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刺骨的冷。
沈清芷倒在雪地里,断掉的指根还在往外渗血。那是她用来握金针的手,如今被
沈若兰一根根亲手踩断。
“姐姐,远哥哥说了,你这双手太能救人,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沈若兰笑得娇媚,依偎在顾修远怀里。那个曾许诺要护
沈清芷一世周全的男人,此刻正温柔地替庶妹披上狐裘,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雪地里的残废。
“清芷,别怪我。”顾修远声音温润,一如往昔,“沈家的医典,你守不住,不如交给我。”
火光冲天,沈家满门一百三十口,连同那本传承百年的《青囊经》,全部葬身火海。
沈清芷死不瞑目。
……
“一拜天地——”
尖细的嗓音穿透耳膜,
沈清芷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猩红。
那是喜帕的颜色。
鼻尖没有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龙凤烛香气,还有周围宾客的嘈杂笑声。
沈清芷浑身僵硬,指尖下意识地蜷缩。没有断,不疼,甚至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她回来了。
回到大婚这一天。
“二拜高堂——”
“等等。”
沈清芷猛地扯下喜帕。
刺眼的阳光洒进大厅,晃得她眼睛发酸。她看清了四周——沈府正厅,红绸满地。而站在她面前,正牵着红绸另一端的男人,正是顾修远。
此时的他,还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只是个刚中进士、意气风发的沈家准女婿。
“清芷,你怎么了?”顾修远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声音却依旧压得很低,带着哄骗的意味,“别闹,拜完堂,顾家和沈家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沈清芷看着这张虚伪的脸,心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腔。
前世,顾修远就是用这张脸,骗她交出沈家所有药方,又在大婚之日以“冲喜”为由,逼她代
沈若兰嫁给那个被废黜、双腿残废的暴戾太子萧凛。
沈清芷为了他的前途,含泪应下,从此坠入深渊。
“
沈清芷,你疯了?”沈父在主位上拍案而起,脸色铁青,“大婚之日掀盖头,成何体统!”
沈清芷没理会父亲的咆哮,她死死盯着顾修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修远,这堂,我不拜了。”
全场死寂。
宾客们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沈家嫡女痴恋顾修远,那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怎么临门一脚反悔了?
顾修远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清芷,是不是若兰跟你说了什么?她年纪小不懂事,你……”
“别碰我。”
沈清芷侧身躲开,眼神像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顾修远,你我婚约,今日作废。”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那是沈父为了拉拢顾修远,亲手写下的婚书。
“刺啦——”
沈清芷当众将婚书撕得粉碎,纸屑如白色的冥纸,纷纷扬扬落在顾修远脚下。