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决定打胎的那一刻,
林君焉突然听到了腹中胎儿的心声。
“妈妈,别相信爸爸的话,你的抑郁症根本没有恶化!”
“这个德国医生明明说的是只需静养,我很健康,完全可以生下来!”
眼前,主治医生正用德语流利地阐述着病情。
她听不懂。
陆玖洲一边为她翻译,一边将她紧紧圈进怀里,眼底是化不开的怜惜。
她看着他,脑海中闪过这五年的点点滴滴。
他们是商业联姻。
即使婚前连面都没见过,婚后的
陆玖洲,还是把丈夫该做的都做到了极致。
从不拈花惹草,日日准点回家,周年纪念的仪式感也从来没缺过。
哪怕她因抑郁症情绪反复,他也全数包容。
这样的一个人,真会骗她吗?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
陆玖洲已牵起了她的手,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林娅隽早已等候多时,一见他们便满脸热络地迎了上来。
骤然,腹中胎儿再次发出尖锐爆鸣,
“妈妈,姨姨是坏人!她早就和爸爸勾搭在一起了!”
“她天天撺掇爸爸离婚,还诓你打胎。”
“爸爸居然答应了!”
林君焉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回头,却见
陆玖洲离林娅隽离得远远的,眼风更是没扫过去半点儿。
她又有些犹豫起来。
五年了,每每提起林娅隽,
陆玖洲都是咬牙切齿。
当初两家联姻,原本定下的是这位假千金。
可陆家一朝落魄,假千金嫌贫爱富跑去了国外,这才让她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真千金顶上。
有这层旧怨在,他们怎么可能背着她苟且?
难道真的是自己病得太重,都出现了幻听?
她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可脑海里稚嫩的童音连绵不绝:“妈妈......我真的没有说谎......”
手再次不自主地抚上小腹。
这可是她期盼了很久,才得来的孩子啊!
终于,在冰冷的器械贴上肌肤的那一刻,她猛地从手术台上坐起,拔腿就往外冲。
她不敢走电梯,生怕被监控捕捉,更怕被
陆玖洲追上。
好不容易要逃出生天,忽然,半层楼梯的隔间里,隐隐传出男女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人还没找到吗?我早就说过不要心急!要是焉焉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就......”
“你就怎么样?和我一拍两散,滚回去继续做你的二十四孝好丈夫?
陆玖洲,你舍得吗?”
这熟悉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炸得
林君焉耳边嗡嗡作响。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陆玖洲眉头仍旧紧锁,嗓音听着狠厉,
“你别以为仗着我对你还有旧情就能为所欲为。当年你背叛我的事,我一天都没忘。”
林娅隽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娇笑着踮起脚尖,
“好好好,当年是我瞎了眼,如今我不是迷途知返了吗?”
她用胳膊环着他的脖颈,声音甜得发腻,
“当初我跑了后,你之所以还愿意和
林君焉结婚,不就是为了获得我家的资金扶持。”
“现在的你东山再起了,不是也想和我再续前缘?”
“现在你要是不想担上负心的骂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疯得厉害,回头直接丢疗养院里去。”
“等以后我们结了婚,自然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健康的宝宝......”
陆玖洲脸上的冷硬怒意,在林娅隽言语的安抚下,渐渐软化下来。
片刻后,他低下了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林娅隽,我爱你。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取代你。”
林君焉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肚腹,弯腰大口地喘气,几乎疼到窒息。
这五年,也是她懵懂送出真心的五年。
初见便是在婚宴上。
那时
陆玖洲步履从容,径直握住了她不安颤抖的手。
“别怕,有我在。”
沉稳的嗓音里夹着丝丝缕缕的暖,恍若冰山融雪,直直淌进她的心里。
这句话,几乎伴随了她每一个孤独的夜。
她不可避免地沦陷,一面积极治疗,一面当好他的陆**。
她曾偷偷认定,他就是她的救赎。
直到此刻......
她站在暗处,看着那昏黄光影下,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妈妈,你和爸爸离婚吧。”
腹中胎儿的心声又一次响起,微弱却坚定。
“只有我和妈妈,也可以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