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王逸飞王化忠的女频言情小说《仕途风云全局》,由网络作家“朴实的黄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不用,”王化忠摇头道,“你大哥不是那种粘粘乎乎的人,这些事用不着替他操心。”俗话说,知子莫若父,看来这话还是有道理的。此刻,王逸飞坐在油榨坊里,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充满惆怅,但是已经不象先前那样惶急不安了,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的心理调节能力特别强,而是因为他收到了一封信。一封聂三发留给他的信。这封信放在王逸飞小时候练字的那张书桌里,很短,但是因为是用毛笔写的,所以也用了两页纸。这是王逸飞和聂三发多年以来形成的一个习惯,有时候王逸飞从学校回来,聂三发有事不在家,就会在书桌里给他留下一个字条,交代自己的去向,并叮嘱他应该做哪些功课。今天王逸飞听说聂三发走了,马上急匆匆跑过来,看他有没给自己留字条,果然,他一打开书桌,就看到了两张飘着墨香的纸...
《仕途风云全局》精彩片段
“不用,”王化忠摇头道,“你大哥不是那种粘粘乎乎的人,这些事用不着替他操心。”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看来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此刻,王逸飞坐在油榨坊里,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充满惆怅,但是已经不象先前那样惶急不安了,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的心理调节能力特别强,而是因为他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聂三发留给他的信。
这封信放在王逸飞小时候练字的那张书桌里,很短,但是因为是用毛笔写的,所以也用了两页纸。
这是王逸飞和聂三发多年以来形成的一个习惯,有时候王逸飞从学校回来,聂三发有事不在家,就会在书桌里给他留下一个字条,交代自己的去向,并叮嘱他应该做哪些功课。
今天王逸飞听说聂三发走了,马上急匆匆跑过来,看他有没给自己留字条,果然,他一打开书桌,就看到了两张飘着墨香的纸条:
逸飞吾徒:弹指之间,为师客居碧岩村二十余载矣,二十年间,为师别无所成,唯堪慰者,尔已成人,且能承继为师之艺业,让为师百年之后,不至于羞见诸位前辈祖师!欣甚!
吾本江湖散人,乐动好游,因惜尔之根器,于此蹉跎有年,今尔已出师,吾无忧也,故旧态复萌,忽生远游之念,恐尔心有不舍,故先期远遁,尔见字后勿作小儿女之态,含忧伤怀,此吾所深厌者,切切!
尔之根器,堪称上佳,尔之心性,素习淳善,尔之艺业,已初窥堂奥,此去若能常记“不惹事,不怕事”几个字,天下皆可任尔驰聘!
尔天生雅容,日后际遇之隆,更非常人所能揣度,此吾之所喜也,唯堪忧者,尔面隐桃花,眼含金瞳,他日定有情孽纠缠不休,故吾以“不失本心”四字赠之,以解尔惑,尔其慎之!
另,吾有玉佛一尊留赠于汝,汝可常携左右,能获宁心静神之效;又有玉牌一枚,日后或有妙用,汝慎勿轻以示人!
师三发
王逸飞看着这张字条,眼中的泪水叭地一下就滚出来了,其实外人哪里知道,聂三发之所以让王逸飞跟着他,并不是他真的有多寂寞,而是因为他要收王逸飞当徒弟,给王逸飞传功。
在王逸飞三岁时,聂三发开始用药水给他泡澡,六岁时,传他吐纳功夫,也就是江湖上所说的内功,八岁时,开始教他拳脚功夫,因此经过这二十年的锤炼,王逸飞早已练就一身绝艺,同时他的神形气质也随着改变,这也许就是王成才莫名其妙地对他产生畏惧的原因吧……
不过这种畏惧是潜在的,让人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聂三发给王逸飞传功时,曾经不止一次地叮嘱他:在他出师之前,绝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显露武功,否则就不认他这个徒弟,而王逸飞也一直谨守这条戒约,所以就连王化忠也不知道,聂三发居然是传说中的高人。
现在聂三发在留言中告诉他,他已经出师了,也就是说,他以后可以使用武功了,本来这是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但是王逸飞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能使用武功的代价,就是师父离他远走了,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真的宁愿一辈子都不使用武功。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徒儿今生一定不负您的教诲,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王逸飞将师父留的玉佛和玉牌找出来,和那封信一起放在桌上,然后慢慢地跪下去,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
那个玉佛是黄玉雕成的,看着亮锃锃、油润润,犹如新剥的鸡油一般,正是玉中珍品——鸡油黄,更妙的是,那玉佛甫一入手,便有丝丝凉意直透心肺,让人浑身为之一爽。
至于那块玉牌,料子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正面是一个篆体“令”字,反面则雕着一条五爪金龙,看起来栩栩如生,直欲破牌而出。
王逸飞把两件宝贝仔细琢磨了一番,一时也猜不出它们到底有什么妙用,但是他想,既然这是师父留给自己的,那至少是一份温馨的回忆,所以自己一定要加倍珍惜。
他把玉佛和玉牌收好,又逐一抚摸着屋里的每个小物件,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这个小蒲团,是自己小时候打坐用的,这口木水缸,是小时候师父给自己泡澡用的,这张棋桌,是自己和师父手谈的地方……。
总之,这屋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熟悉,而且每一件都有师父的影子,可是现在师父又在哪里呢?想到这里,王逸飞忍不住一阵伤感。
我决不允许别人拆除这个油榨坊,更不允许别人糟蹋这个地方,我要定期到这里居住,我要保持屋内的摆设原样不动,就像师父还没有搬走一样!王逸飞回头看着这个温馨的小屋,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因为他坚信,总有一天,师父还会回来的!
当王逸飞回到家里时,火红的太阳已经落入大山背后了,而母亲炖好的猪蹄也已经摆上了饭桌,远远地就发出一阵浓浓的味。
“开饭喽,开饭喽。”王成才高兴地大叫道,在很多时候,他还像个孩子。
“成义呢?怎么还回来?”王逸飞有些奇怪地问道。
“别管那兔崽子,我们先吃。”王化忠从碗橱里拿出一瓶德山大曲,闷声闷气地说道。
这酒入口不太辣,但是后劲很足,是很考验酒量的。
王逸飞听父亲这样说,已经觉出有些不对劲,但他不想破坏吃饭的气氛,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对王化忠笑道:“爸,我们还是喝啤酒吧?这酒劲太足,我怕喝不动。”
“你小子,陪爸喝个酒也讲价钱了?”王化忠瞪了他一眼,“我说喝白的就是白的。”
“爸,您别误会,我是怕您喝了胃烧。”王逸飞忙解释道。
“胃烧又怎么样?”王化忠不以为然地说道,“男人喝酒就是图个痛快,如果喝个酒也瞻前顾后,那还搞得起什么大事来?”
“是,是,”王逸飞忙点头道,“那就喝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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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王逸飞看着父亲的脸色,不由难过地低下了头,因为他知道,自己考上公务员是父亲一生最得意的一件事,他前段时间没少在别人面前吹嘘,可是现在事情变成这样,这个打击对他是非常大的。
王化忠没有说话,只是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就连身后的老黄牛都忘了牵,王逸飞愣了一下,忙拉上老黄牛默默地跟在身后,在这一刻,他发现父亲的背似乎一下子佝偻了很多。
“大哥,你回来了?”王逸飞刚刚把老黄牛赶进栏圈,就看见一个留着小平头的年轻小伙子跑过来,望着他满脸惊喜地喊道。
这是他的弟弟王成才,比他小三岁,在市里的电脑专修大学念书,明年毕业。
这几年电脑的应用渐渐普及起来,有不少地方都办起了的电脑学校,吸收那些考学成绩不理想,却又想靠读书谋一条生路的中下游生源。
王成才读书的成绩一般,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重点高中,也没有考上正规中专学校,所以就上了电脑学校,这样毕业以后至少能找个工作来养活自己。
“成才,放假了?在家里做什么呢?”王逸飞拍了拍他的肩,眼里流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温情,对这个自小就很听话的弟弟,他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刚才帮妈挑水灌菜园呢,”王成才有些腼腆地搓了搓手,“妈说这几天的天气太热了,种下去的菜籽如果不浇水,怕来。”
对于这个大哥,他是在亲热中又夹着些敬畏,因为在他们三兄弟当中,这个大哥一直是被光环罩着的,他记得很清楚,从小学到高中,大哥的成绩在班上一直都是独占鳌头,上大学后,他是系里的学生会主席,还入了党,现在又考上了公务员。
这份殊荣,对于世世代代靠挖土坷垃为生的王家人来说,其意义几乎不亚于古时候家里有人中了状元,点了翰林。
相较之下,他和二哥王成义就不够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哥王逸飞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而他和王成义则成绩平平,从念幼儿班开始,几乎连一张奖状都没拿过,所以王成义前年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再读书了。
“嗯,不错,回家了就是要多帮着做点事。”王逸飞点头称赞道。
“嗯,我知道了,”王成才见自己得到了表扬,脸上显得颇为兴奋,“大哥,你的工作安排好了吧?”
又是这个问题!王逸飞顿时觉得一阵无力,他再一次意识到,这个工作问题已经不仅仅关系到个人的前途,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全家人的脸面,甚至是碧岩村所有王姓人的脸面!
早知道是这样,我去考这个公务员干毛啊,搞得自己进退两难,王逸飞暗暗叹了口气,然后拍着王成才的肩膀道:“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我们进屋再说,成义呢?”
“二哥他……他上街了。”王成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上街?”王逸飞愣了一下道,“我在街上怎么没有碰见他?”
“这个……他可能在那个店里吧。”王成才低着头模棱两可地说道。
“噢。”王逸飞没有注意到弟弟脸上的表情,所以也没往心里去,王成才见他没有追问,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两人进屋之后,只见父亲坐在风扇背后埋着头抽烟,而母亲柳玉香则坐在堂屋门槛上发呆,王成才觉得屋内的气氛有些不正常,似乎是爸爸妈妈刚刚斗过嘴的样子,所以他忍不住转头向王逸飞望了一眼。
这是他的习惯,因为以往的时候,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只要大哥回来了,一般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吹散满天乌云,所以久而久之,他已经对王逸飞形成一种精神上的依赖。
王逸飞当然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这必然是爸爸已经将自己的事情说给妈妈听了,所以家里才会产生这种沉郁的气氛,他心里也觉得有些难受,可是他却无法改变这种局面!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对柳玉香喊道:“妈……”
“啊?”柳玉香听到这一声喊,似乎吓了一跳,马上从门槛上站起来,转头望着他笑道,“飞儿回来了?你吃了中饭没?我去给你热饭吧。”
王逸飞不由心中一酸,看来这件事对妈妈的打击也是挺大的,所以就连自己和弟弟进屋,她都没有发觉。
不过母爱永远都是充满包容的,所以她看见自己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根究自己工作分配的情况,而是怕自己饿着,难怪人们常说,母爱如水,因为她永远都是那么温柔细腻。
“妈,你坐着歇歇吧,”王逸飞忙摇头道,“我在磐山车站吃过饭了,现在还不饿。”
磐山车站是长峰县通往西北各乡的一个中途站,只要路程比较远的客班,中午都会在这里打个尖,所以王逸飞才这样说。
“那我也得准备晚饭了,”柳玉香瞟了王化忠一眼道,“你今天回来了,我把仓里的腊猪蹄烧了炖上,晚上你陪你爸喝两口。”
王逸飞默然。
他知道,父亲今天可能又要大醉一场了,因为父亲虽然能喝酒,却并不嗜酒,所以他平时很少喝酒,但是他一旦喝酒,多半就会喝醉,因为他想喝酒的时候,都是他心里特别高兴,或者特别难过的时候。
而今天显然没有什么事值得他高兴。
“这件事已经定了?”王化忠默默地抽了一阵烟,忽然抬头望着王逸飞问道。
“根据人事部门的说法,是已经定了。”王逸飞低声说道。
“大哥,你和爸说的什么啊?”王成才这时已经品出了一点味道,于是他有些紧张问道。
“我要回碧岩村挂职,当村主任助理。”王逸飞迟疑了片刻,还是把这个结果说出来了。
“啊?”王成才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你跳什么?”王逸飞蹙着眉头瞪了他一眼,“一点规矩都没有。”
王成才吓了一跳,于是他赶紧讪讪地坐下,在某些时候,他对这个大哥的畏惧,比对他父亲还要厉害,连他自己都不清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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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科长笑着说,因为他挂职的时间太短,如果去别的乡,还没等熟悉情况挂职的时间就到了,肯定做不出什么成绩,所以他觉得王逸飞还是去碧岩村挂职比较好,这样一是可以迅速熟悉情况,二是有群众基础。
当然,李科长也曾经说过,如果他一定想去别的乡挂职,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条件是将挂职的时间调整为三年,就这样一句话,一下就把王逸飞打哑了火,所以他最后乖乖地答应回老家来挂职。
但是回老家挂职,就必须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这是一个很大的心理障碍,到目前为止,他还无法完全克服这种心理障碍,所以他只能选择逃避。
从中心街上走过,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很多,也很热情,他也笑着连连回应,并让自己脸上尽量显得自然,不让别人看出蛛丝马迹,不过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心里一直在发虚。
过了中心街以后,终于踏上了回家的乡间小路,这时他才完全放松下来,而且当他吸着庄稼地里发出的那种新鲜气息时,他觉得一身的疲劳马上没有了,同时也冲淡了他对前途的担心。
只要努力坚持,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他握了握拳头,暗暗地给自己鼓劲。
是啊,这算什么呢?记得当年他读中学时,因为学费不够,还要和父亲一起砍杉树条子卖,那时都不觉得丢人,难道上了几年大学,就真的高人一等,连回村挂职都是耻辱了么?
想到这里,他阴郁的心情一下就多云转睛了,挂职就挂职吧,既然让我来挂职,就得搞出点名堂来,不然到时候混混噩噩地过上一年,那才真叫丢人呢!
“逸飞哥,回家了?”王逸飞正在给自己鼓劲,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对他娇声招呼道。
王逸飞抬头一看,原来是碧岩村四组的女孩万梅,她家和王逸飞家是同一个村民小组,所以他们打小就认识,而且在乡下就是这样,只要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大家转弯抹角总能扯上一点亲戚关系,所以见面时总免不了在名字后面带个哥啊姐啊,叔啊婶的字眼。
“哟,万梅啊,这么热的天也不在家里歇个凉?”王逸飞停住脚步笑道。
“哪里有时间歇凉噢,人家的二茶肥早就撒下去了,只有我们家的还没撒,我得趁早呢,不然就接不到肥气了。”万梅放下手中的尿素盆子,站起身来甩了甩手。
她这一甩手,掩盖在薄衫之下那一对玉兔,也随着身体的摇摆而上下晃动,这让燥热的天气愈发增添了一点热度。
农村的女孩就是这一点好,不管她长得漂亮不漂亮,一般来说,她们的咂儿都非常坚挺,充满了青春的气息,这也许就是农村的孩子养出来都比较结实的原因吧,因为他们的母体都有一种健康的美。
王逸飞微微侧了侧头,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唉,”万梅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移话题道,“逸飞哥,听说你考上公务员了,什么时候上班呢?”
“快了,大约还有五六天吧。”王逸飞搔了搔头,他不太愿意跟别人讨论这个话题,但是别人问了,他又不能不回答。
“噢,是在哪个部门呢?”万梅接着问道。
“我回碧岩村了,当村主任助理,哈哈。”王逸飞想试探一下周围的人有什么反应,所以他装作开玩笑的样子抛出了自己的答案。
“啊?”万梅大惊道,“不会吧?”
不过她接着就摇头笑道:“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堂堂的重点大学毕业生,怎么会被分到村里来?那岂不成了高射炮打蚊子了?”
“你不相信就算了,”王逸飞淡淡一笑道,“你慢慢忙吧,我先回家去了。”
虽然他已经料到别人是这种反应,但是当别人真的是这种反应时,他又觉得很不舒服,所以他也没有心思跟万梅再聊下去了。
“回碧岩村?当村主任助理?”王逸飞走了以后,万梅轻轻叨着这两句话,不知不觉就在茶地里坐下来,“难道这是真的?”
王逸飞因为受了万梅的刺激,刚刚晴朗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云,所以他直到回到家中,都不大提得起精神。
不过当他走到屋旁边,正好碰见他爸爸王化忠牵着自家的大黄牛去喝水时,他的心情一下又变好了,所以他远远地就喊道:“爸,我回来了。”
“咦,飞儿,”王化忠看见自己的儿子,额头的皱纹一下展开来,“你今天怎么回家了?你这几天不是应该去县政府报到么?”
“去过了。”王逸飞含糊地应道。
“噢,那工作安排好了?”王化忠接着问道。
唉,又是这个问题!王逸飞暗暗叹了口气,然后点头道:“嗯。”
王化忠没有注意看儿子的脸色,而是自顾自地说道:“那就好,你以后工作了,一定要多长几份眼色,县政府是一个很敏感的地方,在那里,你尤其是要注意管好自己的嘴,在多数时候,你只能带耳朵,不能带嘴巴……”
“爸,这些回家再说吧,让别人听见了多不好。”王逸飞见老父听喋喋不休,忙打断他道。
“听见了又怕什么?”王化忠瞪了他一眼,不无得意地说道,“你这是凭本事考上的,别人见了只有羡慕的份儿,难道还能说什么不成?”
王逸飞见老爸越说越来劲,心里只觉堵得慌,于是他走过去摸了摸老黄牛的长角,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道:“爸,把牛给我牵着吧!”
“要你牵什么牛?”王化忠推开他的手道,“你是要干大事的人,你现在得多花心思在自己的工作上,多琢磨为人处世的道理。”
“爸,县里让我下来挂职,在我们村当村主任助理。”王逸飞咬了咬牙,把报到后的结果如实相告。
“啥?”王化忠浑身一震,手中的牛鼻绳儿不知不觉就掉到了地上。
“结果就是这样,所以我今天才回来跟你们商量。”王逸飞小心翼翼地说道。
“为,为什么会这样?”王化忠的面皮轻轻抽搐着问道,“你考试不是第一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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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逸飞接过父亲手中的酒瓶,开始开盖布酒,斟到王成才时,他苦着脸说道:“大哥,你少斟点,多了我喝不了。”
“废话,”王逸飞笑道,“爸刚才不是说了吗?喝酒就是图个痛快,再说你性子比较软,就是应该多喝点酒操练一下,男人胆子太大不好,但是胆子太小,也不是个事儿。”
“嗯,你哥说得对,你是应该操练一下,”王化忠在一旁点头道,“我们王家人不下软蛋,酒量小不是问题,多吐几次就好了。”
“看你们父子俩,怎么端着成才喝酒呢?”柳玉香心疼小儿子,忍不住抱怨道。
王化忠不理她,而是端起酒杯对王逸飞和王成才说道:“来,我们父子仨先走一个,喝酒没气氛,喝着也不痛快。”
王逸飞忙站起身来道:“爸,还是我敬你吧,这些年你和妈都辛苦了。”
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王成才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来,苦着脸把酒喝干了,王化忠看着兄弟俩不同的表现,不由暗暗叹了口气,然后也把杯中的酒干了。
酒过三巡,父子三人的脸上慢慢都染上了一点霞光,于是桌上的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王化忠首先开言道:“飞儿,说实话,知道你要下来挂职,我心里确实不痛快,因为这是一件很折面子的事情。”
“爸,是我没用。”王逸飞有些黯然地说道。
“不,这和你没关系,”王化忠掂起酒杯慢慢地抿了一口道,“这就是现实,因为我自己以前也经历过。”
“爸,你……”王逸飞有些疑惑地问道。
“其实在十多年前,我是有机会再上一步的,”王化忠脸上露出一股追忆的神情,“如果我那时候能上一步,现在就不是这样子了。”
“爸,那你怎么不上呢?”王成才喝了酒之后,胆子果然大了很多,所以毫不犹豫地问道。
“我当然想上,而且也做好了上的准备,”王化忠端起酒杯轻轻地汲了一口,“但是最后被别人阴了一把,所以没上得了。”
“噢?”王逸飞微微掀了掀眉。
王成才却大叫道:“爸,是谁?是谁阴了你?”
“你嚷什么?”王化忠瞪了他一眼,然后望着王逸飞说道,“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让你根究这件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官场上的事情,不到板上钉钉的时候,你决不可以轻信。”
“我知道了。”王逸飞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但是说实话,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王化忠拿起酒瓶给儿子斟了一个,又给自己满上,“这也是我一门心思要你走官路的原因。”
“噢。”王逸飞点了点头,对父亲的话表示理解。
“其实我知道,官路是非常艰险的,也许你奋斗了一辈子,却什么都不是,而如果让你走其它的路子,也许很快就会发达起来,”王化忠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拿起来又放下道,“但我终究战胜不了自己的这点私心。”
“爸,你别这么说,”王逸飞摇头道,“其实对我来说,走什么路子都没有太大的差别,而且对于所谓的官路,我也并不讨厌。”
“可是有些事对人的打击是很大的,”王化忠叹了口气道,“就比如这次到村里挂职。”
“爸,如果换个人来说,我觉得这件事真的不算什么,”王逸飞望着父亲很认真地说道,“而且我想,既然我回了碧岩村,那就得扎扎实实做点事,因为这里毕竟是我出生的地方,如果村里的条件变好了,那我自己脸上也有光彩。”
“嗯,你能这样想,那证明你确实有点器量。”王化忠听了王逸飞的话,心中十分高兴,所以他一仰头就把杯里的酒干了。
王逸飞一边给父亲斟酒一边笑道:“这并不是我有什么器量,只是我想这件事既然已经无法改变,那我伤心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把损失减到最小。”
“好,好,”王化忠夹了一块油晃晃的猪蹄膀肉放在嘴里道,“你能有这个心态,以后不管什么坎儿都能迈过去,不过……”
王化忠话锋一转道:“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你别看这碧岩村只有巴掌大块地方,而且只有一两千人,但是你真想理顺这里面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不要说在短短的一年里做出什么象样的成绩了。”
“噢?”王逸飞有些好奇地问道,“村里的事有那么复杂吗?我看村里人都挺好的啊,挺淳朴的啊。”
“所以我说你的社会经验太少了,需要在实践中历练,”王化忠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告诉你吧,你不要小看农民,也许他们的知识确实没有城里人多,但是他们心里的弯弯道道绝不比城里人少。”
“爸,我并没有看不起农民的意思。”王逸飞忙解释道。
“嗯,我知道,”王化忠点头道,“我是在给你剖析农民的心态,因为我在农村搞管理工作十几年,多少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我想这些经验对你以后的工作会有帮助的。”
“那是一定的,”王逸飞很高兴地说道,“我也正想向您挖点农村工作经验呢。”
“其实不管农村人还是城市人,他们的本性都是一样的,”王化忠将一个生辣椒蘸了点盐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如果没有利益冲突,谁和谁都能和睦相处,但是一旦牵涉到自己的利益,那翻脸、捅刀子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嗯,看来我想得确实有些简单了。”王逸飞将筷子搁在碗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想起自己竞争学生会主席时那一段龙争虎斗的日子,既然号称最纯洁的校园,都少不了这样那样的龌龊事,更何况是农村这个大舞台?那可是有五千多年的历史渊源啊!
“利益这个东西,很可怕啊,有时候它能让人连自己的良心都卖了,”王化忠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将杯子叭地一下放在桌上道,“但是在官场上,这是一个最有力的武器,如果你用好了,官也就当好了,如果你用不好,官也当不长。”
“人家连二彪那付纯牛骨麻将都捏成碎末子了,你说这要多大的手劲?”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年轻人一边说一边捏着桌上的麻将,看来他也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捏碎麻将子儿。
“吹的吧?牛骨麻将也能捏碎?”有人摇头表示怀疑。
“你懂什么?这才叫真人不露相,”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想想,二彪在街面上也算个人物吧,可是人家闹了这么久,他愣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也是啊,”众人一齐点头道,“这么说起来他还真的有两下子。”
“这王家小子我认得,一直在外面读书的,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手。”旁边有个老头感叹道。
……
王逸飞虽然听不到这些议论,可是他猜也能猜到,当他离开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如果不是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半小时的功夫,他在茶馆的一举一动,就能传遍整个中心街。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因为他要在碧岩村立威。
立威?
对!这是他在来的路上就想好的计划,他要借这件事向碧岩村的人传递一个信息:他王逸飞不是一个善茬儿!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本来他一直想在乡亲们的眼里保持一个文质彬彬的形象,可是现在出了挂职这档子事,如果他再装斯文,可能他这个村主任助理以后就是个摆设了。
这当然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他必须尽快改变别人的这种观感,但是怎么去改变,却是一个很有技术性的问题。
虽然他身怀武功,但他不会傻到真的跟别人打一架去立威,因为这既不符合他以后的村主任助理身份,也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因此他才演了这么一出敲山震虎的把戏,让别人对他既心存忌惮,又摸不清他的底细,他相信经此一举之后,他再上街时,别人一定都会对他侧目三分,而那些社会上的小青皮,也不敢随便跟他发生正面冲突。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下者攻城,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跟村里的任何人发生正面冲突,而是对所有人形成一种潜在的威压,这样他以后在村里说话才有回声。
因为在农村这个法律控制比较松散的地方,除了钱的威力之外,最有效的武器就是拳头,只要你的拳头足够大,你在这个地方就有足够的话语权,这也是象陈二彪这等混子能在街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原因。
现在王逸飞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拳头也是足够大的,他应该在这个地方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
可是这样一来,王成义就遭罪了,因为他成了王逸飞杀鸡骇猴时,手中那只可怜的猴子,这不,他自打从茶馆出来以后,就一直耷拉着头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脸上还痛不?”王成义正在惴惴不安,忽然听见走在前面的王逸飞转头问道。
“啊?不,不痛了。”王成义结结巴巴地说道,经历了刚才的那一幕,他对王逸飞已经有了一种潜在的畏惧感,所以他现在说话都不大利索。
“成义,别怪哥下你面子啊,我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王逸飞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王成义低着头说道,在这一刻,他发觉过去那个充温情的哥哥又回来了,所以他感到心里暖暖的。
“这也不是个好事儿,你咋就掉进去了呢?”王逸飞有意放慢了步子,和王成义肩并肩走着,然后慢慢地问道。
“哥,其实并不是我喜欢,我也是没办法。”王成义沉默了半晌,然后冒出了一句话。
“嗯?”王逸飞愣了一下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逼你不成?”
“也不是逼,而是我自己不小心,”王成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一开始就陷进去了,后来不打都不成了。”
“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陷进去的?”王逸飞听他这么说,感觉这里面似乎有问题,于是他忙追问道。
“其实我一开始也只偶尔到馆里打打三块五块的小麻将,”王成义叙述道,“但是在去年腊月里,他们说三缺一,就让我临时凑一腿,我当时觉得心里痒痒的,就试了几把。”
“你当时输了?”王逸飞问道。
“没有,”王成义摇了摇头道,“那次我还赢了八百多。”
“那是赢上瘾了,觉得来钱容易?”王逸飞瞟了他一眼道。
“也不是,”王成义摇头道,“但是从那次以后,我对就不那么排斥了,虽然我不主动找人去赌,但是如果有的桌子差人,一喊我就会上。”
“这就是你陷进去的原因?”王逸飞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王成义哭丧着脸说道,“我真的陷进去那是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当时刘兴达的馆子里来了几个生客,说是来收山货的,所以村里的几个老赌客就商量着要宰羊牯。”
“结果呢?”王逸飞瞟了他一眼道,“反而让别人宰羊牯了?”
“哥,你怎么知道的?”王成义大吃一惊道。
“这还用说吗?”王逸飞冷笑道,“像这种事情,你们想搞别人的钱,别人也正想搞你们的钱呢,所以我看这几个人八成是来做窝子的吧?”
“我们后来也这样想,可是没什么证据,”王成义望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后来他们算了一下,一个星期的时间,那几个人一共卷走了九万多块钱。”
“噢?有这么多?”王逸飞的眉头拧了起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而是性质比较恶劣的诈毒了。
“错不了,”王成义忙说道道,“据说光刘兴达的抽头就有六千多。”
“那几个人来了以后,就一直在刘兴达的茶馆里赌吗?”王逸飞想了想问道。
“嗯,”王成义点头道,“因为刘兴达的茶馆里面还有客房,一般来了外地人,都是住在他那里的。”
“噢,”王逸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道,“那你呢?你是怎么搅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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