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
萧景行,
我拔去八尾剖出仙骨,从神狐熬成了咳血的凡人。
他曾在万鬼窟前紧紧抱住
我。
“孤欠你一条命,此生绝不负你。”
可他**第一年,便牵着一只三尾雪狐进了凤仪宫。
他居高临下看着病榻上的
我。
“玉儿是灵狐瑞兽能护佑国运,你一介凡人怎配母仪天下?”
那只偷
我灵息才化作人形的低阶狐妖,柔弱靠在他怀中。
“姐姐若真爱陛下,便该成全陛下。”
萧景行将玉碗丢到
我面前。
“交出心头血给玉儿洗髓,朕许你余生安稳。”
满殿宫人都以为
我会哭闹求饶。
我并未争辩,只是平静的剖开胸口奉上心头血。
“臣妾遵旨。”
萧景行松了口气,夸
我终于识大体。
我望着他,而后垂下眸。
他不知道,无神格**的神狐心头血,便是世间最烈的毒。
......
“太医说,玉儿身子弱,这碗心头血得趁热喝。”
萧景行端着那个剔透的玉碗,甚至没看一眼
我胸口的血洞。
我靠在床榻上,冷汗湿透了里衣。
鲜血顺着肋骨往下淌,滴落在波斯地毯上。
萧景行皱了皱眉。
“弄脏了凤仪宫的地毯,玉儿看了又该做噩梦了。”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
我看着那滩暗红色的血迹。
“臣妾知错。”
我轻声回道。
萧景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你早该这般懂事。”
他理了理龙袍的袖口。
“玉儿初化人形,根基不稳,唯有你的血能帮她洗精伐髓。”
“你既已是凡人,留着灵力也无用,不如成全了她。”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
“朕答应过护你余生安稳,自会兑现。”
“太医院最好的金疮药,朕已经命人送来了。”
门外传来玉儿娇滴滴的呼唤声。
“陛下,玉儿心口好痛……”
萧景行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顾不上跟
我多说一个字,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心头血,匆匆离去。
殿门未关,冷风吹得
我浑身发抖。
太监总管太监李德领着几个小太监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木托盘。
托盘上只有一瓶劣质止血散和几卷粗布。
“娘娘,陛下吩咐奴才们给您包扎。”
他满脸轻慢,这声娘娘叫得极其敷衍。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李德被
我看的有些不自在,冷哼了一声。
“娘娘也别怪奴才们伺候不周,如今这宫里的好药,都要紧着玉贵人。”
“您这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您命硬,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皮肉翻卷着,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
“放着吧,
我自己来。”
李德如蒙大赦,丢下托盘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凤仪宫偏殿,只剩下
我一个人。
我的贴身宫女秋月被他们拦在殿外,此刻才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她看到
我胸口的伤,眼泪瞬间决堤。
“娘娘……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您!”
秋月跪在床榻边,双手颤抖的去拿那瓶止血散。
“这分明是下等宫人用的糙药,撒在伤口上会疼死人的。”
我抬起手,摸了摸秋月的发顶。
“无妨,上药吧。”
秋月哭着把药粉撒在
我的伤口上。
粗糙的药粉混着血水,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我低头把玩着床幔上的流苏,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比起当年在万鬼窟为
萧景行挡下万鬼噬心之痛,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那时他浑身是血地抱着
我,眼泪烫得惊人。
“阿音,若孤能活着走出这万鬼窟,这天下便是你的。”
“孤欠你一条命,此生绝不负你。”
誓言言犹在耳。
可如今,他为了另一只狐狸,亲手剖开了
我的胸膛。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小太监在廊下大声贺喜。
“恭喜陛下!玉贵人服下心头血后,身上隐隐现出了瑞兽的金光!”
“太医说,洗髓成了!”
秋月气的浑身发抖,死死咬住嘴唇。
我听着外面的动静,轻轻笑了一声。
秋月不解的看着
我。
“娘娘,您笑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们以为那金光是洗髓成功的吉兆。
却不知道,神狐的心头血若无神格**,便会化作世间最烈的剧毒。
那金光,不过是毒发前的回光返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