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宁把我的微信设成了免打扰。
她说夫妻天天见面,没必要像客户一样秒回。
前几天搬东西时,我不小心撞到了左腹,当时没太在意。
后来肚子疼得直冒冷汗,才等到她一句“多喝热水”。
有一次我高烧三十九度,她第二天才想起问我退没退烧。
就连结婚纪念日,我在餐厅等到打烊,才收到她一句“临时有事”。
我忍不住抱怨,她却只觉得我矫情。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点疼都受不了?”
直到我再次腹痛难忍晕倒,被邻居送进急诊。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脾脏破裂,腹腔大量出血,随时可能出现失血性休克。
我愣了几秒,第一反应就是给
贺砚宁打电话。
打了整整二十七通,她终于接了。
“砚宁,我在医院,医生刚刚说……”
“行了,先听医生的,我忙完过去。”
她没等我说完就挂了。
后来血压持续下降,医生要求立即手术。
等我醒来,医生说我腹腔内出血近两千毫升,差一点就没能下手术台。
而
贺砚宁的助理
温景舟刚发了朋友圈。
“人生第一次做痔疮手术,消息刚刚发出去某人就来了,一步都不敢离开。”
照片里,
贺砚宁正弯腰替他调整身下的软垫。
原来不是她没时间看手机。
只是我的二十七次求救,都没有他的一场痔疮手术重要。
半小时后,
贺砚宁才发来消息。
“忙完了,地址发我。”
我没有回复。
取消了她的微信置顶,然后给律师发去消息。
从今以后,她回不回消息,我都不会再等。
……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江律师回复。
“沈先生,您的委托我收到了。”
“明天我会和您确认离婚协议的具体内容。”
我回了一个“好”。
护士正好进来换药。
她看了眼旁边空着的陪护椅。
“没有家属吗?”
我摇头。
她没再多问,只低头调了一下输液速度。
“腹痛加重或者突然发烧,就按铃叫我们。”
我轻轻应了一声。
那晚疼得最厉害的时候,我连手机都快拿不住了。
刚从沙发上起身,眼前一黑,倒下时手臂碰倒了茶几上的花瓶。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只记得门外有人不停拍门。
再醒来,人已经在急诊。
护士说我是被120送来的。
住院第八天,我一个人办了出院。
回到家,那晚摔碎的花瓶还散在茶几旁。
我拿来扫帚,把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扫进垃圾桶。
弯腰时扯到了腹部的手术切口,我扶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
那晚我倒在这里差点醒不过来。
今天回来收拾残局的人,还是我自己。
这时,门锁响了。
贺砚宁推门进来,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我看了她一眼。
“这几天你都没回来?”
她低头换鞋,语气随意。
“最近项目忙,一直住在公司附近。”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把车钥匙随手放到柜子上。
“前些天去医院做什么了?”
“肚子疼。”
她皱了皱眉。
“那你连着打了二十七通电话,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我愣了一下,原来她也想过,我可能出了事。
可她还是没有回来,甚至没有再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而
温景舟只是做了痔疮手术,她却能亲自去守着。
贺砚宁没有察觉我的沉默,只淡淡道:“下次这种小事别这么兴师动众。”
“你一个大男人,疼一下就要人陪?我很忙,不可能什么事都顾着你。”
我看了她几秒,原本想说的话也没了说出口的**。
原来我进急诊是小事。
那我差点丢了命的事,大概也不值得耽误她的时间。
就在这时,
贺砚宁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几乎没有停顿,她就低头去看。
随后她按住语音键,声音也跟着缓下来。
“药记得按时吃,别觉得不疼了就不当回事。这两天辛辣的都别碰,别久坐。”
停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
“盛源那边我让他们把会往后挪两天,这几天你不用来公司,先把伤养好。”
是
温景舟。
我垂下眼,没有出声。
刚才还说自己很忙的人,转眼已经替他空出了两天时间。
贺砚宁回完消息,转身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