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
贺景川出差当晚,我替临时请假的同事值夜班。
凌晨两点,一个即将生产的女人被推进来,哭着抓紧身旁男人:
“景川,我害怕,你别走。”
男人回头,对上我的视线,脸色瞬间煞白。
半小时前,他还给我发消息:
刚落地,今晚住机场附近,明天再联系。
原来他所谓的出差,是赶回来陪另一个女人生孩子。
女人疼得浑身发抖,他俯身替她擦汗,一遍遍哄:
“别怕,我一直在。”
五年前,我流产那天,他也在出差。
我独自签下手术同意书,他只回了一句:
工作走不开,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护士递上手术同意书,让家属签字。
贺景川握笔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在丈夫那一栏签下名字。
女人忍痛笑了:
“医生别见怪,他第一次当爸爸,太紧张了。”
忽然间,我连质问都觉得多余。
原来他不是不会陪伴,只是从未想过陪在我身边。
女人被推进产房后,
贺景川拦住我:
“
宁宁现在不能受刺激,回家我再给你解释。”
我摘下婚戒,放进他掌心。
“不用了。”
“
贺景川,你和这个家,我都不要了。”
……
贺景川攥紧婚戒,脸色沉下来。
“孩子的事我会解释,你非要现在闹离婚?”
明明背叛婚姻的是他,错的仿佛是我。
我看着他:“对。”
他刚要开口,产房里突然响起监护仪警报。
“许医生,产妇胎心骤降!”
我转身进产房。
简宁疼得满脸是泪,死死哭喊着:
“景川,我害怕,你陪着我。”
贺景川当即申请了陪产,换上了陪产服守在简宁身边:
“别怕,我在。”
“等孩子出声,我就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
我的手顿了一瞬。
五年前,
贺景川追求我时,也承诺过我。
“以后再难的事,我都陪你一起扛。”
那时他追了我半年,每次夜班结束,无论多晚,他都等在医院门口。
婚后第一年,我们确实很幸福。
可后来我发烧时,他在出差,隔着视频哭着说对不起。
我过生日,他隔着屏幕给我唱歌。
直到我流产,独自躺上手术台时给他打去电话。
话还没说完,他便匆匆打断:
“我在开会,晚点说。”
三天后,他回来抱着我红了眼: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我信了五年。
今天才知道,他不是做不到承诺。
只是他的陪伴、耐心和承诺,全给了另一个女人。
一个小时后,孩子平安出生。
简宁被推进VIP病房。
那间病房,需要提前一年预定。
贺景川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哭得比她还厉害。
我摘下手套转身离开。
他很快追出来:“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
“你出差陪她产检,陪她生产,还签了丈夫的名字。”
“
贺景川,要怎样才算我想的那样?”
贺景川压低声音:
“许棠,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你是医生,
宁宁和孩子还需要你。”
“先顾全大局,回家我会补偿你……”
我冷声打断他:“凭什么你犯的错,要我顾全大局?”
他一时语塞。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赶来。
听说我是接生医生,她握住我的手连声道谢。
“许医生,我是简宁妈妈,今天多亏了您。”
随后,她骄傲地看向
贺景川。
“也多亏我有个好女婿。”
“
宁宁怀孕后,他一次产检都没缺席。”
“为了陪产,他请了三个月长假,病房和护理师,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抬起头的瞬间,
贺景川的慌张还是落入我眼中。
去年他说航班延误,错过我的生日。
半年前他说临时应酬,没陪我做流产后的复查。
原来他每一次缺席,都是为了准时出现在简宁身边。
他似是想说什么,可病房里刚传来简宁的声音,他便立刻转身。
他明明看见我脸色发白。
却连一步都没停。
回到办公室,手机弹出提醒:
距离结婚五周年纪念日,还有三天。
庆祝的餐厅,我抢了半年的号才订到。
我曾经以为,只要等,
贺景川总会回家。
今天才知道,他早就有另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