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修真界最后的鲛人族血脉,族人个个天赋异禀。
大哥体魄强健,早早就做了
剑宗掌门。
姐姐身上随便一片鳞,就能治百病。
就连最低等的仆从,伤心时掉下的泪,都能化成鲛珠,价值千金。
只有我,
云渺,是个例外。
当年玄天宗掌门以为我必将和家人一样厉害。
我一出生就抢着收我为徒,还说要把他儿子玄澈许配给我。
可在宗门十几年,我表现得始终与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无异。
他终于受不了了。
一次次当众训斥之后,他让玄澈跟我退了婚。
爹娘嫌我辱没了鲛人血脉,不允许我进家门。
我被驱赶到神魔交界处,只能和一个守界门的**住在一起。
……爹用缚神索把我绑了,一路拖到界碑前。
“从今往后,你不是我鲛人族的人!”
我隔着禁制看他走远,连哭都哭不出声。
神魔交界地关的,都是曾经背叛神族的重犯。
那守门的谢无咎,据说当年也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被流放到这里。
一个**,守着一群穷凶极恶的魔物,万年孤寂,无人问津。
他看不见我,便当我不存在。
从头到尾只留下一句话。
“在此处你不必惊惧,我守界一日,魔物便不敢踏入界碑半步。”
“只是你不可擅自外出。”
他忽然沉默,半晌,才又添了一句:“他们说你不过凡人,抵不住魔气侵体。”
言罢,他点着盲杖,往忘川河方向去了。
我攥着包袱立在石屋中,喉间哽咽,却哭不出声。
凡人二字,明明无甚可耻,却让我受尽世间白眼。
为何偏偏是我,灵根尽无,修为全废,在宗门白食十余载?
连一个**都懒得理会我。
谢无咎很少在家,数日方归一次。
他点了两个小精怪来照看我,一只树灵,一只石魅。
我初见他们的刹那,下意识退至墙角。
昔日在宗门,侍奉我的仆从亦是鲛人后裔,血脉中带着天赋,便自认高我一等。
他们从不尊称于我,只喊“废物”。
吃饭的时候,他们就把碗搁在地上,用脚尖往我这边推一推,说:“吃啊,还等着人喂?”
有一回我饿得狠了,趴在地上去接,他们干脆把碗扣在地上,米粒滚了一地,看我蹲下去一粒一粒捡,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候我的未婚夫玄澈每隔半月来一次。
他来的时候,仆从们就会一左一右按着我的肩膀,让我跪刀在地。
“少宗主来了,还不请安?”
我跪着,只能看见玄墨的靴尖。
他从来不喊停,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我,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跪着的模样,”他说,“倒比站着顺眼。”
所以我惧。
我怕这两个精怪亦如他们一般,而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可忽而,那小树灵扑入我怀中,双臂环住我的腰。
“姐姐,你身上好香,我好喜欢这个味道!”
我怔住了。
她仰起脸,眸中澄澈,笑意盈盈。
石魅在旁笨拙颔首,闷声道:“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