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妤裴宵的现代都市小说《首辅男德至上:娇妻只能有我全章节》,由网络作家“天晴晴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首辅男德至上:娇妻只能有我》中的人物姜妤裴宵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古代言情,“天晴晴天”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首辅男德至上:娇妻只能有我》内容概括:的“好意”糊弄过去,不就等于默认了吗?“那我可真要谢裴大人不计前嫌了。”姜妤福了福身,随手把香囊丢进了熏香炉子里。那炉子常年燃着裴宵喜欢的檀香,烟雾缭绕,吞噬了杏色的香囊。裴宵瞥了一眼,方看清其上君子竹兰的绣纹,分明是男子所用。而同香囊一起丢进去的还有一张绣样,上面印着瑞阳公主府的字样。裴宵忙徒手将香囊和绣样取了出来,......
《首辅男德至上:娇妻只能有我全章节》精彩片段
静默半晌,姜妤将香囊放在了他手心,“一个香囊而已,不过女儿家的小心思,夫君好奇心也忒重了些。”
裴宵还未接住,姜妤又将香囊收了回去。
靛蓝色的流苏滑过指缝,只是惊鸿一瞥,裴宵并未看清楚。
但刚刚姜妤坐在窗前发呆,和此时刻意遮掩的模样,裴宵可尽收眼底。
他碾了碾指尖余香,弯腰将头伸了进窗户,想要看清她手里的物什:“夫人以前都嫌这小物件儿繁琐,懒得绣,今日这香囊有什么说头值得你亲自动手?”
嘭——
窗户轰然关上了,正撞在裴宵高挺的鼻梁上。
姜妤将他拒之门外,还真是一点不留情面呐。
裴宵倒吸了口凉气,揉着鼻子,从正门进去了。
“我还没说什么,怎的夫人倒先恼羞成怒了?”裴宵掀开衣摆,本想坐到罗汉榻的对面。
但瞧着姜妤跟那急红眼的兔子似的,索性坐到了她身侧,高大的身躯几乎贴在姜妤后背上。
许是从前两个人太过相敬如宾,如今她在他眼皮子底下闹腾,耍个小脾气,裴宵并不觉得姜妤能翻出什么浪,反而觉得新鲜。
姜妤则嫌弃地拿后肘怼他,“这偌大的府邸难道没有裴大人坐的地方么?”
裴大人都叫出口了?
看来真生气了。
“罢了罢了,香囊的事我不问了,公主府的事以后也不提了,可好?”裴宵不以为意笑了笑,伸手去揽她的肩膀。
姜妤却身如盈燕站起来,避开了,“说来说去,裴大人还是觉得我背着你做了什么坏事,只是裴大人你心怀宽广,不同我计较咯?”
裴宵轻掀眼眸,脸上挂着四个大字:“难道不是?”
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看到人心底去。
姜妤根本进退不得,若真接受他的“好意”糊弄过去,不就等于默认了吗?
“那我可真要谢裴大人不计前嫌了。”姜妤福了福身,随手把香囊丢进了熏香炉子里。
那炉子常年燃着裴宵喜欢的檀香,烟雾缭绕,吞噬了杏色的香囊。
裴宵瞥了一眼,方看清其上君子竹兰的绣纹,分明是男子所用。
而同香囊一起丢进去的还有一张绣样,上面印着瑞阳公主府的字样。
裴宵忙徒手将香囊和绣样取了出来,拍掉了上面的火星子,“这是……给我的?”
姜妤暗自松了口气,香囊被烧得千疮百孔,又染了檀香,终归他是发现不了花粉了。
但姜妤也不搭理他,做出一副气恼模样,拨开珠帘,往寝房里间去了。
裴宵望着若隐若现的倩影,心生涟漪。
前天他是把公主府的绣样都给姜妤送过来了,不过只送了女子的花样。
他没想过姜妤是要给他绣香囊,也就没把男人用的绣样往她眼前杵。
裴宵摩挲着烧掉一半的香囊,也起身钻进了里间,“所以夫人午间去公主府真的是为了借绣样,给我绣香囊?”
姜妤仍不回话,坐在铜镜前自顾自拆下发髻,青丝如瀑垂落。
裴宵又问:“给夫君做香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夫人白天为何不说明白?倒是我错怪了夫人。”
裴宵温文尔雅拱手行礼,虽是道着歉,可又何尝不是在质问姜妤白天为何要藏着掖着?
但他语气明显神清气爽了许多,还带着几分愉悦,想来是有八分相信姜妤了。
姜妤只当不知他试探之意,嘟哝道:“哪里就是藏着掖着了?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谁成想反惹得裴大人疑神疑鬼了。”
她气定神闲地梳着长发,一颦一语拿不出一点错处。
已是黄昏,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逆着光,显出她薄纱寝衣下楚腰袅袅。
白玉般的细腕从宽袖中露出了,青葱玉指一下下撩着头发。
裴宵盯着她婀娜的背影,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姜妤还想着送他贴身物件儿,应当是还没从孟清瑶嘴里听到什么闲话。
她仍是他乖巧的娇妻。
裴宵眉头稍解,从身后圈住了姜妤,“妤儿有心了,这礼既然送了,那就劳烦妤儿帮我系上?”
“烧都烧了,还要那劳什子作甚?”姜妤葇夷轻推他的肩膀。
越是动弹,沐浴过后的清香便时不时钻入鼻息,像毛茸茸的狐尾绕得人心里痒痒……
娇猫儿生起气来,还知道挠人了!
裴宵低笑一声,灼热的呼吸地落在姜妤耳边,“妤儿的心意我哪能糟蹋?需得贴身藏着,日日赏玩。”
姜妤不禁耳垂微烫。
说起这香囊,原本是前段日子裴宵央求她做的绣春囊。
姜妤早就在默默绣了,就是上面的花样太多羞人,姜妤一直不好意思拿出来。
今日她去公主府绣房的事解释不过去,她才把之前绣了一半的绣春囊拿出来遮掩。
此物赤条条拿出来难免暧昧。
房中温度攀升,裴宵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其中。
姜妤恍惚想起他和孟清瑶对峙时,也是这般强势之息。
姜妤心底有些发毛,但除了闺房之中裴宵偶然会失神,其他时候姜妤根本没办法左右他的情绪。
她只有掌握他,才能想办法脱身去公主府!
姜妤紧掐着手心,正试图说服自己,忽而天旋地转。
裴宵将她抱坐在了铜镜前,把香囊放在她手心,“妤儿帮我系上吧?”
姜妤不接,故作气恼:“裴大人就不怕我耍小花样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更显娇憨。
裴宵眉眼俱开,“我的错,那我先给妤儿赔不是。”
“你这算哪门子赔罪……唔!”
姜妤的话被他尽数吞没,沉磁的声音从两人唇瓣溢出。
到底是国公府的嫡女,骨子里是傲气的,但裴宵知道如何臣服……
“裴宵!”姜妤立刻摁住了他去往她腰带的手,杏眼泠泠。
裴宵只是凉凉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我帮你系香囊就是了!”姜妤受不住撩拨,打断了他。
她有心勾着裴宵失神,可别自己先陷进去了。
姜妤沉着气,颤巍巍的手指攀上了他的革带。
清浅的呼吸勾子似的,轻轻喷洒,携着她身上淡淡的木槿香。
裴宵懂如何教她沦陷,她又如何不懂怎么教裴宵迷失呢?
恍惚半晌,孟清瑶僵硬地摇了摇头,目光仍一瞬不瞬盯着白狐脖颈上的云纹金镯。
“没、没什么,妤儿你先回去吧,我累了。”
孟清瑶目光呆滞,像被抽干了一般。
“姨母……”
“妤儿别担心,找太医来看看姨母吧,嗯?”裴宵寒凉的手搭在姜妤的肩头,带着她往外走。
姜妤后背却直冒出冷汗,讷讷问:“姨母常随圣上去围猎,怎么一只白狐就把姨母吓得魂飞魄散?”
“思女心切,爱屋及乌吧。”裴宵轻敲她的额头,“傻妤儿!”
“你才傻!”姜妤嗔怪道,顺势甩开了裴宵的手。
两人走远了些,姜妤偷偷望了眼孟清瑶摇摇欲坠的背影,笑意敛去。
裴宵不知道那只云纹金镯正是姜妤娘亲送给孟清瑶女儿的满月礼。
那镯子从小就戴在孟清瑶女儿手上,轻易取不下来,除非……斩断手臂。
裴宵根本就是对孟清瑶女儿下手了,威胁孟清瑶不再多言的。
姜妤仰望他清朗的侧颜,他连哄骗她的时候,都是一副端方做派啊!
花开生两面,佛魔一念间。
姜妤如今也不知她虔诚仰望的是佛还是魔,只能默默离他远了点。
身后的绣房,突然传来轰然倒塌的声音。
“公主昏倒了,快叫大夫!”
“你们怎么搞的?公主本就病重,你们怎么能让她到绣房里来?”
绣房里针线剪刀还有绣架,难免磕磕碰碰。
孟清瑶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正想着,头顶上浑厚的声音落下,“是啊,绣房危险,妤儿怎么在此处探望病人呢?”
姜妤猛然抬眸,正对上裴宵戏谑的眼神。
刚刚姜妤跟裴宵说来公主府是来探病的,可寻常人怎会在绣房与病人相见。
裴宵早察觉她话里的漏洞了,却一直隐忍不发,此时又突然抛了出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姜妤沉了口气,故作轻松道:“姨母家绣样多,我顺道选几个喜欢的嘛。”
“前天我不是把公主府的绣样都复制了一遍,送给你了么?”裴宵歪着头,笑了笑:“难道是我遗漏了?”
裴宵此人心思缜密,怎会有遗漏?
他这话分明把姜妤的由头给堵死了。
裴宵在怀疑她来公主府的目的!
姜妤隐在袖口的手攥紧,默了两息,“我去绣房自然是有天大的事……”
“今晚!今晚我告诉你!”姜妤眸光晃了晃,自己先行一步了。
“好啊,我等着妤儿的答案,可不看让为夫失望啊。”裴宵目送她的倩影,眸光波澜不惊。
就好像狩猎的苍狼,胸有成竹盯着在自己领地乱撞的兔子。
小兔子,连圆起慌来都漏洞百出呢。
裴宵才不信她来取什么绣样,定然是孟清瑶那老东西勾着姜妤来,真想跟她说什么。
终归他来得不算晚。
裴宵回眸盯着瑞阳公主府的匾额,双目微眯。
褪了色的牌匾上,寒鸦惊叫一声,飞远了。
“主子,瑞阳公主那边要不要想办法……”千仞察觉到凛然杀意,上前将手横在脖颈上。
“好端端一条命,怎就不惜命呢?”裴宵轻声唏嘘,遥望寒鸦远去的方向,温声道:“别做得太急。”
今日刚上公主府探病,人就薨了,姜妤那边肯定会有想法。
裴宵压了下手,“先找人好生给姨母瞧瞧病。”
“喏!”
裴宵交代完,便跟上姜妤,将她送了回府。
两人成婚后刚满一个月,就单独在外开了府。
府中上下人也不多,也很少跟亲戚来往,两人倒真在尔虞我诈的京都,过了三年夫妻和美的小日子。
裴宵从前总说是怕姜妤被婆媳妯娌关系所困,才急着搬出裴府的,姜妤还深为感动。
可如今再看这朱漆碧瓦、空旷无人的府邸,突然生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如若她在府中出了事,甚至也被装进箱子里埋了、淹了,是不是也无人知晓?
姜妤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又有些懊恼自己昨夜突然赶走裴宵的举动太唐突了。
即便她对裴宵有所怀疑,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裴宵如今权倾朝野,若真引他生疑、激怒了他,姜妤可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但她总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地过,还是得想办法去问问孟清瑶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只是白天行踪太过明显,晚上裴宵又缠她缠得紧,还真不好脱身……
姜妤坐在寝房的窗前,心不在焉盯着花瓶里的木槿花,忽而福至心灵。
裴宵有种奇怪的症状:若吸入了大量花粉,会像醉了一样晕晕乎乎的。
若他难得糊涂,姜妤许能避开他的视线,再悄悄去一趟公主府。
姜妤拿出绣了一半的香囊,将抖落的花粉装了进去……
“这里风大,妤儿怎么坐这儿了?”
耳侧突然传来裴宵的声音,随之一阵秋风灌进窗户,吹着窗前木槿花枝轻颤。
姜妤一个激灵,慌忙将香囊塞进了袖口。
裴宵已不知何时走到了窗前,目光定格在姜妤袖口露出的流苏上,“妤儿这又是玩什么小花样呢?”
他语气玩味,倚在窗边以一种居高临下看客的姿态,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姜妤攥着袖口的手微蜷,扯了扯唇,“夫君是做大事的人,我这闺中绣花自然是小花样,夫君倒也不必如此嘲讽。”
裴宵笑意更深,摊开手掌等她把“赃物”交出来, “妤儿去了一趟公主府,怎还学会了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
“夫君不是也新学了阴阳怪气的本事么?”姜妤娇哼了一声,笑吟吟直面她,手心却是汗涔涔的。
今日裴宵接连撞破她两遭鬼鬼祟祟,若都没个说法,只怕裴宵防备心更重。
可这香囊里的花粉,被裴宵看到,他当作何感想?
裴宵的手摊开在她眼前,迟迟悬于半空中。
两人隔窗而望,相视而笑,又辨不出几分真意。
她顶着绯红的俏脸,眼巴巴看他,好像做了错事的学生望着夫子,俏生生的。
“夫人过谦了,已经很好了。”裴宵避开了她的眼神,弯腰徐徐捡着地上的宣纸。
捡着捡着,脑袋里就浮现出两年前他教她练字的场景。
那时两人尚未圆房,还保持着相敬如宾的距离。
一日,她替他研墨,忽而红着脸道:“夫君的字真好看,我的字就入不得眼。”
正提笔作诗的裴宵狐疑看了她一眼。
若他查得没错,姜妤在姑苏大有名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会写不好字呢?
她这么说,意欲何为?
裴宵正暗自揣度她的心思,又听她支支吾吾道:“夫君……你能教我写字吗?”
“啊?”裴宵惊讶出声。
大家闺秀不就爱舞文弄墨的吗?
她怎么不会写字?
裴宵疑惑更深,但既然为人夫君,总得做出个夫君的样子。
“可以啊。”裴宵往书桌左侧挪了挪,给她腾出了位置,倒想看看她做什么。
姜妤小步小步慢慢挪了过去。
裴宵第一次执着女人的手写字,绵柔无力的,简直一掐就断。
裴宵甚至试着用长指丈量了下她的细腕。
姜妤有点疼,盈满春水的杏眼仰望他,“夫君是不是觉得我太笨了?”
“我、我没有。”裴宵轻咳了一声,避开她的目光,“我是在想写什么好?”
话音刚落,抽屉里掉出一本《阳春集》。
姜妤弯腰捡起,随手翻了一页,“就随缘吧。”
那一页堪堪就是《长命女.春日宴》
可裴宵看到那一页上分明有折痕。
真的是随缘吗?
小女子心思弯弯绕绕的,不知想做什么?
裴宵一边握她的手写诗,一边余光审视她。
四十五度角俯视下去,恰能见她长而浓密的睫羽低垂,泛着淡粉色的肌肤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明明也不热的,许是练字太专注了?
两人就这么练了一晚上,裴宵也没想通她想做什么。
姜妤也只全程盯着毛笔,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裴宵最后才想明白也许她真是喜欢他的字而已?
于是,小词的落款处,裴宵又特意握着她的手写下了“裴宵姜妤”的名字。
……
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之久了,如今再想别有一番滋味。
裴宵嘴角不禁上扬。
白嫩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夫君想到什么喜事了?许久没见夫君笑得这般开心了。”
姜妤蹲在他面前,歪头看他。
“没什么,遇到一只猫儿逗趣而已。”裴宵回神,眼中已波澜无痕,不以为意掩了过去。
姜妤大概知道他口中的“猫儿”是什么了。
这些年,她都不过是只逗趣的猫儿罢了。
她心底有些涩然,眸色也暗淡了几分。
两人各自捡着地上纸张,静默无言。
屋子里只余下风吹窗户,吱呀呀的细碎响声。
安静得叫人窒息。
“夫人怎么抄这么多?”裴宵先打破了沉默。
他默数了下,姜妤今晚竟手抄了九十九张。
姜妤有些不想跟他说话,但戏是她起的头,总得演下去。
姜妤僵硬扯了扯唇角,“夫君近日心事重,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想着在这佛门圣地多祈愿祈愿,也许能帮夫君纾解心结呢。”
裴宵握着宣纸的手扣紧,指尖摩挲着上面未干的字迹。
原她费心费力,是为了祈他安康?
“妤儿……”
裴宵启唇,有些话到了嘴边,话锋一转,“此间麻烦已解,夫人不要操劳过度,我会更不安。”
裴宵望了眼她的脚,“你的脚还没好,我扶你回房休息吗?”
他句句妥帖细致,可自从来了寺庙里,姜妤总觉得雾里看花,越来越疏离。
不过,姜妤也看出来了,他还惦念着一丝过往,这是姜妤能够利用和掌控的。
“那我不打扰夫君了。”
姜妤垂下眸子,朝他颔首,一瘸一拐走了。
忽而,一抹粉色身影摇摇欲坠。
裴宵不由多想,跨步扶住了姜妤。
她娇软的身子偎进了他怀里,葱白的指尖抓住了裴宵的领口。
像携着花香的三月春风撞了满怀,再平静的湖泊,也照样波光粼粼。
裴宵退了半步。
“夫君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她满眼愧疚仰望他,又伸手去整理他凌乱的衣领。
可她似乎站不稳,重心几乎都压在裴宵身上,手指更是时不时触到他的皮肤。
“夫人!你腿脚不便,我送你回去吧。”裴宵去摁她的手。
可扑了个空,姜妤已经抽开手,站直了身子,“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姜妤未再看他,头也不回离开了。
裴宵看着空落落的手,心里有些毛躁。
这些日子,静心打坐,已初见成效。
怎的今晚又乱了好几次?
和女人待在一起时间久了,果真没好处。
裴宵收回目光,转身到书桌前,抄佛经去了。
屋外,电闪雷鸣,雨声淅淅沥沥。
房檐下灯笼忽明忽灭,雨却无停歇之势,扰人烦忧。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裴施主,不好了!夫人脚伤复发了!”
裴宵指尖一抖,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染了佛经。
“夫人腿伤,去找你们慧觉大师!”
找他做什么?
他能看病吗?
裴宵深吸了口气。
“可是……”小和尚摸了摸后脑勺,仍躬身立在门口,“师父也没法子,药膏用完了,夫人的脚肿得厉害。”
“怎么会?”前些日子,裴宵明明瞧着都快好了。
小和尚道:“夫人今日去半山腰采松枝,伤口不小心淹了水,有些溃烂。”
到底是毒蛇咬的,发作起来只怕性命堪忧。
怪不得她刚刚走路姿势怪异得很。
“夫人采松枝做什么?”
裴宵继续抄着佛经,提笔蘸墨的时候,手势不稳,不小心绊倒了砚台。
墨汁洒了一地,也溅在了裴宵手上。
他指尖碾磨着墨汁,若有所思。
外面的小和尚也附和道:“夫人说裴施主用的墨不顺手,特意去采了新鲜松枝,让师兄帮着重新做墨条呢。”
裴宵才想到今晚抄经,的确墨汁顺畅了很多。
前几日他不过胡诌的说砚台墨条不好用,姜妤竟然记在心里了?
她自己腿都没好。
又是抄词,又是做磨条……
折腾什么?
裴宵有些气恼,但也不知道气的是什么,匆匆往姜妤房里去了。
裴宵到的时候,姜妤正独自抱膝坐在床榻上,肩膀微微颤动。
寒夜里,残灯如豆,单薄的背影显得格外萧条。
裴宵又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掌了盏灯上前,才看清她脚腕比之前红肿得还要严重。
被蛇咬的伤口也有溃烂之相。
“深山危险,你一个姑娘家何苦到处乱跑?”裴宵盯着她的伤口,不禁蹙了起眉。
姜妤见他表情严厉,悻悻然把头埋进了膝盖。
裴宵掀开衣摆坐在了脚蹬上,声音放缓了些,“到底怎么弄的?”
姜妤避不开他严厉的眼神,瓮声瓮气道:“今天跟小师傅们去半山腰采松枝,不小心滑倒了,磕到石头上了,受了点儿伤。”
裴宵仍沉着脸。
姜妤掐着小拇指道:“就一点点点点的伤。”
裴宵还是不语。
“就是想让夫君高兴一点嘛。”她越说声音越小,轻轻浅浅的,仿佛一掐就灭。
裴宵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他淡淡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不高兴。”
“那夫君为何总疏远我?”姜妤咬着唇,“夫君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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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瑶慌忙拉住姜妤,“妤儿,姨母、姨母……”
姜妤帮她顺气,“姨母慢些说。”
可孟清瑶手如冰凌,连话都说不利索。
“妤儿,是这样的,姨母近日心神不宁,我想着劝姨母去青云寺拜拜佛。”
裴宵这才踱步而来,温声问:“姨母是不是要说此事啊?”
裴宵身上淡淡的檀香由远及近,孟清瑶肩膀一抖,缩到了姜妤身侧。
姜妤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孟清瑶,又望向裴宵那双满含笑意的眼。
他的笑意那么深,却迷障重重,姜妤差点在他眼中迷了路,摆了摆头,“姨母身体不适,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好,我送你。”裴宵满意点了点头,食指轻抵薄唇,“姨母既然病重还是好生休养为上,切莫疑神疑鬼、反噬自身。”
姜妤被裴宵揽住肩膀,往公主府外去。
走过朱漆木箱时,她不禁瞥了一眼,又望向裴宵鞋底的血迹。
他一个弱质书生,脚踏血腥一点儿都不忌讳吗?
“妤儿!”
孟清瑶突然冲过来,将姜妤拦在了木箱前。
她眼中的茫然之色敛去,反而多了几分慷慨赴死的志气。
她女儿就这么白白没了,裴宵凭什么能若无其事,夫妻和鸣?
今日就算是玉石俱焚,她也要揭穿裴宵造过的孽!
“妤儿,你看清楚你所谓的夫君都做了什么?”孟清瑶颤抖的指尖指着箱子。
缝隙里似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外面,阴森诡谲。
姜妤脚步一顿,箱子底部的血刚好滴在她的绣花鞋上,还残留一丝余温。
姜妤立刻缩回脚,孟清瑶则抵住她的腰肢,暗自白了眼裴宵,“妤儿,咱们一起好生赏赏裴大人的心意!”
“妤儿!都是些小玩意儿,没什么可看的。”裴宵跨步上前,抓住了姜妤的手腕。
“裴大人,礼都送来了,还怕别人看吗?莫不是……”
孟清瑶乐得见裴宵慌神的模样,冷笑一声,“莫不是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连自家夫人也要瞒?”
“不过是只受了伤的小畜生,公主为何一定要强迫我家夫人?”裴宵双目一眯,暗含杀意。
“裴大人不是端方君子吗?怎么一条人命到你嘴里说得如此轻巧?”
……
“行了!”姜妤被夹在中间,喝止了他们。
血水还在不停地滴,想也知道这箱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妤一直观察着裴宵和孟清瑶争锋相对的模样,和噩梦里那张杀意凛然的脸竟如出一辙。
姜妤不由得心中戚戚。
她是急于证实自己的夫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孟清瑶拿她当靶子的意图也再明显不过。
这箱子里无论装得是什么,大庭广众下撕破脸面,于她就真的有好处吗?
裴宵权势滔天,冲动只会害了自己。
“夫君既然不想我看,那便不看了吧。”姜妤默默站到了裴宵身边,“夫君,我们回府。”
裴宵余光掠过身边的姑娘,见她小鸟依人的模样,心下稍安。
可孟清瑶看她蠢钝模样,彻底被激怒了。
“姜妤,你糊涂!裴宵他杀人如麻,远非你所能想!我儿被他害得死无全尸!
他人模狗样都是装出来算计你的,你还信他?
好生看看,你以后也是这个下场!”
孟清瑶愤愤然掀开箱子。
裴宵立刻拿手遮住了姜妤的眼睛,低沉的声音落在她头顶,“别看!”
视线突然被遮挡,姜妤只能看到裴宵腕上的菩提手串来回摇晃。
他礼佛诵经,平日连荤腥都吃得少。
可此时血肉的腥臭味绕过白玉菩提子,钻入姜妤鼻息,两种气味交杂,让人作呕。
姜妤肩膀微微颤抖。
倒不是怕即将面对的死尸,而是或许眼前这双玉观音般的手早已满鲜血,姜妤却一无所知。
可事已至此,就不得不面对。
姜妤深吸了口气,移开了挡在眼前手掌。
回廊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发髻散乱的孟清瑶立在木箱前,愣住了……
那箱子里哪是什么人的尸身,分明是只将死的白狐。
姜妤讶然望向裴宵。
裴宵脸上仍保持着温润的笑意,还颇为委屈:“早说过是只畜生,公主何苦挑唆我夫妻二人?”
“回公主,这畜生是郡主特意让送亲队从漠北捎回来,给您解闷儿的,谁知被恶狼叼走,死在了半路上。
我们大人想着总归是郡主的一片心意,才特地给您送过来的。”裴宵身边的护卫上前解释道。
孟清瑶的心一时七上八下,胸口起起伏伏,缓了好一会儿,“可你刚刚明明说、说……”
孟清瑶一时竟也抓不住裴宵话中的错处。
从始至终,裴宵可没说过杀了她女儿,一切都是孟清瑶自以为是。
裴宵又不傻,杀了皇亲国戚,怎么会昭告天下?
今日这一遭,无非想吓吓孟清瑶,看看她到底对姜妤做了什么。
可裴宵没想到,孟清瑶似乎翻到了些不该翻的陈年往事……
裴宵指骨扣于手心,时不时观察着身侧面姑娘的神情,“妤儿,你没事吧?”
姜妤张了张嘴。
现在这幅局面,姜妤想问什么、查什么显然都不合时宜。
多逗留,无非是让裴宵起疑。
姜妤扶着胸口顺了顺气,“没事,就是白狐死相太血腥了,吓我一跳。”
“是,我的错。”裴宵将她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姜妤是他娇养在蜜罐子里的,不该看这些脏东西。
“我们走!”
“妤儿!”一只手拽住了姜妤。
孟清瑶干涸的嘴唇几次开合,对着她连连摇头。
“姨母,白狐好歹是您女儿的一片心意,好生照料吧,我瞧他还没死透呢。”
裴宵捻着手中佛珠,冰冷的白玉菩提子落在奄奄一息的白狐身上,染了艳色,“我佛慈悲!”
孟清瑶随之瞥向白狐。
白狐身体缩成一团,痉挛不定。
染了鲜血的皮毛下依稀可见脖颈上套着一只云纹金镯,箍得它呼吸不畅,嘴角还在不停溢血。
“啊!”孟清瑶触电般放开了姜妤的手。
姜妤虚扶了她一把,“姨母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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