬的双眼射出一道光线,在阿尔面前出呈现出一个由魔法构成的全息影像:人类外表的男性老者,须发皆白,平凡无奇的五官中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一对蕴含着智慧的眸子。
“这是巴尔初到十界城时的影像。”
阿尔双眼微眯,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魔法传影。这幅容貌太过普通,很难让人留下过目不忘的强烈记忆,为何族内异口同声的称赞巴尔姿容不凡?当然,他并没有遗漏星之长话语中的暗示。
‘初到十界城时的影像’,这么说巴尔改变过自己的容貌?
“法师可以轻而易举的改变自己的相貌,别说是脸,就连形体,甚至存在的方式也可以变化。这不是重点,我叫你来是要告诉你,我已经知道巴尔藏身何处。”
阿尔没有插话,静静的等待星之长的后续。
“他偷走了一件对我……不!是对整个十界城都非常重要的东西。我曾先后派出过十数支抓捕队都
无功而返,他就像消失在时空尽头,再没音讯。直到你说起无法解读的梦境,我才意识到那家伙就藏身贝托利恩,带着从我这里偷走的上半部亡者之书。”
听到亡者之书,阿尔终于忍不住开口。
“恕我无礼,星之长,您所说的亡者之书莫非是指……”
“没错,就是建造并使这个城市得以维系的那件圣物。”
“如此重要的东西,属下怕是无法完成您的嘱托。”垂下眼,阿尔恭敬的回答引发了星之长的轰然大笑,连同整个空间也随之颤动。
“何必妄自菲薄,虽说这个任务过于艰巨,但考虑全局,整个十界城也唯有你才能胜任。不过,这
仅是我的单方面的决策,就不知卢西恩和克莱因会派谁和你一同前往。”
阿尔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光之领和地之渊也要参与?也是,丢失了如此重要的东西,另外两位领主没理由不过问,虽然……那两位一向不和。
“我就知道你会选这小子。”
璀璨星空突然被撕开一条大口子,全身覆盖红色符文的恶魔从裂隙大步踏出,在他连影子也燃烧的黑焰里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正是不久前才见过的西希莉亚。
“哦~你们的人选也定下了啦。”
星之长话音刚落,十界城第三位领主莅临,背部长有巨大光翼的人形男性由淡转明,站到了与恶魔对立的位置,他身后跟着精灵奥洛芬。
我就知道另外两位领主一定会选他们……
阿尔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分开来看,无论是战斗还是特殊能力,他们在塞特一族和十界城都是出类拔萃的。可把二者放到一
起就是灾难了,善良与邪恶这两个永远不对盘的阵营让奥洛芬和西希莉亚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寻找圣
物如此重要的任务为什么要让两个随时可能因为意见不合而大打出手的家伙参与?没准在找到巴尔之前,他们就会因冲突相杀而亡。
“你们两个贝托利恩语学的如何?”星之域的统治者对另外两位领主的人选并没有加以评判,他的质询让阿尔暗暗吃了一惊。
原来星之长早就认定预知梦和巴尔有关,之所以拖延到现在才说,不是因为我的梦境没有变化,而是需要时间,好让西希莉亚和奥洛芬学习贝托利恩的语言。
“简单的用词已经学会。”
“能听,不会写。”
奥洛芬和西希莉亚分别回答。
“泰德。”
伴随着星之长召唤而出现的火鸟在空中盘旋一圈,最后停在阿尔肩头,华丽的赤红色羽毛在落脚的瞬间转变为普通的深褐色。
“事关圣物,不能派太多人前往,我和另外两位领主经过商议,决定各抽调一名值得信任的心腹,此外,我派泰德陪你们一起去,它不但精通贝托利恩的语言文字,也熟悉巴尔的气息,也可协助你们抓捕叛徒。合我们三人之力,能暂时打通前往贝托利恩的通路。记住!你们的目标是被偷走的圣物,无论巴尔是死是活,务必要带回失窃的亡者之书。任务完成后,泰德会打开回来的通路。”
交代任务的同时,三位领主以自身的力量强行打通被封闭的异界位面。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准备的时间,三人对视一眼,依次走向缓缓开启的传送门。
“此次任务繁重,需要数年,甚至是数十年的时间,你们三人务必齐心协力,别为私人恩怨坏了大事。圣物的下落事关十界城存亡,现在尚可依靠我们的力量支撑,但终究不是长远之事。”全身都被浅金色光晕包裹的光之长叮嘱奥洛芬,要将寻回圣物放在首位。
“别忘了你们的一族的特殊体质。”对于西希莉亚,渊之长可没什么好交代的,他的警告让一只脚已经跨入通道的阿尔心情更加沉重。
塞特一族只能在十界城生存,一旦离开过久,无论拥有何种异能,最终都逃离不了早亡的下场。渊之长这是在警告他们,要想活命,就乖乖执行任务,别以为到了异界就可以逍遥自在,任务失败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随着奥洛芬、西希莉娅相继进入传送门,连接位面的通道再次关闭。
“这次的任务由我带队,没意见吧。”阿尔对另外两名被选为第十二支先遣队的成员提问。位面传送需要不少时间,有些话还是决定事先挑明的好。
“都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有额外任务,也不想过问。我要强调的只有一点,找不回圣物,我们都会死在那个叫贝托利恩的世界。”
“一切以任务为重。”在这件事上,奥洛芬和阿尔看法一致。
“西希莉娅,我需要你的保证。”相较受信仰与道德约束的奥洛芬,阿尔更担心混乱主义者的西希莉娅。
“我尽量。”对于邪恶阵营,誓约根本不具备任何约束力,西希莉娅所能承诺的也就只有这三个字。
“如果出现我们三个各执己见的情况该怎么办?”奥洛芬对阿尔当任队长没有异议,他担心的是如何解决分歧。他们三人的价值观各不相同,总不能等出现状况才想解决之策。
“投票表决,正好我们有三个人,只要其中两个人同意,不管分歧点什么,都必须得遵从另外两人的决定。”
奥洛芬不喜欢阿尔提出的解决方案,如此一来,能做出关键性决定的就只能是他了,毕竟自己和西
希莉娅达成共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之所以同意阿尔当队长,不仅仅是因为知识渊博,最重要的是他是他们当中最冷静最理智的一个。由他来做决断,也不是什么坏事。
西希莉娅没有说话,也算默认了。
“既然大家已经达成共识,我就不说努力共勉之类的废话。记住自己的承诺,任务为重。”即使得到两人的保证,阿尔心头的沉重依然没有减轻。
他们这三人小组未必比前面失败的十一支队伍优秀,下场不是无而功返就死在异界。


沉眠于幽暗中的猛兽蓦地睁开眼,金黄色竖瞳和骤然升起的威压将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自梦中惊醒,他惊慌失措的眸子刚一转动,立刻对上了一双带着质疑与责难的双眼。
“对不起,导师……”带着歉意的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老者,见习牧师罗伊咬紧下唇。
“这不是你第一次在授课时打瞌睡了。”视线转到那双长满茧子的双手,牧师低叹一声。
这个孩子比神殿里任何一个同龄人都努力,只可惜……
“超时训练只会给你的身体增加额外的负担。”
“不!我不是……”罗伊刚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因为训练过度才会在授课时打瞌睡,可一想到那个诡诞的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荒诞的内容没人会信,即使是导师也……
就在罗伊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带着温热的手掌抚上头顶,他顿觉眼眶有些微热。自十四岁正式成为神殿一员,埃尔默牧师就不再以抚养人,而是以导师的身份教导自己,孩童时的慈爱被严厉取代,他已经太久没感受过如此温情的关怀了。
“告诉我,你最近怎么了?”
“导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哭闹吗?”在亦父亦师的老人再三询问下,罗伊开口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记得,所有收养的孩子当中,就数你最难缠。但是,这和你在我授课时打瞌睡有什么关系?”埃尔默当然记得罗伊小时候有多让人头疼,整夜整夜的哭闹,着实让他累坏了。
“那是因为我梦到了可怕的东西。”
梦?
罗伊的回答完全出乎埃尔默的预料,他本以为弟子打瞌睡是平时训练过度的缘故,没想到解释居然是噩梦。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信服,可是……”看到埃尔默一脸的疑惑,罗伊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
“你别急,坐下,慢慢说。你刚才讲的噩梦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它真的已经到了让你夜不能寐的地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它虚幻得连身为孩童的我都知道那只是一则梦境。可是……它又真实得让我无法不恐惧。”罗伊把无法与人分享的秘密说了出来,“我总是梦到幽暗深邃的洞穴里沉眠着一头巨兽,昏暗的光线让我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从轮廓辨别出它有大块大块的鳞片和尖利的长爪。随着年岁渐长,我已有很多年没有再梦到它,直到最近一个月,不但每晚都梦到,每次和它的距离都比前一夜更近,这让我十分害怕,导师,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黑暗中的巨兽……不止一次梦到……”听完罗伊的讲诉,埃尔默得出结论,“这或许不是单纯的噩梦。”
“不是噩梦?难道……”罗伊不敢相信,这可能吗?自己资质平平,不可能拥有被成为代行者的预言之力。
“是的,你想的没错,一个预知梦。你如果早点告诉我,也就不用独自痛苦这么多年。”这次,轮到埃尔默坐不住了。他在屋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嘴里不时喃喃自语。
“除了那头野兽的摸样,还有什么别的启示……我的意思是,除了眼睛能看到的,你还有什么感受?比如声音?有听到什么吗?”
“这……我不记得了。”不是罗伊不肯全盘托出,每次他都有听到说话声,可梦一醒他就忘得一干二净,无论事后如何想回都记不起。
埃尔默忍不住叹息,如果罗伊记得内容该多好,即使不能全部猜中,也能知道预知梦暗示的大致内容。
野兽在预知梦中代表恐惧和饥荒,也可能预示着战争。漆黑的洞穴也象征夜晚和墓穴,莫非……罗伊的梦预示着第二帝国要再次入侵人类的领地?不行!我得联系大祭祀,即使是虚惊一场,也好过没有防备。
“今天就到这里,你去休息吧。把这个喝了,能睡个觉。”埃尔默无心再指导弟子,递给他装有安神药草的袋子:“不用强迫自己刻意去记梦境的内容,想不起就表示时机还未到。”
返回自己的寝室,即使遵从指示服下安神药剂,噩梦还是再次造访罗伊的梦境。
这一次,深邃幽暗的洞穴变成繁华都市,沉眠的巨兽被一个头长犄角并有深紫色怪异皮肤的男人取代,他手执一柄黑色长枪,枪尖每指向一处,就有一片城域被火焰吞噬,凄厉的哭喊声让这个噩梦比以往都更加真实和恐怖。
漂浮在半空,罗伊惶恐不安地注视着脚下陷入火海的都市。如此宏伟的巨型都市就是南陆最大的城市班加罗德也不及十分之一,很难让人相信它真的存在于世。
这真的是预知梦吗?无论是矮人、精灵还是人类都不可能有如此庞大的规模的城镇,或许,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梦……
自我安慰的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如坠冰窟的寒意,相貌与恶魔极其相似的类人生物转过身,用一双竖瞳盯着他所在的方位,金色的瞳色让刚压下的不安迅速攀升。
他在看我?不可能吧……这只是个梦,所有一切都应该是虚幻的才对。
和以往梦中沉眠巨兽相同威压一起袭来的还有灼热的火焰。
好热……身体快要融化了……这不是梦吗?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啊——”真实的疼痛感让罗伊不由自主地叫出声,随后,他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还好,是梦……吓死我了……
大口大口喘气的罗伊忽然注意到一抹诡异的红光从门缝透了进来。急忙起身推开了寝室的木门,映红天空的大火与四处奔逃的村民让他彻底呆住,平日里安静祥和的小村庄已被夷为平地,随处可见残缺不全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满血腥味,嘶喊和哭泣声在夜晚久久回荡。
我还没从噩梦中苏醒吗?
兽人见人就杀、连老人和孩童也不放过。身着黑色长袍的人类男子悬浮于村子上方,嘶哑的嗓音不停重复着一句话,每念一遍,就有一条火蛇从他枯瘦的手指飞出,落到还未倾覆的民居屋顶,引发熊熊大火。
“住……”惊呼声才起了一个音,就被一只厚实的大手压回喉咙。身后传来的熟悉气息让罗伊心头一喜,是导师,他安然无恙!
“跟我来。”
合上门,压低嗓音,老人拖拽着一脸不解的罗伊向自己的寝室走去。搬空了硬桃木书架上所有的书籍,老旧的木架子缓缓向后缩进,露出一个阴冷潮湿的通道。
秘道?
愕然地看着导师,意识到他将自己带来的意图,罗伊连退数步。
“进去吧。”
“不……导师,村子里的民兵虽比不上正规军训练有素,却还没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只要您振臂一呼,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把那些兽人……”
碰!!
神殿大门轰然倒地的巨响阻断罗伊的请求,他脸色惨白地看向面容沉静的老人。
“克罗他们在兽人进村之前就死了,我是这里唯一还有能力一战的人。”老牧师轻轻摇了摇头,将罗伊推入密道,“逃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直到书架再次合拢,罗伊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导师!”
木质的书架被坚硬的岩石取代,无论怎么罗伊如何推都纹丝不动。背靠着阴冷潮湿的石壁,他滑坐在地。
由村中青壮年组成的民兵既是神殿的护卫,也负责村子的安全,虽然不及城市里的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也能轻松能击退野兽和强盗,若是连他们都敌不过兽人,自己出去也是白白送死。
【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来!】
埃尔默的呼喊声还在耳中回响,罗伊咬紧下唇。
走?我还能走到哪去……像我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家族没有亲人,除了导师,没有神殿会收留我……
一闭上眼,埃尔默的面庞立时在脑海里浮现,想起他对自己的关爱和照顾,罗伊站起身,踉跄着向黑暗的通道另一头跑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救兵!
漆黑的地道仿佛没有尽头,没穿鞋的脚底被细碎小石子不知割破了多少个口子,靠意志力强撑的罗伊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密道的出口。顾不得浑身酸痛,奋力推开掩住出口的枯树枝,短暂的失明过后,映入他眼帘的是透过树枝投射在地面的斑驳光影,才展露一半的笑容顿时凝固在嘴角。
天亮了……
他走了一整夜,已经错过救援的最佳时机。
就在罗伊心中一片悲凉之际,奇怪的“滋滋”声在静谧的森林里响起,受到惊吓的他本能的缩回地道,透过密道出口上方覆盖的掩盖物向往观望。几步开外的林间空地忽然凭空冒出一团黑色的火焰,向两头迅速延伸并连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四方形,让人窒息的力量不断从逐渐扭曲的黑色框体内涌出。
是传送门!罗伊曾在自由城邦见过类似的法术。
既然有传送门,那附近一定有法师。他屏住呼吸,注视着被魔力扭曲的空间,右手握紧手里的链枷,等待即将从传送门内走出的任何人或物。
没过多久,两个人影出现在铺满枯叶的林间空地上,就在他们双脚踏上地面的一刹,周围的植被瞬间枯萎,如同被火烧过似的,完全焦黑了。
罗伊死死盯着其中一人,黑色的长袍和苍白的皮肤让他想起昨夜的杀戮,至少有一半的村民是死在黑袍法师手里。
就算我不是他的对手,也要为导师和村民们报仇!
握紧逃生时导师塞给自己的的防身武器,罗伊钻出地道,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爬向背对着自己的黑袍法师。就在他弓起身体,准备一跃而起的瞬间,后背突然遭到一股猛力撞击,强劲的力道把罗伊重重压向地面。还没等他反回过神来,持链枷的右手发出一声脆响。
“啊——”
剧痛让罗伊蜷缩成一团,强忍着疼痛扭头回望,压制着他的是一名体型与自己差不多的女性,一头醒目的及肩白发,眼睛蒙着的厚厚布条,从没被挡住的轮廓能看出,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二十。这样大的动静当然惊扰了不远处的二人,黑袍男子缓步靠近,用一种罗伊从未听过的语言对白发女子说道。
“住手,西希莉娅。”
“他想杀你。”比普通女性略低的嗓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森冷。
“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贝托利恩生物,他能告诉我们传送门所在的具体位置。”黑袍男子揭下兜帽,金色的眸子让罗伊呼吸一窒。
这就是预知梦想要告诉我的吗?在黑暗中沉眠的猛兽、被大火烧毁的城市、四处杀戮的兽人、金色的眼瞳……所有一切都与梦境相符。有着金色眸子的法师,带着兽人烧毁了村子……
“凶手!”罗伊狠狠瞪着那人,恨不得生吞了他。
“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这一次,从黑袍青年口中吐出的是罗伊能听懂的语言——略显生硬的人类通用语:“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少年。”
压在背上的女子刚一撤离,罗伊一跃而起,没受伤的左手抓起掉落的链枷,狠狠砸向黑袍青年的面部,眼看就要命中目标,链枷却砸到看不见的阻隔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发女子一脚将罗伊踹出老远,在地上连滚数圈后,他挣扎着爬起身,充满仇恨的双眼直瞪黑袍青年,对其他二人视而不见。
“不想死就别再乱动。”另一名从传送门里走出的人靠过来,看清他的容貌罗伊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在距离自由城邦如此近的地方怎么会有精灵?而且还是日精灵!
精灵的体貌特征足以区分他们的种群和阵营。邪恶的月精灵都是白发,眼前金发的显然是隶属善良一方——对邪恶生痛恶绝的日精灵,有他在就足以证明这个黑袍并不是昨夜的法师。
想通这一点,罗伊捂着已经折断的右臂连连致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因为你穿着黑袍,又出现在村子附近,我以为你们是昨晚袭击我村子的法师。”
“如果你能带我们去最近的城市,我就不计较你刚才的无礼之举。”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冷静下来的罗伊不由对这三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穿着从未见过的服饰,通用语也夹带着奇怪的口音,怎么看都可疑,难道是南月联盟派来的间谍?别说现在他急着去路维斯求援,就是往常也不敢给他们当向导。
“请你带我们到最近的城市这个要求不过分吧?”为消除罗伊的疑心,黑袍青年从系在腰侧的小布包里取出一本书籍,指着画有地图的一页指给罗伊看,“我们只是普通的旅人,因为错误的地图而迷路,并不是什么可疑份子。”
扫了一眼泛黄的手绘地图,罗伊惊奇地发现这幅发黄的老旧地图上写满了覆灭多年的古国和早已不再使用的地名。正要张口拒绝,看到青年身后的白发女子面露不悦,吃过两次亏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应允。
“好吧,我带你们去。不过事先声明,我只负责带你们到最近的城镇,能不能入城都与我无关。”
“是的,你只需要把我们带到最近的城市即可。”青年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的介绍;“我叫阿尔,他们是奥洛芬和西希莉娅。”
罗伊把左手覆上折断的右臂,微弱的莹白色光晕立时覆住伤口,断裂的骨头也被重新接回。
“我是罗伊,地神殿的见习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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