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长风葬群芳

基地警报响起时，我正穿着婚纱等顾淮来接。

下一秒，武装队将沈家所有女人押进隔离区。

基地广播通报，顾淮勾结外敌，在我们的饮用水里注入了丧尸病毒。

十二小时后，我们便会彻底异化。

奶奶看着手臂上浮现的黑色血管，颤抖着锁死隔离区内门。

“不能等异化后冲进基地，伤害无辜的人。”

母亲将仅剩的食物分给基地的几个小孩。

当夜，我们打开闸门。

奶奶第一个走进尸潮。

母亲紧随其后。

嫂子们抱着年幼的侄女，含泪跟上。

轮到我时，却听见岗楼上的守卫低声抱怨：

“顾队长和沈家那几个男人，也太惯着真千金了。”

“顾夫人根本没死，水里加的也只是能让血管变黑的药。”

“真千金怕顾队长仍想娶这个养女，又怕沈家舍不得养了二十年的女儿，非要他们证明自己更重要。”

另一人笑道：

“他们只是想吓她一夜。”

“只要她签下退婚协议，放弃和真千金争，明早就会宣布检测失误。”

“沈家父子现在都好好的，正陪真千金在中心区庆祝生日呢。”

原来勾结是假。

我们也没有感染。

父亲和哥哥明知一切，却仍陪他们演了这场戏。

他们以为，我们为了活命，天亮前一定会低头。

可他们忘了。

沈家的女人****。

我们宁死，也不愿变成怪物，伤害无辜者。

次日，等他们赶来时，沈家女人已全部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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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警报响起时，我正穿着婚纱等顾淮来接。

母亲站在身后，替我整理头纱。

“别乱动，扣子还没系好。”

奶奶坐在床边，将一枚金戒指塞进我手里。

戒指样式老旧，内圈磨得发亮。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基地刚建成那年，我拿半袋粮食换回来的。”

“今天给你，别嫌旧。”

我刚要戴上，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化妆室的门被踹开。

十几名武装人员端枪冲进来。

“沈家所有女性，立刻接受隔离！”

母亲把我护到身后。

“今天是我女儿的婚礼，你们凭什么抓人？”

为首的队长打开基地通告。

顾淮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昨夜，顾淮勾结外部武装，在沈家饮用水中投放丧尸病毒。”

“经检测，沈家十一名女性全部感染。”

“预计十二小时后完成异化。”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半小时前，顾淮还发来消息。

他说接亲车已经出发，让我安心等他。

我打开通讯器。

他的头像已经变成灰色。

号码无法接通。

武装人员没给我们解释的机会。

奶奶、母亲、三个嫂子、两个妹妹和三个侄女，全被押上隔离车。

最小的侄女只有五岁。

她手里还攥着没发完的喜糖。

“姑姑，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把她抱进怀里。

“很快。”

隔离区的铁门在身后关上。

工作人员收走我们的通讯器，在每个人手腕上喷上红色编号。

奶奶年纪最大，排在第一位。

她挽起袖子时，手臂上已经浮出几条黑色血管。

一个嫂子发起低烧。

侄女开始畏光，缩在母亲怀里不停发抖。

检测仪全部显示阳性。

隔离区广播随之响起。

“感染倒计时，十一小时四十七分。”

“请感染者保持安静。”

“完全异化后，隔离区将执行焚烧程序。”

最小的侄女听不懂异化，却听懂了焚烧。

她扑进嫂子怀里。

“妈妈，我不想被烧死。”

嫂子死死咬住嘴唇，抱着她转过身。

奶奶扶着墙走到隔离区内门前。

那道门通往基地居民区。

她输入紧急锁定密码，又搬来一根钢管，**门栓。

母亲问她做什么。

“防着我们自己。”

奶奶看向几个孩子。

“真到了最后一小时，谁也不许留在这里。”

“我们从外城闸门出去，不能让基地替我们陪葬。”

没有人反驳。

末世第十年，我们都见过感染者异化。

他们会失去理智。

会撕咬身边最亲近的人。

二嫂的亲生母亲感染后，就是死在她父亲手里的。

从那以后，沈家便定下一条规矩。

谁被感染，谁主动离开基地。

绝不能连累别人。

我走到墙边的紧急通讯器前，输入父亲的号码。

响了很久，电话才接通。

“爸，是我。”

电话那头很安静。

父亲压低声音。

“知意，你们现在安全吗？”

“顾淮为什么在水里下毒？”

“这件事还没查清。”

父亲停了两秒。

“基地怀疑沈家与顾淮共同叛变。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证明你的清白。”

一份电子协议传到屏幕上。

**婚约。

放弃沈家继承权。

承认沈明珠是沈家唯一合法继承人。

最下方还有一条。

自愿退出沈家户籍，此后与沈家再无关系。

“爸，这些和病毒有什么关系？”

“你先签。”

“基地愿意给沈家一个机会。只要你与顾淮划清关系，事情还有转机。”

我握住电子笔。

奶奶却从身后抽走协议。

她看完全部内容，抬头问我：

“签了，她们就能放孩子出去？”

我将这句话转告父亲。

父亲没有正面回答。

“明珠刚回沈家，很多人质疑她的身份。你先让她安心，其他事情以后再谈。”

奶奶直接将电子笔放回桌上。

“问他，为什么感染处置还要放弃继承权。”

我照做。

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

“爸？”

通话被切断了。

我重新拨打。

对方拒绝接听。

母亲看着黑掉的屏幕，什么也没说。

我又联系大哥。

这一次，电话很快接通。

“大哥，大嫂和安安都被关进来了。”

“我知道。”

“安安才五岁，她也出现了感染症状。你快让医疗部送儿童***。”

大哥的语气带着疲惫。

“知意，你先按父亲说的做。”

“明珠今天情绪很差。她只是想确认，我们会选择她。”

我握紧通讯器。

“大嫂和安安要死了，你还在管沈明珠高不高兴？”

“医疗部说了，十二小时内不会失控。”

我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是十二小时？”

大哥那边安静下来。

基地广播却在此时再次响起。

“检测到病毒活性升高。”

“预计完全异化时间，十一小时。”

我盯着屏幕上的大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被感染？”

“知意，你别胡思乱想。”

“大哥，回答我！”

通话再次中断。

不管我怎么拨，对方都没有接听。

最小的侄女突然哭出声。

她撩起袖子。

黑色血管已经越过手肘。

奶奶走过去，替她放下衣袖，又用双手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

她随后转身，将通往基地的门彻底锁死。

“都别哭。”

“真到了最后一小时，我们自己走。”

“不能让基地里的人替我们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