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桑云听岑漱冰的其他类型小说《她哄不好了,狂妄太子爷卑微求爱桑云听岑漱冰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男神请我吃鸡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像是有一汪波澜不惊的湖,勾着桑云听往他的方向走。桑云听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在这里”,周围就已经有勇敢的女生挡在她身前,和岑漱冰搭讪。他摇头朝桑云听伸手:“愣什么?过来啊。”“哦。”桑云听走过去,任由岑漱冰拉过她的手,又把她的手指裹进掌心里。桑云听的手很秀气,岑漱冰攥了攥,手心温度滚烫。周围太热闹,两个人都不讲话,他们穿过人群上了路边一台库里南,手才分开。“先去传媒大学。”岑漱冰跟手握方向盘的江寂说。江寂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桑云听,他打开导航,询问:“哪个门?”“南门。”桑云听回答。江寂听她的声音,又多看了两眼。还没等后座的两人开口说话,江寂忽然先试探性地对着桑云听叫了声:“小乖?”桑云听身体一僵:“你怎么...”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她了...
《她哄不好了,狂妄太子爷卑微求爱桑云听岑漱冰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像是有一汪波澜不惊的湖,勾着桑云听往他的方向走。
桑云听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在这里”,周围就已经有勇敢的女生挡在她身前,和岑漱冰搭讪。
他摇头朝桑云听伸手:
“愣什么?过来啊。”
“哦。”桑云听走过去,任由岑漱冰拉过她的手,又把她的手指裹进掌心里。
桑云听的手很秀气,岑漱冰攥了攥,手心温度滚烫。
周围太热闹,两个人都不讲话,他们穿过人群上了路边一台库里南,手才分开。
“先去传媒大学。”岑漱冰跟手握方向盘的江寂说。
江寂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桑云听,他打开导航,询问:
“哪个门?”
“南门。”桑云听回答。
江寂听她的声音,又多看了两眼。
还没等后座的两人开口说话,江寂忽然先试探性地对着桑云听叫了声:
“小乖?”
桑云听身体一僵:
“你怎么...”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她了。
江寂回头问:“桑叔的女儿?”
桑云听凑近看了看江寂,她没见过他:
“你认识我爸爸?”
江寂解释,“我的开车是桑叔教的,七年前,我刚来岑家园子的时候,跟桑叔学车,他每天傍晚跟你打视频电话,我见过你好几次了。”
桑云听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着说:
“江寂哥?我听我爸爸提过。”
江寂跟她聊起来:
“我跟桑叔学完车就跟着少爷了,那会儿你才十四岁,现在是越来越好看了。”
江寂听过桑云听家里的事,怕她难过,故意扯开话题,问她学业上的事情。
两人寒暄了好几句,岑漱冰插不上话,敲了敲驾驶座的背靠:
“别聊了,开车。”
有熟人在场,桑云听不自觉往车门边挪了挪,和岑漱冰再次拉开距离。
岑漱冰侧脸瞥了她一眼。
目光幽深,带着丝寒气。
今晚桑云听惹了他不少。
本来想在车上找她算账,现在又多了个“江寂哥”。
岑漱冰觉得有点胸闷,索性一直沉默地看向窗外。
桑云听刻意避嫌,岑漱冰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说好的不公开,不束缚,不长期,谁当真谁是狗。
一直到下车,岑漱冰看着被大雪覆盖的校园,快到熄灯的时间,灯光再亮路上的学生也不多。
“我送你回宿舍。”岑漱冰主动说。
“哦。”
两人一直走到宿舍楼下,桑云听才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问:
“你今天怎么在那啊?”
“顺路。”
岑漱冰随口敷衍。
他在华南住了快两个月,珠三角各地跑,每天见不完的人。
下飞机看见桑云听发的朋友圈,照片上的夏晚凝脸喝的像猴屁股,就能猜到她们今晚的动向。
库里南刚到东都小区门口,岑漱冰就看见桑云听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一起走出来。
本来他是想上前去问问,天气冷,他有豪车,要不要顺便送小情侣一起回学校的。
但岑漱冰想到那天和桑云听说过的不公开。
好像不太合适。
岑漱冰一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他就这么看着两个人一起去逛了街,一起买了冰糖草莓,最后还肩并肩进了一家咖啡店。
岑漱冰恰好口渴,也顺道进去喝了杯咖啡。
他恰好又不小心,看见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送了桑云听一条手链。
岑漱冰摸了摸大衣口袋里的蓝宝石小云朵手链。
心想,那什么玩意儿啊,路边摊的货色,一看就很塑料。
桑云听不知道岑漱冰忙碌的圣诞夜。
她从没在学校和岑家园子以外的地方和岑漱冰见过面,有些拘谨。
岑漱冰只犹豫了一两秒。
就看见床上的小姑娘头一歪——
睡着了。
岑漱冰掐着她的脸摇了两下,没摇醒。
他套了件衣服,直接把床上的人抱走,扔进了隔壁客房。
客房上次住人还是两三年前的事,佣人连床被子都没铺。
岑漱冰刚把桑云听扔下,就听见她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蹙着眉,裹紧岑漱冰的睡衣,缩在床里,快蜷成一个球。
岑漱冰简直要被桑云听气笑了。
她心可真大。
电视剧里都演过,这种情况下,女生主动献身后不都该哭哭啼啼得躲在男生怀里,高低整几句煽情的话,什么“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可得对我负责”,“我都献身了,我想要XXX,你一定要帮帮我”。
桑云听倒好,自己跑过来找他上床,完事儿了还像被人伺候好了似的,头一歪,秒睡。
岑漱冰好心地把客房的空调制暖温度调到最高,自己回了主卧。
太棒了,超大双人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身心通畅。
床上一团乱,洗过澡睡起来也总是有点黏黏腻腻的。
岑漱冰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桑云听那副羞怯怯的样子。
她全身白得发亮,只有脸红红得,眨着眼睛说: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岑漱冰真是不高兴。
特别不高兴。
他仔细回忆桑云听的表情,根本就不像委曲求全,迫不得已献身的感觉。
甚至她在他身上的时候,岑漱冰还能从她主动吻下来的神色里面看出来几丝笑意。
太奇怪了。
岑漱冰胡思乱想到天蒙蒙亮,才终于睡着。
-
桑云听的睡眠相对岑漱冰的,要规律得多。
尽管昨晚体力劳动比较多,睡够八个多小时,她还是自动醒了。
昏沉的思绪迷蒙了几分钟,桑云听才记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浑身的酸痛感。
不对呀。
她昨晚不是赖在岑漱冰床上的吗?
岑漱冰让她去客房,她本来打算假睡赖一会儿的。
结果眼睛闭上,就没了意识。
岑漱冰也不绅士了吧,直接把她扔到客房了,连床被子都不给她盖。
幸亏她身体棒,没感冒。
桑云听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还穿着岑漱冰的丝绒睡衣。
约莫过了一分钟。
客房的门悄悄被打开,桑云听提着长长的裤腿,小心翼翼地闪进主卧。
窗帘紧闭的卧室,根本分不清昼夜。
静悄悄地走到床边时,桑云听低眸看。
昨晚的一地的衣服还没收拾,本来就弄脏了的被褥,被岑漱冰挑了个干净的地方睡了一晚上,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
桑云听捡起地上的工作服穿上。
往外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
“岑漱冰,岑漱冰!”
她双手捧着岑漱冰的脸摇了两下。
等岑漱冰皱眉的时候,她又改口:
“少爷,你醒一醒。”
岑漱冰才刚睡着没三个小时,又被摇醒了:
“大清早的又来?”
岑漱冰扯了被子盖到小腹上,坐起来瞪着桑云听:
“找死呢?”
桑云听看他眼神凶巴巴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开了盏小夜灯,指着床单的颜色深处:
“得拆掉洗,不然你走了,佣人打扫房间会看见的。”
岑漱冰用力抓了把头发,面无表情地在被子里穿好了裤子,然后下床去衣柜里找了件卫衣套上。
桑云听在他背后,看到触目惊心的指甲印,有些不好意思。
她麻利地把床单被罩拆掉,看了眼直到现在还躺在沙发上小憩的岑漱冰,交代了句:
“不愿。”
桑云听回答的很果断,
“该说的话,从你家搬走那天,我已经说清楚了。”
她不想再跟岑漱冰吵架。
伺候园子里的宾客一整天,她浑身都是酒味混合着饭菜味,身心俱疲,只想赶紧洗完澡休息。
桑云听解了头发,又将工作服外套脱下来扔进洗衣机。
岑漱冰还想说些什么,靠在窗台无声地看着她忙碌。
余光扫到书桌前木凳上立着的那把琵琶。
他面色一沉。
是岑濯羡去苏州买的那把大叶紫檀琴。
原来这琴真是特地送给她的。
岑漱冰心中那股压抑了很久的无名火瞬间升腾而起。
三个亿的镯子她说送人就送人,一把破琵琶倒是当个宝贝似的供着?
岑漱冰用力踹了一脚椅子,笑得有些邪性:
“我说这回怎么哄不好,原来是你的濯羡哥回来了。”
地板上砸出巨大的声响。
惊得桑云听愣了一下。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哽咽着问:
“你为什么总觉得是别人的问题?”
岑漱冰不明白桑云听的意思,眼皮半敛着看她,浑身掩不住的戾气:
“桑云听,这是你自己选的。”
桑云听压下鼻腔的那股酸涩,将地上的琵琶扶起:
“你可以走了。”
她指了指窗外,“请你出去。”
桑云听说完抱着琵琶重新用木盒装好,收进柜子里,不愿再跟岑漱冰多说一句。
岑漱冰抓起自己的冲锋衣,离开前,他用那双锋利清绝的眉眼看了桑云听几秒,警告道:
“行,你别后悔。”
-
桑云听在洗澡的时候悄悄哭了一场。
到晚上十点左右,岑漱冰的助理江寂给了她一个邮箱地址,让桑云听把昨天拍到的新闻发过去。
江寂没说具体的原因,桑云听也能猜到。
KBN电视台新闻总监的丑闻,如果由自家记者爆料,她以后在职场没法混。
她猜岑漱冰应该会把这个新闻给KBN的对家。
KBN电视台是华晟传媒旗下的公司,每年盈利可观。
也属于岑家两位少爷夺权的必争板块。
但至于岑漱冰具体还有什么其他用意,她想不到,也不想参与。
前天晚上拍到苏灵的丑闻让桑云听着实出了口恶气,还解开了她很久的疑惑:
三个月前,她弄错的那只验孕棒,应该就是苏灵的。
-
一晚上睡得不安稳。
第二天清早桑云听脸色不太好,丁照琴从厨房端了碗补气血的汤:
“今天园子里的主人齐,食材用的也好,你最近都瘦了,要多吃点补补。”
丁照琴和桑云听母亲一起进的岑家园子,两人年龄相仿,关系也好。
桑云听转学来北京,也是她照顾的最多。
“谢谢丁姨。”桑云听很快把一碗粥喝光,“厨房里有需要帮忙的吗?”
丁照琴忙接过碗筷:
“我来,你去上班,这里回去都要两三个小时,别误了你的工作。”
两个人聊了几句家常,有人来传话:
“老爷点名要桑小姐去伺候。”
-
岑啸堂是昨天晚上在开宴的时候注意到桑云听的。
无它。
三十多岁就把自己玩到身体亏空,不能生育的老色鬼,现在浑身上下哪里都软趴趴,只有那颗色心依然坚硬。
他对美人保持着高度敏感。
自打五年前,他靠吃药和园子里的新佣人偷情,被刘思清撞破后,这园子再也没招过四十岁以下的佣人了。
外面养了多少个,刘思清不管,只要不把人领回园子,即便没婚姻关系,她的正宫地位仍然可以屹立不倒。
“怎么没人和我说,家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女仆。”
岑啸堂为了让桑云听单独伺候他,特意赶在两个儿子和夫人之前起床。
他喝着汤,频频看向桑云听:
“你走近点,让我好好瞧瞧你。”
桑云听往前挪了一步,依然和岑啸堂保持了相当远的距离。
岑啸堂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极好,再加上长期锻炼,乍一看只有不到四十。
“再走近点。”岑啸堂起身,想去拉桑云听的手。
桑云听防备地往后拉开距离,还没开口,就听见岑濯羡的声音:
“爸,早啊。”
岑濯羡这一声,叫得岑啸堂又坐回座位,摆出严父的形象:
“早。”
岑啸堂尴尬地用汤匙搅弄了几下汤:
“你妈还没起?”
“起了。”岑濯羡说,“怕又撞破您的好事,一直躲在电梯里没出来。”
岑啸堂记起五年前混乱的场景,干咳了一声。
他把刘思清岑濯羡母子接回来后就很少回家,岑濯羡又不在他身边长大,导致父子关系生疏。
刘思清尴尬地从电梯里出来落座。
没过几分钟,岑漱冰也打着哈欠从另一部电梯走出来。
看见桑云听站在餐桌边候着,他停了一下,将睡得凌乱的头发抓了抓:
“爸。”
岑啸堂被岑漱冰这一声“爸”叫得手都抖了一下。
他受宠若惊:
“饿了吧?快来吃饭。”
当年因为岑濯羡和刘思清的事,岑漱冰在家没少闹。
岑啸堂干脆不回家,躲个清静。
久而久之,岑漱冰也不再认他,后来岑漱冰被老爷子接走管教,他反而松了一大口气。
“你姥爷身体如何?最近还好吗?”
岑啸堂问岑漱冰。
“挺好的。”岑漱冰回答,“只要您没事儿求他,他会过得更好。”
岑啸堂叹了口气,将汤匙丢回碗里:
“你们两个,不知道什么叫父慈子孝?”
他的“父爱”无处落足,又在别处数落:
“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我像濯羡这么大的时候,都有孩子了。”
岑啸堂转头对岑漱冰说:
“舒瑶追着你这么久,你总得给人也一个交代。你不愿从政,要进华晟,我也让你进了。现在你总该收收心,年纪到了,该结婚了。”
“是啊。”岑漱冰平静地喝着汤,
“您年纪也到了,该死了。”
门卫闲聊:
“今晚你们要辛苦了,少爷叫了一大帮朋友,来头都不小。”
桑云听跟着笑笑:
“难怪叫我回来帮忙。”
信得过的老佣人的确不多,尤其宾客有来头的,对食物环境的要求更高。
到园子里一通安排下来,已经是晚上。
岑啸堂没回家,到上菜的时候,刘思清安排桑云听到前厅。
都是年轻人,反而没那么多礼仪上的规矩。
沙发上,地上都坐着人,有对着电视打游戏的,还有拿着电脑和平板在谈事情的。
基本都是桑云听没见过的人。
岑漱冰的酒肉朋友多,人脉也广,经常带着一堆人来园子里聚,没人能清楚他关系最紧密的朋友到底是谁。
桑云听端着托盘刚露脸,客厅里就有男人“哟呵”了一声:
“少爷,你们家保姆也这么漂亮?”
众人嚷嚷着:“哪儿呢?”
人还没瞧见,江寂就突然拦住了桑云听:
“桑小姐,少爷让你在后厨忙就成。”
江寂顺手接下了桑云听手里的果盘。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改口。
还是那天晚上岑漱冰推送完微信名片提醒:
“你和桑云听见过面吗?”
“没有。”
“那你一口一个小乖?不会觉得冒犯?”
“...少爷说得有道理。”
江寂其实并不觉得岑漱冰有道理,但老板的话,不能不听。
桑云听没立刻离开,她顺着起哄的方向看到了电视前面,微微弓背站着的岑漱冰,姿态闲散。
他一身浅薄荷绿长袖衬衫,版型慵懒,下摆收进利落的腰线,袖口翻到小臂上,没系领带,修长的脖颈上喉结突兀。
岑漱冰手上捏着游戏手柄,和身边一个比他矮半头的男生指着电视说些什么,应该是在讨论游戏。
接着,沙发上起身一个穿着小香风黑色套装的女生,只看脸有些稚嫩。
她手上拿着一支香烟,走到岑漱冰身边。
岑漱冰很自然地接过烟咬在嘴里。
女生又踮脚将手里的银色火机滑动。
岑漱冰侧身微微低头,配合她点烟的动作。
周围有朋友“哟哟哟”得起哄,吸引了刚才旁人的那句“哟呵,少爷,你们家保姆也这么漂亮”,注意力全在电视前的俊男靓女身上。
那女生红着脸低头,又抬头冲岑漱冰笑笑。
岑漱冰看着她,将嘴上的烟夹到指尖,呼出白雾后,笑得有点坏。
“少爷还说,今晚十点见。”
江寂打断桑云听飘飞的思绪。
岑漱冰说这话的时候,江寂其实有点不太明白。
在哪里见?为什么是夜晚十点?怪不安全的。
但其他的,少爷什么都没交代。
这话整得,挺像暗号。
江寂也不方便多问。
总不能是那啥吧?
江寂想到桑云听那双干净又纯净的无辜眼,心里升起一阵负罪感。
他觉得自己真的太龌龊了!
“好的。”
桑云听眨了眨眼,没再看下去,转身离开。
她无法把眼前这个潇洒放浪的岑漱冰和那天在宿舍楼下亲吻她的人联系到一起。
桑云听回到后厨,想了很久,才记起来,为什么那个女生这么眼熟。
是上次在视频里,坐在岑漱冰身边的那个女孩。
夏晚凝介绍过,她父亲有职务,姓秦,叫秦舒瑶,家世不错。
岑漱冰旁边那个一直在和他打配合、矮半头的那个男生,把手里的游戏手柄往秦舒瑶手里一塞:
“得得得,你俩玩吧,你眼睛都快长到你漱冰哥身上了。”
“我打得不好,你多教教我。”秦舒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手柄。
桑云听胆子太大了。
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把这招用到别人身上。
岑漱冰把事情往重了说,又补了句:
“下次再随意进我房间,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
桑云听低着头,站在他不远处。
静静地。
过了一会儿,岑漱冰看见她的肩膀抖了两下,然后声音极小地回答: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两串眼泪往地毯上砸了下来,将浅色匀出一点重色。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应该是庆幸的。
大家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凭什么她还要伺候大少爷。
这都什么年代了。
这次被嫌弃了不是刚刚好?
岑漱冰再也不会折腾她,让她端茶倒水送夜宵了。
桑云听说完就用袖口擦了把眼泪,往外走。
梗着脖子,脚步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岑漱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叫以后不会再找我了?”
他明白了。
这是壮士赴死呢,勾引不成功就破罐子破摔,正好和他一别两宽,不用再伺候他的意思呗?
“桑云听,上学的时候跟着我得了那么多好处,现在睡不到我就想跑?”
岑漱冰把她叫住,要问个清楚,
“等会儿,我话还没问完呢。”
“什么啊?”桑云听脚步停了,还是不肯转过身。
她眼泪流的太多了。
“我只是说,你下次再敢随便进我房间,我就收拾你。”岑漱冰碾灭烟头,
“你刚才提的事儿,我说要拒绝了吗?”
“啊?”桑云听这才反应过来。
她转过身,抬头看着岑漱冰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
“啊什么啊?”
岑漱冰走了几步,往床上一坐,长腿抻开,朝着桑云听招了招手:
“过来。”
桑云听也挪了两步,在他面前站住,还是离岑漱冰有半米的距离。
“离那么远干嘛?”
岑漱冰拽着她的手,一把把人拉到自己跟前。
他能明显感觉桑云听手指有些僵硬:
“这会儿才知道害怕?”
桑云听声音有点抖:
“我一点都不害怕,我是想好了的。”
她摇了摇头,因为此刻岑漱冰看得太认真而显得过分乖巧。
经过刚才的惊吓,岑漱冰这会儿终于镇定下来。
他没忘记桑云听来的目的,问她:
“只是想进KBN?”
“嗯,KBN是全行业的龙头电视台,我想进。”
“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没有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桑云听眼神特别真诚。
她没说其他的原因。
岑漱冰回岑家园子晚,和桑承樾没见过面,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个人。
况且桑承樾和岑濯羡是朋友,岑漱冰要是知道自己来找他是岑濯羡提议的,就不一定会同意了。
岑漱冰盯着桑云听的眼睛,想了一会儿,答应:
“行。”
他应声的同时,手掀开桑云听的衣服,往她腰上掐了一把。
桑云听哪里感受过这样被男人掐过。
瞬间睁大了眼睛,眼眶里还噙着没干的眼泪。
岑漱冰有点不想和她这可怜巴巴的眼神对视。
他抬手把卧室里的灯都关掉,低沉的声音有点哑:
“现在害怕的话,还有机会。”
他话音刚落,额头上就被亲了一口。
“你倒是主动。”岑漱冰轻笑了声,翻身把人压到床上,不再犹豫。
-
事后桑云听跟夏晚凝讨论,她的第一次真得不算完美。
灯全被关了,室内乌漆嘛黑的。
什么都看不清。
岑漱冰吻下来的时候,桑云听牙都要被撞碎了。
因为碰到了嘴唇,还破了皮。
她有点生气,又报复性地咬了一口岑漱冰。
岑漱冰说完,手指还抚了一下桑云听的脸颊。
力道特别轻。
但手背和小臂上爆出的几根青筋,隐约透着一股疯劲儿。
桑云听没察觉到。
她只感觉到自己被岑漱冰羞辱了,起身质问:
“你的意思你可以一边跟我睡,一边跟其他很多女人交往?”
“我不会。”岑漱冰说的极为坦然,
“我说过,凡事利为先,谈感情没劲,也矫情。”
他直接否认,看起来十分大度:
“并且目前来看,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不了主。”
高门大院讲出身,联姻是规矩。
“不过这跟我养着你并不冲突。”岑漱冰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逢场作戏,夫妻分开玩的大有人在,更何况我也根本没打算跟谁去领结婚证。”
他在说什么?
好烂的婚姻观。
桑云听用尽自己的生平的情感逻辑,也没办法去捋顺岑漱冰的想法:
“你养着我,我还可以跟濯羡哥交往?”
岑漱冰眼底一片寒意,似有恶劣在跳动,但仍然点头:
“身体得是我的,这是底线。”
“你有病吧。”桑云听凉得心惊,
“你跟濯羡哥争什么都行,财产,权势,华晟,都跟我没关系!”
桑云听扔掉手里的棉签和创可贴:
“但麻烦你别总是拿我当赌注较劲。”
“你不喜欢我,请不要给我错觉。”桑云听语气里带着哭腔,“真心不可以这样践踏。”
她眼泪执拗地吟在眼眶里,迟迟未掉落下去。
一如她的自尊。
只要她跟着岑漱冰回金玉岸,钱,事业,快乐,什么都可以有。
桑云听将眼泪忍了回去:
“男女之间的联系,不仅仅是情欲和利益,还有光明正大的爱情,这是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
岑漱冰听不大懂桑云听到底在和他争辩什么。
以岑漱冰的地位,在绝对的阶级面前,完全不需要考虑桑云听说的这些。
他也从没考虑过。
但岑漱冰依然破天荒得道了个歉:
“抱歉,你要的我给不了。”
岑漱冰眼底的寒意逐渐沉寂下来,半晌,他又问:
“我们还像之前那样不好吗?”
桑云听摇了摇头:“休息吧。”
在岑漱冰看来,今天的退让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自他从深圳回来到现在,被她连续拒绝了三次。
他不会再给桑云听拒绝的机会了。
一直到深夜,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即便让江寂找了个跑腿,送过来睡衣和床单,岑漱冰依然睡得很不舒服。
他听见沙发上的桑云听时不时吸着鼻子。
被冻成这样,她就活该吧。
等他翻身看她的时候,她又把头偏过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的。
桑云听刚到岑家,伺候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头永远低着不敢看他,说话怯怯的,猫叫似的,眼神也和声音一样。
如果不是偶然发现,她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岑濯羡的名字,岑漱冰可能永远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佣人的女儿。
-
那是偶然一个午后,本该飞往欧洲看球的岑漱冰睡过了头。
醒来口渴,拿饮料的时候看见一楼吧台,岑濯羡和桑云听聊得很高兴。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病恹恹的便宜大哥露出这种表情。
岑濯羡一高兴,岑漱冰就不开心了。
桑云听离开后,岑濯羡被刘思清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我让她伺候的是岑漱冰,不是你。只要岑漱冰和佣人女儿搞到一起,他的资源就是你的,离她远点,明白吗?”
岑漱冰不是看不懂刘思清那点小心思,只是觉得这人真的有毛病。
真以为让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趁着放假来送个果盘,夜宵,他就能看得上?
自此岑漱冰愈发看桑云听不爽。
吊带裙不爽,声音不爽,头发被汗湿黏在额角不爽,跟在他身后叫“阿曜哥哥”更加不爽。
总之哪哪儿都不爽。
-
沙发上。
桑云听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岑漱冰听不得她鼻音里“咻咻”的声音,想想就很邋遢。
他起身,看到她蜷在沙发上睡得很死,脸埋在羽绒服下,红红的。
岑漱冰捏了下她的脚踝,凉的。
果然是冻着了。
他把人抱起来扔回床上。
这么大动静,桑云听居然只是在被窝里扭了两下,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阿曜哥哥。”
然后脑袋一歪,埋进枕头里继续睡了。
岑漱冰一晚上那股不顺的气瞬间就化成软绵绵的不爽。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掀起被子一角,盖到桑云听身上。
灯光昏暗,岑漱冰生硬地俯身亲了一下桑云听的嘴角,又飞快地站直,看向窗外。
什么破房子。
乌漆嘛黑的,连灯火都瞧不见。
岑漱冰躺回沙发上,长腿敲到桑云听摆满书的小书桌。
脸有点热。
过了一会儿,岑漱冰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前一秒画面还是桑云听解开睡衣带子,站在他床前,身上白白得,脸红红得: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后一秒画面就变成了,她抬头瞪着他,泪眼婆娑地,眼神里屈辱,难过和悲愤交织:
“我们没有关系了。”
岑漱冰被气醒了。
看了眼手机,早上五点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会儿酸麻的筋骨,然后捏着桑云听的脸摇了两下:
“桑云听,桑云听。”
桑云听昨晚梦到自己被球球啃了一口。
闻声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嘴角有点疼,好像真的被咬了。
她睁开眼就看见岑漱冰蹲在床边看她:
“几点了?”
“六点。”岑漱冰眼珠漆黑,在昏黄的灯光里发亮,像幽深平静的深潭,很容易让人沉溺进去。
桑云听跟他对视两秒,又闭上眼:
“还能再睡会儿。”
岑漱冰就着刚才的角度,又捏着她的脸摇了两下:
“我饿了。”
桑云听烦躁地拍开他的手:
“我要睡觉。”
“真饿了,你起来给我煎两个鸡蛋。”岑漱冰改成摇肩膀,“我要吃早饭。”
他力气大,又有故意的成分。
“你有病吧!岑漱冰,这是我家,不是你家!”桑云听起床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现在有工作了,没有寄人篱下,不是你的佣人了!”
她猛地起身,用力把岑漱冰推下床:
“麻烦你搞搞清楚,地球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岑漱冰摔坐在地上有点懵。
桑云听说话真稀奇。
这个地球,怎么就不是绕着他岑漱冰一个人转的?
第三次是在食堂的时候,夏晚凝故意经过桑云听身边,将她手边的餐盘覆掉,餐盘直接扣到了桑云听腿上,饭菜弄脏了她整套校服。
桑云听那时正在喝汤,气得不行,她将手里的汤碗直接扣到夏晚凝头发上,顺手还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夏晚凝包括她周围的人都打懵了。
她捂着脸,眼泪还含在眼眶里:
“桑云听!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打我!”
夏晚凝身后的几个小跟班也恶狠狠地瞪着桑云听。
桑云听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也没见小跟班们动手,她直接笑了出来:
“那我就做第一个好咯。”
还以为这帮大小姐有多嚣张,岑漱冰说的一点没错,全是纸老虎。
“你给我等着!”夏晚凝气得原地跺了好几下脚,“我找我哥揍你!”
桑云听没等来夏晚凝的哥哥,反而是听到了她被抱错的消息。
凤凰一夜变麻雀。
即使裴家还愿意继续认夏晚凝当养女,她的昔日光环还在,养父母还有哥哥们也愿意给她撑腰。
但变了就是变了。
夏晚凝经常孤零零一个人在天台上发呆。
某个阴天,桑云听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给她开了罐可乐,告诉她:
“朝前看。”
女生和女生的关系很奇怪。
她们能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互相看不顺眼,却又能因为一个温暖的举动瞬间破冰。
-
岑家园子。
桑云听这个小房间的窗帘后,阳台的门并没有关好。
岑漱冰也不是故意要偷听她和朋友打电话。
桑云听把他摇醒后,他就没睡着过。
一睁开眼就是她那张红嘴巴大眼睛的小脸,岑漱冰吓了一跳,心一直跳得很快。
岑漱冰本来想让桑云听给他拿点早餐过来。
但看她铺床的时候,时不时揉一下腰,怪累怪可怜的。
岑漱冰只好大发慈悲,不使唤桑云听干活儿了。
起床等床单洗完,他把床单丢进烘干机内,才记起来,昨晚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儿,忘记问桑云听要具体的简历和岗位要求了。
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类型的记者又或者女主播、采编。
穿过花圃直接来佣人楼,肯定会被刚起床的老佣人发现。
岑漱冰绕着次楼走了一大圈,才找了个死角,踩着空调机翻进了桑云听的卧室。
这人就挺没安全意识的。
窗帘拉着,阳台门都不关。
岑漱冰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桑云听说了四个字,重创了他的灵魂——
器、大、活、烂。
她怎么能跟朋友分享这种私密的事情?
这跟那帮在酒局吹嘘自己床上功夫多厉害,把女人玩成XXX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岑漱冰还是想跟桑云听理论一番。
刚挪了半步,他又听见屋内的桑云听说:
“还是得找个机会谢谢濯羡哥,是他提议我找岑漱冰进KBN的,我本来以为希望不大,没想到睡一次,岑漱冰就答应了。”
吗的。
岑漱冰真的气到了。
他长腿一跨,又从阳台翻了出去。
太过分了吧。
以前他就挺看不上刘思清的烂招,没想到这次是着了岑濯羡的道儿了。
难怪桑云听在他身上的时候,一直在笑。
这他妈就是算计好的吧。
-
雨后天气放晴。
到正午,园子里出了大太阳。
刘思清想在草坪BBQ,丁照琴让桑云听在后厨将要烧烤的蔬菜穿好。
一年三个月零八天前。
这天是岑啸堂五十二岁大寿,刘思清铆足了劲儿,才把他从小345678家里抢回岑家园子,是一定要大操大办的。
桑云听提前两天就被叫回了园子帮忙。
她刚满二十岁,稚嫩的身体慢慢成熟,又带着少女的娇俏,漂亮的有点过分。
以防万一,刘思清一直让桑云听在后厨帮忙,非必要别来前厅待客。
桑云听在后厨跟管家核对了一遍今晚的菜品酒水,又提醒管家:
秋季干燥,需要准备一些去火的百合绿豆沙;
室内的灯光不易太偏黄,有些名媛小姐喜欢合影,影响她们打光;
红酒不用醒的太透,六七分刚刚好。
尽管她只有二十岁,这四年来跟着刘思清在豪门学了不少东西,因为办事靠谱,性子又低调沉稳,得了老管家的重用。
杂事忙完,有几分钟闲暇的桑云听总感觉心慌慌得。
她给哥哥桑承樾发了几条消息。
依然没人回复。
她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手机暂时无法接通。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天了。
桑云听给岑濯羡发了个消息:
濯羡哥,你最近跟我哥有联系吗?
岑濯羡正捏着酒杯陪同父亲在人群中交际,不方便拿手机。
今天的宾客不算多,来的都是北京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
以岑漱冰为核心的高门圈层总是在这种宴会里迟到个一两个小时。
即便如此,他到的时候,男男女女还是目光恭敬又热切地上去敬酒。
岑漱冰刚从京西大学毕业,修了数学和马克思后,又辅修了一门经济学。
他本来是要跟着应届生那批选调去基层锻炼。
前几个月岑漱冰突然放弃了选调名额,空降华晟,玩起了金融。
晚上八点多,岑漱冰和周围人寒暄后,管家才宣布开宴。
岑漱冰在主位上挑挑拣拣。
他打小就挑剔。
尤其是这种宴会上,食材保温过度,厨子为了保证菜品数量而稍稍忽略质量,甚至有些摆盘太不美观,岑漱冰都吃不下一口。
这场宴会里没有能镇住岑漱冰的人,大少爷的不高兴完全不用伪装,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筷子在盘子里挑了两下,又放了回去,兴致缺缺。
后厨有餐厅监控,桑云听看着岑漱冰的表情,又快速切了一份芒果班戟,用刚洗好的新鲜草莓和脆葡萄重新做了份果盘,交代丁照琴送了过去:
“丁姨,动作快点,少爷一口没吃,马上又要离席,老爷面子挂不住的。”
桑云听给岑漱冰送了几年夜宵,大少爷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也算是了解一些。
现在让后厨重新做牛排,或者其他主菜来不及。
岑漱冰爱吃粤式甜点,水果也是他最喜欢的,酸酸甜甜还不用吐皮。
应该能勉强符合他的心意。
毕竟之前因为吃的不合口味,脾气很大的岑漱冰不止一次把桑云听从主楼撵出去过。
看着丁照琴把托盘从后厨端出去,桑云听才松了口气。
手机震动两下,岑濯羡消息进来。
他约桑云听在后厨侧门见面,那里靠近花圃,又绿植挡着,能避开监控。
“我这里暂时也没承樾的消息。”岑濯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桑云听,
“不过,可能和他正在跟踪调查的案子有关,案子在南宁,他三十六小时前,最后一次消费记录也在南宁。”
桑承樾读的传媒大学,比桑云听早来几年北京,来岑家园子玩过几次,和岑濯羡关系一直不错。
“他在调查什么?”桑云听愣住,垂在身侧的手捏紧。
“不知道,线索涉密,我没权限。”岑濯羡摇头,解释,
“KBN是华晟传媒旗下的电视台,但华晟传媒在北京,我在华东区轮岗,级别暂时还不够。”
父母去世后,桑承樾是桑云听唯一的亲人。
桑承樾比桑云听大五岁,从新传毕业,直接进了KBN,做了半年的新闻主播,又转去做调查记者。
调查记者是个高危职业,当初桑承樾转了很久才敢告诉桑云听。
桑云听脸色苍白地看着岑濯羡:
“濯羡哥,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有点没听清。”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耳鸣。
岑濯羡沉默地看着桑云听,他发现她在发抖。
过了几秒,岑濯羡又安慰她:
“调查记者有时候会卧底,联系不上也有可能,你忘了吗?之前你哥有次去煤窑卧底,手机就被没收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濯羡哥。”
桑云听依然盯着花圃里的某片叶子,试图理清头绪。
岑濯羡不敢走,桑云听抖得很厉害。
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掉眼泪。
-
U形餐桌上的岑漱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新鲜了,你再去切点。”岑漱冰指了指小果盘,对身后的侍应生说,
“我要吃新鲜草莓。每个都要你半个拳头大小的,形状不能太奇怪,两个草莓尖的不要,草莓屁股发青的不要,总之长得难看的都不要。”
“对了。”岑漱冰想了想,又补充,“还有脆葡萄,再给我来一份甜点,要越南芒做的芒果班戟。”
要求太过苛刻,新来的侍应生面露难色,但还是勉强答应:
“...好的,少爷。”
岑漱冰盯着他看了两秒:
“算了。”
他往大厅里扫了一圈:
“你去后厨找一个叫桑云听的佣人,让她准备。”
侍应生犹犹豫豫:
“后厨好像没有这个同事...”
“算了,我自己去。”
此刻岑漱冰的耐心已经用尽,他起身往后厨走。
恰好撞见丁照琴端着果盘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
“少爷,您的甜点和水果。”
岑漱冰扫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跟他要求的一模一样,连班戟的摆盘都方方正正,切块溢出来的奶油缺口被抹的平平整整。
他用这个法子整过桑云听,一看就知道是她准备的。
岑漱冰轻哼了声。
压下心底那一小股火。
反了天了是吧?
知道他今晚回园子,连个招呼都不过来打。
岑漱冰才懒得管其他人怎么看,在这个家,这个园子,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不爱吃甜的。”他把桌上的宾客抛之脑后,
“我去后厨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师现做。”
岑漱冰把园子逛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桑云听。
他站在树荫下,看见桑云听肩膀抖了两下,然后将头埋进了岑濯羡怀里。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投怀送抱。
岑漱冰看桑云听脸上懵懵懂懂,解释:
“投怀送抱,权色交易,大家各取所需,各有把柄,就可以。”
“一定要权色交易吗?”桑云听放下手里的小叉子,认真地问,
“如果两个人认识很多年,还能称得上...算得上朋友呢?”
“算得上?”岑漱冰嗤笑,看桑云听的表情像在看一个大傻子,
“凡事以利益为共同体,永远比感情来的稳固。”
“...哦。”
桑云听脑袋一耷拉,叹了口气,就着盘子咬了口草莓。
岑漱冰看她眼睛还是红的,蓦地记起来刚才桑云听还在岑濯羡怀里哭。
看她这问题问得,该不会是想对岑濯羡下手吧?
华晟传媒是全国龙头,每年招揽人才,首先刷掉的那批就是没关系没背景的。
桑云听这么问,肯定是想进华晟传媒。
岑濯羡这几年一直在华东,在北京总部没什么实权。
岑啸堂这人把自己当成华晟的皇帝,连太子都防。
岑濯羡要是在北京动关系打个招呼,查到桑云听身上,刘思清那不知道又要怎么跟自己儿子闹。
以岑濯羡小心谨慎的性格,不至于为桑云听耽误自己的前途。
...不过也说不准。
吴三桂还能为了陈圆圆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这个桑云听,长得也算是有点姿色。
保不齐岑濯羡这个软蛋就硬气一回呢?
想是这么想,岑漱冰突然就觉得桑云听有点碍眼:
“吃完了吗?”
他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沙发扶手:
“垃圾收拾好,出去,我要睡觉了。”
-
接下来几天,桑云听去警局报了案,又联系了几个师兄和师姐,希望能给她一个KBN电视台的内推。
内推无果后,师姐终于给桑云听说了实话:
“听听,你有亲戚在华晟当高管吗?”
“现在华晟传媒的hr筛选简历,双一流硕士研究生起步,看你背景不行,学历本科,直接就会被刷掉的。”
“你同学里,本科就能进KBN的,那都是家里有背景关系的实习生,实在不行,试试其他电视台,等积累两年工作经验,再跳槽来KBN,待遇也能翻倍。”
与此同时,警局那边回信儿,和桑承樾一起去南宁的警察还没回北京,也没消息。
一周后的周末,桑云听做了个决定。
这时的桑云听对权色交易全然没有概念,下决心试一试也是受夏晚凝的鼓舞。
她就如何勾引男人仔细请教了夏晚凝。
夏晚凝打开她在宿舍的衣柜,将一系列清纯风格的内衣翻看了一遍,嫌弃地问:
“他是处男吗?”
“...应该不是。”桑云听是根据岑漱冰的交际圈判断的。
以往岑漱冰的朋友来园子里聚会时,总会带很多不同的女伴,有些女伴对岑漱冰殷勤得很。
物以类聚,他都二十三了,是处男才奇怪吧?
不过岑漱冰倒是没带过女人回园子,其他房产养没养不知道。
前几天岑啸堂生日宴,有宾客问岑漱冰有没有女朋友,想给他介绍。
他倒是拒绝得干脆:“没,太麻烦了。”
桑云听抓不到岑漱冰任何情感源头。
“是你的暗恋对象?”夏晚凝打量着桑云听。
“...嗯。”
夏晚凝立刻反应过来:
“不会是岑濯羡吧?”
“不是!”桑云听否认得很果断,“那都是十六七岁的事情了,早换人了。”
“小听听,你真纯情。”夏晚凝点破她的少女心事,
“暗恋对象都换了三个了,还没真枪实弹地谈过恋爱。”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男人都睡了不止三个了。”夏晚凝叹了口气。
桑云听对着她“嘿嘿”笑了两下:
“你只比我大八个月。”
“如果不是处男的话,还是比较好上道儿的。”夏晚凝总结,
“这方面有经验,你主动一点,他就能明白。”
“对了。”夏晚凝想起来什么,又问,“他谈过几个?没病吧?”
“没病。”
桑云听笃定说。
不止没病,还是个矜贵的大少爷,脸上冒颗青春痘,营养师都要紧张半天,自查是不是最近的食谱搭配不到位,工作出了差错。
“没女朋友,没病,还是你暗恋的男人,能上个床睡到了也不亏。”
夏晚凝的恋爱逻辑自成一套,也间接影响了毫无恋爱经验的桑云听。
“有道理!”桑云听问,“那我还需要准备什么?”
夏晚凝想了想。
又带着桑云听去买了成套的,性感粗犷一点的内衣。还有安全套,一些补充vc,和擦伤药。
夏晚凝好奇了大半天,又问了一遍:
“他到底谁啊?这么神秘。”
“先不说了。”桑云听脸有点红,“要是成了我再告诉你。”
临走的时候,夏晚凝再次叮嘱了一遍:
“如果不舒服记得及时叫停啊!有服务意识的男人毕竟还是少数!”
-
秋雨裹着低沉怒吼的晚风。
郊区的园子临近森林公园,以至于窗外的阴风晦雨看起来格外诡谲。
桑云听上大学后,除开寒暑假,几乎都是住校。
偶尔岑漱冰周末回园子住,刘思清会叫桑云听回去帮忙。
桑云听终于等到机会,再次回到了岑家园子。
天气不算好,一如桑云听的心情。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能成最好。
如果成不了,她也不亏。
最多被岑漱冰赶出去,说她勾引。
赶出去也好,她也不用再念着岑家的恩情,总是回来伺候人。
这晚照例是刘思清让她去给岑漱冰送点宵夜。
吃宵夜的时候,岑漱冰还是挑挑拣拣吃几口,然后把剩下的一份留给桑云听尝尝。
桑云听一边用刀切着牛排,一边状似无意地再次确认:
“少爷,你有女朋友吗?”
“没。”
岑漱冰回答得很快,似乎是这个问题被问了太多次,语气还有点敷衍。
“哦。”
桑云听又切了几下牛排,动作磨磨唧唧。
既然没女朋友,那她就不算是介入别人恋爱关系的小三。
岑漱冰脚敲在沙发上玩手机,手指打字很快,微微蹙着眉。
应该是在忙工作。
桑云听没有再多话。
半晌,岑漱冰放下手机,像是刚反应过来,问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有恋爱问题要请教?”
玉雕般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岑漱冰的指尖也带了些温度,激得桑云听一阵酥麻。
只要现在牌桌上其他男人往他们这个方向多看一眼,就能发现岑漱冰放荡却性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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